台上,局面瞬息万变!
晨读深吸一口气,压缩的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他猛地双手在地毯上一撑,身体如灵蛇般蜷缩、滑行,不可思议地从游野之粗壮的双腿之间滑掠而过!
双手在红毯上闪电般交替拍击,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借力之下,整个人已在五米开外如猎豹般弹射而起!
这身法,诡异刁钻,快得超乎想象!
然而,巧合在此刻发生。梁破卒因晨读的突然消失,他那凝聚着浑厚力道、势在必得的一脚已然收势不及!砰!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正踹在茫然转身的游野之肚子上!
“嗷——!”游野之发出一声痛极的嚎叫,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腰弓成了虾米,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剧痛让他暂时从那股狂暴的癫狂中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眼中冒火,怒视着台上的晨读和梁破卒,破口大骂:
“考!你们两个王八蛋!打一个还要不要脸?!玩儿阴的!……还他妈车轮战!下去个小娘们,上来俩小伙搞偷袭!”
骂归骂,他可不是真傻。弯腰的同时,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另外两人,生怕再遭暗算。情急之下,他干脆顺势往主持台上一倒,像个巨大的刺猬,骨碌碌连打好几个滚,一直滚到靠墙的角落里才停下,一边哎呦叫唤,一边用力搓揉着剧痛的肚子。
梁破卒这一脚,显然非同小可!连拥有恐怖抗击打能力的“火云之魔”都吃不消。
一直在空中观察的玄若谷,此刻心中惊叹更甚。晨读刚才那套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脱身反击,简直将战斗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其中显露出的那份对时机、力量的精准把握,以及信手拈来的太极化劲技巧(尽管玄若谷不知道这是晨读“偷”来的),无不显示出他已深谙技击之道的精髓!若能收服此子,为己所用,必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玄若谷哪里能想到,晨读这几次惊艳表现,大半倚仗的是他那匪夷所思的精神异能——在电光火石间窃取对手的攻防思路,再以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完美执行出来。
乍看之下,仿佛一切都在他精心算计之中,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见玄若谷突然也跃上主持台,晨读心中警铃大作:台上本来已经够乱,姓玄的这时候蹦上来想干什么?
玄若谷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风度翩翩地走到蜷缩在墙角的游野之身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呵呵,小弟,莫要再闹了,先下去歇息片刻吧。”
他用了“小弟”这个亲昵的称呼。
游野之心里憋屈得要死,暗骂:现在知道叫我小弟了?搞这么大排场连张请帖都不给老子发!等见到聆墨姐,我非得狠狠告你一状不可!
再加上确实被晨读和梁破卒联手打得够呛,肚子上的剧痛还在提醒他,再待下去可能真要吃大亏。
他倒也光棍,哼哼唧唧地从墙角爬起来,还不忘心疼地掸了掸身上那件昂贵且花哨的,红花绿叶羽袍上的灰尘。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他步履蹒跚地从主持台南侧的台阶慢慢挪了下去。
超出承受极限的打击,竟成了最好的镇静剂!游野之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狂暴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这诡异的火毒症,似乎也懂得“欺软怕硬”?
晨读看着游野之失去嚣张气焰的背影,眼神微动。
刚才那一幕——外力重击竟能强行压下火毒带来的狂化状态?这给他昏暗的思路里投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一个模糊的、关于如何“压制”或“疏导”火毒症的念头,如同水底的鱼儿般一闪而过。
可惜,他对医学的了解仅限于在宁心那里浏览过的几本基础书籍,实在“夹生不熟”。这宝贵的灵感火花,也只能暂时压抑在心中,留待日后深究。
台下众人看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刚才…怎么回事?”
“没太看懂啊!后来那小子怎么先打晨读,又踹游野之?”
“太乱了!跟混战似的!”
叶飞花目光如炬,凭借多年的经验,已对刚才电光火石的变故有了大致准确的判断。他站起身,朝着台上仍有些茫然的梁破卒朗声道:“嗨!破卒!”
