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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极地飞车

大地女王 赢否 5586 2024-11-14 17:16

  晨读和贝风铃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目光被运河岸边那个庞然巨物牢牢攫住。

  红黑相间!

  这色彩在南极单调的冰雪世界里,犹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蛮横地闯入视野。不仅仅是一辆车,更像一头蛰伏在冰河边缘的远古巨兽,狰狞、霸道,带着原始机械的野性和超越时代的压迫感。

  流线型的车身却覆盖着厚重夸张的装甲板,棱角分明又充满力量感,车体长度目测绝对超过二十米,巨大的轮胎深陷积雪,仿佛随时能碾碎前方的一切阻碍。

  静静地停泊在那里,无声地宣告着自身的存在——一个工业奇迹,一个移动堡垒。

  莫说是首次见识这等造物的晨读,就连对姨夫叶飞花各种奇思妙想习以为常的贝风铃,此刻也屏住了呼吸,小嘴微张,黑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纯粹的震撼。

  视觉冲击力,远非平日里那些改造工具车或小型雪橇可比拟。

  他们这一代南极的年轻人,自降生起,目之所及便是无尽冰川、呼啸风雪。

  色彩在记忆里是贫瘠的:夏日短暂冒头的苔藓绿、学院温室培育的“冰红花”那刺目的猩红、以及少数权贵身上火狐狸皮毛大衣的亮丽——这已是他们认知中最浓烈的色调。

  眼前这辆以夸张黑红涂抹的钢铁巨兽,其存在本身就颠覆了他们对“移动工具”的全部想象。

  “叶飞花……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机械大师啊!”晨读在心中无声呐喊,一股混杂着崇拜、兴奋与战栗的情绪席卷全身,“他那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材料?怎么能造出这样的……‘怪物’来?”

  “哇——!!!”贝风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短促而高亢的惊叹,她顾不上矜持,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鹿,一路小跑着冲向那庞然大物,“姨夫!这就是你说的‘极地飞车’?这简直是……史前巨兽复活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充满难以置信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到心口,她“嘶”地吸了口气,赶紧缩回手,但那触感带来的震撼却牢牢印在了心底。

  作为在南极冰盖下出生、长大的新生代,他们是孤独的一代。娱乐?无非是五岁时堆过的雪堡,十岁后捧起的课本,十五岁后眺望窗外那永恒不变的、由风与雪构成的无限牢笼。

  外面世界“很无趣”的认知根深蒂固——除了刮不尽的寒风,就是踩不尽的积雪,还要时刻警惕脚下可能吞噬一切的冰裂隙。

  幸运的是,他们生在“唐会”,拥有内营户籍。这意味着五岁就能踏入中华学院附属小学的学前班,只要不挂科,升学附属中学几乎是铁板钉钉的路子。

  大多数孩子在参观过械学院那充满齿轮、蒸汽与焊接火花的庞大车间后,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械学院。

  原因很现实:毕业后薪酬丰厚,工作体面且大多在温暖的室内,不像农学分院的学生,从大一就得扛着冰镐,在冰原与温室间奔波,活脱脱的“南极新农民”。

  但加入械学院,绝非易事。南极大陆上每一样生产资料都弥足珍贵,浪费不起。可如果只读书不动手,又怎能培养出真正的能工巧匠?

  于是,附属中学的学生们,最头疼的便是械学院的入学考试。因为主考官叶飞花,从未有过固定的考题!

  他就像一个随心所欲的魔术师,总能变出些匪夷所思的难题。

  答案是否正确或许并非关键,重要的是能否用新奇、大胆甚至疯狂的思路打动他。只要他点头,那便是闯关成功!

  曾经就有个聪明的家伙,收集了叶飞花历年那些“稀奇古怪的考题”和学子们应对的“五花八门的答案”,编纂成一本厚厚的《机械猜想》,竟靠着这本书在学院内部赚得盆满钵满,后来还成功从械学院转入了商学院——也算歪打正着,人尽其才了。

  这位机械大师,有趣得紧!

  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围着巨兽般的飞车,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叶飞花也被这份纯粹的惊叹所感染,嘴角扬起自豪的笑意。

  他熟练地从皮裤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刚好能握在掌心的红色小盒子。

  “小鱼同学,”他用清晰、标准的普通话对着盒子说道,“请打开舱门。”

  “嗡——”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在极地飞车左侧中部,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装甲板缓缓向下滑开,露出一道一米半高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舱门入口。

  “哎呀!姨夫!”贝风铃惊喜地跳了起来,“你终于攻克声纹识别的难关了?上次不是还在抱怨背景噪音干扰太大吗?”

