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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灵玉易风

大地女王 赢否 9008 2024-11-14 17:16

  彻夜不眠的三人,走出温暖的小屋,融入清雪的队伍。

  清冽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精神为之一振。

  眼前是热火朝天的清雪景象,呼出的白气很快融入这片沸腾的活力中。

  人声鼎沸,喧闹异常,但干劲十足的人们却自有章法,铲雪、推板、清扫,动作麻利,井然有序并不杂乱。

  积雪在众人的努力下迅速被清理到道路两旁,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面。

  中华学院六个分院,都划分好了自己的区域。

  丰田信义目标明确,带着晨读和宁心径直走向了医学院负责的地段儿。

  这片区域靠近一个缓坡,积雪颇深,面积却也不少。

  好在医学院的师生加起来也足有五六百人,男女老少齐上阵。

  呼喝声、谈笑声混杂着积雪被铲起的沙沙声,交织出一曲劳动的乐章。

  饶是如此,每次彻底清完这片区域的积雪,也须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中华区惯以十二时辰计时,这样显时间不那么漫长。

  尤其是在那暗无天日、寒冷刺骨的漫长极夜期间,简直是度日如年。

  “可比那帮西方佬数着小时熬日子强多了。”丰田信义嘟囔了一句,抄起一把大号雪铲,熟练地开始干活。

  他口中的“西方佬”,自然是习惯了以每小时计时的那些美国人和其他欧洲后裔。

  宁心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明珠。

  即便在忙碌的人群中,她那清丽的倩影也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医学院的学生们,无论男女,纷纷围聚过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倾慕。

  “宁师姐早!”

  “心宁姐,您也来啦!”

  “哇,今天运气真好,能跟宁女神一起清雪!”

  宁心就是众人的核心,是医学院里当之无愧的凤凰。

  她微笑着向同学们点头致意,目光温和。

  最先挤到她面前的,是医学院的大师兄周易风。

  这个在学院里身份特殊的人物,甚至能以学生的身份在械学院开设颇受欢迎的“古建复原与新材料应用”班,自然是莫先生特批的殊荣。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劲装,更显英挺。

  “心心!”周易风笑容满面,语调亲昵得仿佛在招呼最亲近的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几日不见,师兄我这心里头,可是空落落的,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说话间,他作势很自然地张开双臂,仿佛要给宁心一个热情的欢迎拥抱,动作幅度不大不小,既显得亲昵又不至于太过分。

  少女本能地向后轻巧地退了一小步,绣着淡雅兰花的皮靴尖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

  她脸上礼貌的笑容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疏离,仿佛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温柔的湖水上。

  “周师兄说笑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随即略微转身,素手轻抬,指向身后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一切的晨读,朗声向围过来的同学们介绍:

  “同学们,这位就是新加入我们学院的晨读,大家欢迎他!”

  掌声和好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晨读身上。

  周易风那热情洋溢的拥抱姿势彻底落了空。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尴尬与愠怒。

  但几乎在瞬间,更热情、更爽朗的笑意重新堆满他的面庞,仿佛刚才那微小的停顿从未发生。

  他伸出的双臂极其自然地转换了姿态: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宁心肩膀上方虚按了一下,仿佛只是长辈对后辈的嘉许;左手则顺势探出,重重地拍在晨读的右肩上,力道沉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新同学?好!看着就是个精神的小伙子!欢迎加入医学院这个大家庭!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勺子的兄弟了!”