梁破卒闻声转头,这才发现是师父在叫他。他原本只是从极地飞车上下来,循着灯光和人声找到这里,看到台上激烈打斗,体内那股因火毒症而被压抑的战斗本能瞬间被点燃,只想上台发泄一通。谁料阴差阳错和两人都交了手,此刻脑子还有点懵,甚至感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哦,师父!”他应了一声,也懒得去想台上剩下两人要干嘛,纵身便跃下主持台。大厅里弥漫的各种奇异香气瞬间钻入鼻孔,勾起了他强烈的食欲。
“你还想喝吗?”贝风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下意识伸向酒杯的手。
梁破卒一愣,摸了摸后脑勺,被火毒症异化的皮肤掩盖了他瞬间的窘迫:“哦…哦,不敢喝了…”他老老实实地放下酒杯,抄起筷子,目光如狼似虎般扫向桌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珍馐美味,瞬间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那架势,仿佛要把桌子都吞下去。
叶飞花看着徒弟的吃相,无奈地对同桌众人尴尬一笑:“诸位见笑,这是小徒梁破卒。那个…他从早晨到现在,粒米未进。”众人自然纷纷笑着打圆场。
“年轻人长身体,就该多吃点!”麦迪逊熟练地递上台阶,圆滑地解围。
史密斯博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他推了推眼镜,带着研究的目光看向梁破卒泛着不正常暗红的皮肤:“叶先生,令徒和刚才那位游先生…他们的症状看起来非常相似?”
叶飞花心中暗叹,知道瞒不过这位医学专家的眼睛,只能苦笑着解释:“是火毒症。近来南极已发现好几例类似病例了,颇为棘手。”
史密斯的兴趣立刻被勾起:“火毒症?玄盟主似乎也曾罹患此症,是我的导师智天先生将他治愈的。据导师研究推测,这种病症可能与剧烈的地磁偏转有关,它可能激活了人类基因中某些远古的、应对极端环境的‘应激’或‘抗体’机制,只是这种激活失控了,导致了身体的异变和痛苦。”
“地磁偏转引发基因应激抗体?”叶飞花眼中精光一闪,这个理论他闻所未闻,“史密思博士,敢问尊师大名?”
“智天(Zhi Tian)。”史密斯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语调中充满敬意。
“智天……”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叶飞花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一股强烈的、既熟悉又极度陌生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仿佛尘封的记忆之门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却又无法推开。他瞑目竭力思索,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最终仍是那种令人沮丧的、丧失关键记忆的空洞感。又是这样!这种感觉近来已出现数次。
然而,这新颖的理论却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思路的闸门:“不能总闷在唐会的车间里闭门造车了。是时候走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科技路数了,尤其是破卒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心中迅速盘算,“今年学院夏令营,或许就是个机会,带他去拜访这位‘智天’,看看是何方神圣?”(众星舰知名科学家名单里,似乎并无此名?)
同时,史密斯的这条信息价值非凡!“回唐会必须立刻告知莫院长!地磁偏转可能引发生物基因层面的异常表达?这绝对能为进化小组的研究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也许……火毒症真的有根治的希望?”叶飞花虽然不精通医学,但唐会医院的许多精密器械订单都经他手,对前沿医学并非完全陌生。更何况,今天亲眼所见玄若谷豪饮烈酒却毫无发病征兆,就是美国人技术有效性的最好证明!扩大交流渠道,势在必行!
多年的风雨磨砺,让叶飞花的警惕性早已刻入骨髓。从踏入航海联盟的那一刻起,他至少有一半心神紧紧系在这个新任盟主玄若谷身上。防人之心不可无!新盟主继位,唐会与航海联盟那层脆弱的“战略伙伴”关系能否维系?充满了变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主持台。台上的景象让所有人渐渐安静下来。
晨读与玄若谷,相隔数米,静静站立,无声地对望。
整个宴会大厅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台上两人身上。
怎么回事?
玄盟主上去把人劝下来,怎么自己倒和晨读对上了?
不打吗?在相面?
无人知晓,台上的两人已陷入了一场无形却凶险万倍的精神领域搏杀!
晨读自习练丰田信义的火云功初窥门径,又身中诡异黑绳指气,再经宁心以金针刺穴强行打通双臂手太阴肺经,叠加丰田信义的火云劲力灌顶,最后饮用梦酒催化潜能……而他天生拥有的“四灵宝体”,则是这一切奇迹发生的基础!多重机缘下,他那独特的精神异能终于破茧而出!