  她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叶飞花还因为这个技术瓶颈在实验室里抓耳挠腮。

  叶飞花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答外甥女的疑问,率先躬身,动作矫健地钻进了那略显低矮的舱门。

  在车内转过身,冲着车外两个兴奋的小家伙招了招手:“进来吧,进来开开眼界!这辆车,别说在南极了,就算放眼全球,也是独一份儿!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技术狂人特有的坦诚,“它还是个半成品,毛病肯定不少,今天的‘运河之旅’,就是找它的茬儿,看看哪儿还不顶用!”

  “这车,我叫它‘全能雪地水域越野冲锋舟’,名字有点长,你们就叫它‘巡游者’好了。功能嘛……嘿嘿,先不剧透,今天让它带着我们,撒开了欢儿跑!”叶飞花的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兴奋光芒。

  小贝和晨读也学着叶飞花的样子,矮身钻进舱门。叶飞花再次拿起那个小盒子,轻轻按了下上面的蓝色按钮。厚重的舱门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地将外界的严寒隔绝。

  舱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舒适。晨读好奇地打量着内部装饰:没有奢华的皮革或金饰,整体是深灰和金属原色,线条硬朗,各种仪表盘、指示灯和控制杆规整地排列在驾驶台前,透出一种冰冷、厚重而霸气的工业美学。空间被几道异常厚重的透明隔板分割成几个独立的舱室。

  贝风铃的目光扫过前舱,没看到想找的人,立刻问道:“小梁呢?”

  “后面,第三个休息厢。”叶飞花指了指后方。

  晨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旁那隔开驾驶舱和休息区的透明隔板。触手冰凉,厚度惊人,竟有成年男子拳头般粗!

  更奇异的是,当他施加压力时,那“玻璃”竟带着一种柔韧的弹性微微下陷,仿佛不是脆弱的晶体,而是某种坚韧的胶体。

  “好奇这个?”叶飞花注意到了晨读的动作,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玻璃。里面熔铸了一种我们在南极冰层深处新发现的稀有金属。它拥有玻璃的光学通透性,同时具备超越高强度合金的韧性和抗冲击能力。而且……低温下性能更优!我给它命名叫‘hu’——”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快速地画着,“金字旁,加一个‘户’字。中文里肯定没这个字,我首创的!”

  “没办法,谁叫这宝贝是南极的独特馈赠呢?”叶飞花拍了拍那厚实的“hu”玻璃,语气斩钉截铁,“这个字,我回头就提交申请,一定要让它堂堂正正地走进《中华大字典》!”

  “牛……牛B!”晨读这次是真的惊到了,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好奇地摸摸这里,按按那里,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精密的机械结构让他头脑风暴不断。

  《武器畅谈》:第九章,关于战车的描述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复苏。

  “飞哥!”晨读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脱口而出,“这车……这车完全能当战车用啊!太合适了!”

  叶飞花正在检查仪表,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投向晨读:“哦?你以前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晨读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就是最近跟宁心借了一本《武器畅谈》,上面第九章专门讲了各种战车。以前光看书没什么概念,今天看到您这‘巡游者’,一下子就把书上的东西和眼前的实物连起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您看,既然声控问题解决了,那远程操控根本不是问题!完全可以在这车上安装武器系统!近距离的速射炮、中距离的电磁炮、甚至远程导弹……轮胎这么些肯定稳,装甲这么厚,这就是个移动火力堡垒呀!远近打击都能包圆!”

  “呵呵!哈哈哈!”叶飞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他用力拍了拍晨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一个趔趄,“好小子!真让我刮目相看!不光是身负‘四灵宝体’,我看你这大脑也是一块稀世珍宝啊!宝脑!名副其实的‘宝脑’!”他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晨读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发热的耳朵,一股冲动涌上心头:“飞哥!我……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这些!学造车,学造更厉害的机械!”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十年前,我还玩过您造的气枪呢,那种打铜弹的……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那个带给他温暖又将一切夺走的“叔叔”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下。

  他无比渴望有一天,能在“大学堂”学成归来,能挺直腰板站在晨万里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诉他:冰川马场,是我爹晨风云一手创下的基业!老爹暂时远行,由我晨读来接管!