  他笑声洪亮,带着一种豪迈的感染力,仿佛晨读是他多年未见的挚友。

  然而,内心深处翻腾的念头,却与这热情的表象截然相反。

  这个突然出现、被宁心亲自引荐的家伙,已经被他瞬间列为需要警惕甚至压制的潜在敌人。

  晨读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些陌生而鲜活的面孔,心里盘算着以后如何在这个精英汇聚的地方立足、如何与这些天之骄子相处。

  此刻他并未贸然发动那神奇的灵机思感。

  一来对方人多心思杂。

  二来,这位周师兄表现得如此热情,上来就窥探人家的思维,未免显得太不地道,甚至有些猥琐下作。

  他晨读虽然出身不高,但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宁心聪慧剔透,岂会不知周易风的心思。

  只是她的一颗芳心早已系于远行的玉树身上,对于学院里其他才华横溢的年轻才俊,向来是视若无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周易风锲而不舍的追求,在她看来不仅是负担,更隐隐担忧会传到玉树耳中生起波澜。

  所以对他,宁心始终如一地保持着这份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只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执拗,尤其是像周易风这样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天之骄子”。

  越是得不到,那份不甘与觊觎反而在心底发酵,纠缠日深,恐成心魔。

  而且,周易风的确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他的曾祖父是旧世界鼎鼎有名的大建筑师,家学渊源深厚,传至他这一代,更是推陈出新,为唐会立下了几桩实实在在的大功,堪称基石。

  整个中华区的建筑格局,从防御堡垒到民居院落,从恢弘的学院主体到隐秘的地下工事,都是由周家一手设计并督造重建。

  自然也包括他们脚下这天境崖上的中华学院。

  天境崖地势高绝,俯瞰四方,是唐会辖区内海拔最高的一处要地。

  但也正因如此,它终年受到两股强风的蹂躏。

  一股是来自南极高原腹地的极地风暴,如同狂暴的冰龙,从高处俯冲而下,裹挟着比砂砾还要坚硬的雪粒,拥有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所幸它只在严冬时节肆虐,每次持续一个月左右。

  另一股则是自西向东环扫整个南极大陆的大洋风,它永不停歇,裹挟着海洋的湿冷咸腥之气,无孔不入,长久侵蚀下,不仅让人皮肤皲裂,更对呼吸系统造成严重的损伤。

  为了对抗这恶劣的环境,周家姐弟主导设计的建筑极具特色。

  地上的主体结构多呈圆球形,这并非为了标新立异,而是球形能最大程度分散风压,减小迎风面。

  在背风(东北向)的一面,则巧妙地垒砌成平面,开设门窗,以便在珍贵的极昼期间最大限度地采纳宝贵的阳光。

  而这宏大工程的基石,则来自于向下深挖。

  建屋的巨大石块被就地取材,挖掘后留下的空间,则被改造成了深入地下的楼堡,最深可达地下十八层!

  这不仅提供了庞大的空间,更是天然的防寒、防风暴堡垒。

  这一切,都是周易风和那位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姐周灵玉,这对被誉为周家当代“金童玉女”的杰作!

  更要追溯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200年前,七洲联盟那鲁莽的“轰月行动”,试图改变月球轨道,结果引发了地月引力场的剧烈震荡。

  地球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地壳剧烈运动,火山喷发此起彼伏,南北两极的冰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滔天的融水注入海洋,使得全球海平面在短时间内激增了四十米!

  南极大陆的海岸线在狂暴的海浪侵蚀下,如同脆弱的沙堡,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节节败退,向内陆推进了几百里!

  赖以生存的绿洲岌岌可危。

  就在这危难之际,周家姐弟从濒临失传的古代典籍中,奇迹般地发掘并复原了传说中的“糯米蜃灰浆”配方!

  这种粘合剂拥有令人惊叹的特性:粘性超强,能在极寒中保持韧性不脆裂,更能抵抗海水的盐碱侵蚀!

  凭借这神奇的灰浆,他们在南极半岛最险要的北岸迎风口,设计并建造了宏伟的“双弧抗浪大堤”。

  这座大堤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利用前浪撞击堤坝产生的反作用力,去冲击、粉碎紧随其后的后浪,如同以水制水,极大地削弱了狂暴海浪对内陆的侵袭力量。

  正是这道周家姐弟心血筑成的“周堤”,保住了自谢韵菲带领第一代唐人筚路蓝缕开辟出的宝贵绿洲!