此异能在他几次对敌时无往不利,总能洞悉先机。但这一次,当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玄若谷的双眸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击!
玄若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骤然升腾起两股奇异的雾气!左眼为纯白,冰冷如极地寒雾;右眼为浓黑,幽深如永夜深渊!两股雾气翻涌着,如同活物,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晨读心知不妙,灵魂慧眼的本能让他瞬间就想切断视线,撤回精神感知!然而,那黑白雾气竟仿佛拥有粘稠的吸力,将他探出的精神触角死死缠住,更有一股巨大的拉扯感传来!
“糟糕!”晨读心中警兆狂鸣!灵魂慧眼与灵机思感在生死危机下被迫全力运转!
在台下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台上发生了令人惊骇的变化!
晨读原本白皙中透着健康微黄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色泽!先是泛起金属般的古铜,继而加深为沉凝的乌金!
裸露在羽袍外的脖颈、手臂、脸颊,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冰冷、厚重、非人的乌金色泽!
更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暗的地狱之火,闪耀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的火红光芒!
整个人如同一尊刚从熔炉中走出、尚未冷却的乌金魔神,散发出一种凶戾而诡异的气息!
台下鸦雀无声,连大快朵颐的梁破卒都停下了筷子,贝风铃捂住了嘴,梦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无人知晓,晨读的身体因精神与灵魂被强行拖离,失去了最高意志的压制,潜伏在他十指内的“黑绳指气”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凶兽,彻底爆发了!
“桀桀桀……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股充满恶意却又带着点晨读式狡黠的意念在晨读体内疯狂叫嚣,“躲躲藏藏的日子结束了!以后,这具潜力无穷的身体,就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这股源自异种能量的“黑绳指气”,长时间蛰伏在晨读十指,竟也沾染了几分宿主的性格,原本纯粹的狠毒阴戾被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市井无赖般的狡猾和玩世不恭。此刻重获“自由”,它简直欣喜若狂!
它在晨读的体内横冲直撞,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顺着畅通无阻的经络,它一路高歌猛进:
上冲至大脑识海边缘——浩瀚深邃!
中游五脏六腑之间——生机勃勃!
外达四肢百骸筋骨——坚韧强劲!
简直是免费的豪华全身游!
而且每一条“通道”(经络)都那么宽敞、“路面”(肌体)都那么光滑细腻,让它畅行无阻!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它好奇地“撞”上了位于小腹下方的一个特殊区域,一个它从未“涉足”过的部位。“啧啧,这人类的身体构造,还真是……奇特!”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热流让它感觉新奇又有点不适。
当它得意忘形,试图侵入大脑深处那颗形似松果、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扁圆豆体(松果体)时——
嗡!
一道威严、纯粹、蕴含着煌煌正气的紫金色光芒骤然从那豆体中爆发出来!光芒如同实质的烈焰,瞬间灼烧在贸然闯入的黑绳指气上!
“啊——!!好烫!烫死老子了!”黑绳指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意念尖叫,如同被滚油泼中,瞬间收缩后退!剧痛让它所有的嚣张气焰消散一空。
原来主人不在家,这里还有看门狗!还是条会喷神火的恶犬!
它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向下逃窜!然而,祸不单行!在途经双眼附近时,正好撞上了因主人精神离体而失去引导、本能地徘徊在此守护门户的——火云劲力!
虽然无人操控,但这股源自丰田信义、充满阳刚炽烈气息的能量,本能地就察觉到眼前这团阴冷诡异的黑气是“异类”!是曾经追着它打的“老对手”!
“嗤!嗤!”两道凝练如针、温度极高的赤红火劲,猛地从盘旋的火云中刺出,狠狠扎向黑绳指气!
“嗷!痛死爹了!”黑绳指气再次惨嚎!前有神火守门,后有火针追杀!
“下面!下面安全!”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惊恐万状之下,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领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拼尽全力,一头朝着刚才感觉“热乎乎”又似乎能容纳它的、位于身体下方的那条“第三条腿”的经脉通道,死命地钻了进去,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再不敢露头。
而台上,晨读那化作乌金、眼冒红光的“躯壳”与玄若谷相对而立,寂静无声。
玄若谷眼中的黑白雾气仍在缓缓流转,他盯着晨读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心中惊疑不定:这小子……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