  这段时间如饥似渴的阅读,就像往平淡无味的菜肴里撒下了盐巴,无数新奇、有趣甚至充满力量的想法在他心中破土而出。

  感觉从内到外都在蜕变,如同破茧。一个全新的“晨读”正在诞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喜悦与自信交织的笑容,那张曾被流浪生活磨砺得略显粗糙、甚至有些“小丑”感的脸庞,此刻仿佛被一层内在的光芒所照亮。

  七八年的流浪生涯并非毫无价值。道听途说,耳闻目睹,他心中对当年的变故早已有了模糊的推测。晨万里的话,恐怕全是谎言。真相,他总有一天要亲手揭开。

  摆脱了那种无依无靠、朝不保夕的流浪者心态,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呼吸着这车厢内微带机油味的空气,都觉得带着丝丝甜意。

  “嗡——隆——!”

  就在这时,叶飞花按下了启动按钮。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从车体深处传来,如同沉睡的巨兽在苏醒咆哮。

  车身开始轻微地震颤,但这震动被精密的悬挂系统吸收了大半,传到乘员舱内已经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透过那厚实的“hu”玻璃车窗,晨读和贝风铃看到车外的雪景开始缓缓后移——这庞然大物正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平稳姿态,缓缓驶入运河边被破开的冰水中。

  第三舱室。

  贝风铃轻轻推开休息厢的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暖气扑面而来。她走到靠里侧的一张床铺前。床铺很窄,大约八十公分宽,梁破卒正安静地躺在上面,呼吸平稳,但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仿佛醉酒般的潮红。

  “呼……”贝风铃松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果然温度偏高。

  万幸,他是在十四日喝的酒,若是在十五……那后果不堪设想。饶是如此,过量饮酒还是对他那特殊的体质产生了不良影响。这个平日里精力旺盛、笑声爽朗的少年,此刻像个冰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休息厢设计的很整齐,空间利用到了极致。正对门的方向,以及左右两侧,都是上中下三层的床位,总共九张,车厢中央,则是一个从地板直通车顶的巨型椭圆形柜子。

  而当贝风铃的目光落在这个柜子上时,她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分明是一个超级豪华的酒柜!

  柜体由深色的耐寒木材和透明保温玻璃构成,内部被柔和的灯光照亮。

  琳琅满目的酒瓶整齐地码放着:从极地产的烈性“冰川烧刀子”,到旧大陆运来的威士忌、伏特加,再到各种颜色绚丽的果酒、红酒……简直像一个小型酒类博物馆。

  “果然没错……”贝风铃扶额,“同学们给他起的外号真是一点没冤枉人——‘酒魔大人’叶教授!”看来学生们的观察力相当敏锐。

  不过,看着那酒柜里琳琅满目的液体宝石,贝风铃自己也有些馋了。她的目光在酒柜里逡巡,从最顶层一路扫到最底层。

  终于,在一个角落,她发现了自己的“小可爱”——那是唐会本地酒厂特产的“小女孩儿香槟”!粉色的瓶身,里面添加了她最爱的冰橙口味。

  “啊哈!”她欢呼一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硬汉酒”中捞出了那瓶粉嫩的香槟。

  数了数,同样的香槟竟有三十多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整天跟机械打交道的姨夫,竟然细心地记住了她这点小嗜好,还准备了这么多!

  “真是一个……挺不错的老男孩儿。”小贝心里嘀咕着,嘴角弯起。她用力晃了晃手中的香槟瓶,然后伸出纤小的手掌,像拍打一个不听话的仪器般,用掌根在瓶底不轻不重地一拍——

  “啵!”

  一声轻响,包裹着软木的原木瓶塞应声弹开。

  与此同时,一个精巧绝伦的设计展现出来:一个长柱形、一端是光滑球面的透明玻璃体,如同一个微型活塞,在瓶内气压的作用下自动浮起,严丝合缝地顶住了瓶口。这正是叶飞花的得意小发明之一。

  机械真理,往往蕴含在最日常的便利之中。

  想对瓶吹?只需舌尖轻轻抵住那露在瓶口的玻璃球面,香槟酒液便会如同被驯服的小溪,缓缓流入喉咙,丝毫不会因为倒灌而呛到。想优雅地倒入酒杯?那更简单,只需用拇指轻轻按住那个玻璃球面,酒液便会顺从地从球面边缘均匀淌出,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车体颠簸而洒得到处都是。

  “唔……爽口!”贝风铃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玻璃球面。

  浓郁冰橙芬芳、微甜中带着清爽气泡的酒液滑入口中,瞬间驱散了车厢外的寒意。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甜!姨夫的设计,配姨夫的酒……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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