  为了铭记他们的功勋,唐会用一块巨大的冰川漂砾,刻上了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灵玉易风”,矗立在周堤的起始处,那里也正是唐会赖以沟通内外的运河入海口。

  自此,周灵玉、周易风姐弟的名字,在南极大陆愈传愈响,如雷贯耳,成为许多人心中的传奇。

  在唐会内部顶层眼中,这对姐弟更是无价的瑰宝。

  尤其是掌握唐会财政大权的“宁财神”——宁心的父亲,更是对两人(尤其是周易风)极力拉拢,那份神奇的“糯米蜃灰浆”古方,其战略价值和经济价值无可估量!

  甚至已有风声在高层小范围流传:宁财神有意招周易风为乘龙快婿。

  连远在众星岛的美国人也眼热不已。

  他们已先后派了六次规格颇高的代表团前来谈判,许以难以想象的巨资,只求购得这种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建筑粘合剂配方或成品。

  毕竟,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造物——水泥,在极地恶劣环境下表现惨不忍睹。

  听说他们曾经雄心勃勃地在岛上建了一座象征性的“双星大厦”,结果用了不到二十年就轰然倒塌,据说还砸死了不少人。

  直到现在,许多美国人还不得不像远古土著一样,居住在天然的岩洞或简陋的半地穴式营房里。

  自诩科技文明的继承者却活成这般模样,着实令人唏嘘,也成了唐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近更有确切消息在学院内部悄然流传:年底,唐会高层将专门为周家姐弟召开一场盛大的表彰大会,其规格将是空前的。

  站在这样的光环和背景下,周易风此刻的自信简直要满溢出来。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在任何场合,自己都应该是唯一的焦点,是绝对的主角。

  一想到此,他感觉浑身都沐浴在无形的荣光之中,看向晨读的目光,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掌控感。

  他面带那种习惯性的、仿佛掌控全局的从容笑容,对着晨读朗声道:

  “晨师弟!我是周易风,医学院首席弟子。”

  他特意加重了“首席”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

  “欢迎加入我们!以后在学院里,学习也好,生活也罢,遇到什么难处坎儿,尽管开口!找师兄我,好使!”

  这话听起来热情慷慨,却也隐隐划定了界限——他是那个施予者。

  晨读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简单应道:

  “周师兄好。多谢关照。”

  然而,他的灵机思感却如同无形的触角,在对方那看似豪爽的表象下轻轻一探。

  刹那间,周易风心中那些翻腾的念头,八九不离十地清晰呈现在晨读的感知中:想把中华学院变成周家的“私塾”;觊觎中华区“安全长”的实权位置;甚至,在那野心勃勃的心湖最深处,还沉睡着对“下一任唐会会主”宝座赤裸裸的渴望!

  “这家伙…胃口还真不小!”晨读心底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周易风的眼光锐利地捕捉到了晨读插在腰间皮带上的那截不起眼的“短棍”——无形刀(双刀合一状态)。

  在他眼中,那就是一根两尺来长的普通金属棍。

  而棍术,恰恰是周易风除建筑外最引以为傲的本领之一!

  家学渊源深厚,姐姐周灵玉和六叔周镇海都是此道高手,他从小耳濡目染,练就了一身精妙的棍法。

  “简直是天赐良机!”周易风心中念头飞转。

  正好用这小子试试手,既能当众给他个下马威,树立自己不可动摇的权威,又能顺势将这潜力不错的“四灵宝体”收作小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秘卫传来的消息很可靠:这小子身具百年难遇的“四灵宝体”,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练成了火云劲,连唐七王那种凶人都吃过他的亏。

  火云魔丰田信义那个老家伙,这些年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搜罗好苗子却一无所获,这次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抢着收徒!

  如果能把这师徒俩都攥在手心,让他们为自己效力……嘿!那未来的大业,岂不是如虎添翼?

  计议已定,周易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切,仿佛已经替晨读做了决定。

  他指着晨读腰间的短棍,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咦?晨师弟腰间这短棍,瞅着挺趁手啊!”

  随即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巧了!师兄我平日里最爱的就是舞弄棍棒!这玩意儿,够劲!”

  他拍了拍旁边一个跟班递过来的铁桦木锨柄(那跟班动作麻利得仿佛排练过):

  “来来来!”他热情地招呼着,声音里带着鼓动的力量:

  “趁着大伙儿都在,兴致也高,咱们师兄弟俩搭把手,切磋几招?权当活动筋骨,暖暖身子,也给师弟妹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医学院的真功夫!怎么样?晨师弟不会不给师兄这个面子吧?”

  话音才落,根本不用周易风使眼色,他身边那群以他马首是瞻的跟班小弟立刻像得了信号般鼓噪起来,七嘴八舌,声浪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铲雪声:

  “就是就是!大师兄亲自指点,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福气!晨师弟你可别不识抬举啊!”一个瘦高个尖着嗓子喊道。

  “赶紧的!露两手给大伙儿瞧瞧!想进咱们医学院,光会烧火做饭可不够格!得拿出点真本事!”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

  “那是!咱们医学院练的可都是科学功夫!解剖学懂不懂?人体关节、肌肉发力,我们都门儿清!打起来那叫一个精准狠!可不是武院那些只靠蛮力的花架子!”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脸自豪地科普着。

  “晨师弟放心!只要你跟着咱们周首席混,保管在学院里横着走!什么唐七王八,都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一个满脸谄媚的家伙拍着胸脯保证。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节目”彻底点燃了。

  围在周易风身后的同学们心领神会,呼啦一下默契地向后散开,在雪地上空出一个足够两人比斗的圆形场地。

  刚才那个递木锨把的跟班,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一把结实沉重的木锨拆开,将那根由坚硬无比的铁桦木制成的锨柄双手递给了周易风。

  唐会的工具,向来以结实耐用著称,这铁桦木的锨柄,用上几十年都不会坏,此刻充当棍棒,分量和硬度都绰绰有余。

  场地中央,晨读和周易风相对而立。

  晨读看着对方笃定的笑容和周围兴奋起哄的人群,心知肚明:今天这一架,是躲不过去了。

  不应战,不但会显得软弱可欺,怕是在这天才扎堆的医学院也难有立足之地,日后少不了麻烦;应战,则正中对方下怀,成了他立威的垫脚石。

  “恭敬不如从命!”晨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沉静下来,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冰凉的无形刀刀柄。

  他并未拔出双刀,只是将这短棍状的刀鞘握在手中。

  胜负只在方寸之间,他既不能轻易示弱,也不能一上来就暴露全部实力硬压这位背景深厚的大师兄。

  心中瞬间已有定计:借机好好学学这周家名门棍术的精妙之处,摸摸对方的深浅,同时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取长补短,伺机而动。

  周易风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铁桦木棍,入手冰凉而坚韧。

  手腕灵巧地一抖,棍身在空中嗡地一声轻颤,他已瞬间适应了它的分量和弹性。

  眼中精光一闪,战意昂然,不再废话,低喝一声:

  “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身形如猎豹般微俯,脚下积雪“噗”地一声被蹬开一小片,那根铁桦木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手腕急速翻转抖动,刹那间,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棍影如狂风暴起!

  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棍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般向晨读当头罩去!

  棍风激荡,卷起地上的雪沫,气势惊人!

  这一手“幻影叠浪”,正是周家棍法中极其华丽且实用的一招起手式,旨在惑敌心神,先声夺人。

  显然,周易风在棍术上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绝非浪得虚名。

  “好!!”

  “大师兄威武!”

  “太帅了!”

  周围的喝彩声几乎同时炸响!

  从纯粹的观赏角度来说,周易风这手棍法华丽、迅猛,视觉效果拉满,引得不少女同学都掩口惊呼,眼中异彩连连。

  面对这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漫天棍影,晨读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

  体内那神奇的灵机思感与慧眼随心瞬间催动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那看似密不透风、水泼不进的棍影,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投入了解构的熔炉,开始急速地分解、剥落、还原!

  那些惑人的虚影如同肥皂泡般破灭消散,最终清晰地锁定了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棍影轨迹——它的目标,正是自己颈部右侧的动脉要害!

  与此同时,灵机思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方圆数米。

  周易风那志得意满的念头清晰地传递过来:“点到即止!吓破他的胆!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个小丑,乖乖臣服!”

  显然,周易风打着如意算盘,打算在棍尖即将触及晨读皮肤的瞬间,完美地收住力道,让棍尖悬停在对方喉间几寸之处,然后潇洒地收棍,展现他举重若轻、收发由心的宗师风范,留下一个潇洒帅气的背影供众人膜拜。

  然而,他预想中晨读惊慌失措、呆立当场等待他“恩赐”般悬停的画面,并未出现!

  就在那蕴含着力道的棍尖即将点中目标前的刹那——

  铮!!!

  一声清脆、短促得如同金铁交击的金属颤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突兀,瞬间击碎了棍影带起的呼啸风声和鼎沸的人声。

  发生了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大部分人都没看清晨读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他握棍的右手极其轻微、极其迅疾地向上抬了一下,快得几乎留不下残影。

  紧接着,就看到晨读手中那根原本不起眼的金属短棍的顶端,已经如同毒蛇精准地咬中了猎物,不偏不倚、稳稳地抵住了周易风那漫天棍影中唯一真实的棍尖——那个正点向他颈部侧位的致命之处。

  铁桦木棍蕴含的力道,撞在金属棍鞘上,让晨读握着无形刀的手臂微微一震,脚下积雪也“哧”地向后滑开一小步。

  但他稳住了。

  短暂的寂静。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压。

  随即是更大的喧哗浪潮般涌起!

  “挡…挡住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运气吧?肯定是碰巧!”有人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

  “我的天!好快!他怎么看到的?!”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晨读的手。

  “嘶…有点东西啊这新来的!”人群中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宁心的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

  周易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讶异不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惊愕。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击,他那完美的立威计划开局,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得令人发指地挡下了?

  这绝不是巧合。

  一丝被冒犯的怒火和被挑战权威的羞恼,瞬间取代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熊熊战意如同被泼了油的干柴,轰然燃起。

  “好!有意思!再来!”周易风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被激怒的冷冽。

  他再不追求那些迷惑人的虚影,家传棍法中真正用于实战的刚猛、迅捷、刁钻的杀招,被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手腕一沉一绞,铁桦木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棍身带着破开空气的低沉呜咽,不再是点刺,而是刚猛无俦的横扫千军,直取晨读腰腹。

  这一棍力道沉雄,速度极快,封死了左右闪避的大半空间。

  铮!!!

  又是一声爆响。

  晨读手腕转动,短棍由竖挡变横格,再次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火星在冰冷的空气和雪沫中迸溅开来。

  周易风毫不停歇,招式连环。

  铁桦棍或如毒龙出洞般迅猛直刺,或如灵猿攀枝般诡异上撩,或如泰山压顶般力劈而下。

  一招快似一招,一式狠过一式。

  每一棍都凝聚着力量与技巧,刁钻地攻向晨读的关节、手腕、头部、下盘。

  棍风呼呼作响,卷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

  铮!铮!铮!铮!铮!!!

  清脆、急促、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铁皮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在刚刚清空的雪地上空炸响。

  如同在演奏一首节奏狂暴的金属打击乐。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炫目的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围观人群的心脏跟着一抽,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

  “哇!太快了!”

  “我的眼睛跟不上!”

  “周师兄动真格的了!这招‘崩山式’好猛!”

  “挡下来了?!又挡下来了?!这晨读…是人吗?”

  “你们看清他怎么挡的吗?那根短棍在他手里跟活的一样!”

  那急促的“铮铮”声,伴随着火星与飞扬的雪沫,在清冽的晨光下,还真像一场别开生面、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打击乐即兴演奏会。

  而场中两人,便是这演奏会中激烈交锋的两支鼓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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