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保安果然先动了。
王阿茶的预知精准无比——三秒钟，不多不少，那个保安从林铭的右侧绕了过来，电击棍已经举起，准备攻击。
但林铭已经准备好了。
“小二，现在！”
一道噪声脉冲从林铭的意识中射出，直接击中保安头盔上的通讯装置。那个装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瞬间失灵。
保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头盔里传来的只有杂音，无法接收任何指令。
这一顿，给了舒云起足够的时间。
刀光闪过。
舒云起的刀没有砍向保安的身体，而是砍向他的电击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电击棍被劈成两半，蓝色的电弧消失了。
保安反应很快。他扔掉废掉的武器，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泽光保安的标配，近战用的。
但舒云起更快。
第二刀已经劈到。
这一次不是武器，而是保安的手腕。刀刃擦过护具的边缘，在手腕和手套之间那一小段裸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保安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干得好。”林铭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
框线已经到了他面前。
……
框线的速度比林铭预想的更快。
九品金丹不只是提供意识加速——它还能增强人体的反应能力、协调能力、甚至是力量。框线显然把这些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电击棍炸起一道蓝色的电弧，朝林铭的胸口刺来。
林铭侧身闪避，但框线的第二击已经到了——不是刺，是横扫，扫向林铭的腰部。
没有时间再躲。
“小二！”
一道意识屏障在林铭周围展开。那不是真正的屏障，而是一种噪声干扰——它扭曲了框线对林铭位置的感知，让他的攻击偏离了几厘米。
电击棍擦过林铭的衣服，带起一串火花，但没有击中身体。
“有意思。”框线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你在用噪声干扰我的感知？”
林铭没有回答。他在喘气，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在已经过载的状态下使用意识屏障，就像是用漏水的桶去灭火——每用一次，他的状态就差一分。
“你撑不了多久的。”框线说，“你的金丹已经过载了。我能听到——那种噪声，就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他向前迈了一步。
“放弃吧。成为资产，至少能活着。”
“不。”林铭说。
他集中精神，准备下一波攻击。
但王阿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铭，左边！”
……
王阿茶的预知救了林铭一命。
右边的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林铭的左侧，电击棍已经向他的后背刺来。如果不是王阿茶的预警，那一击就会击中他的脊椎。
林铭向右翻滚，堪堪躲过攻击。
但他落地的姿势不对——过载让他的反应变慢了，翻滚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地面，一阵剧痛传来。
“哥！”小二的声音很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林铭咬着牙站起来，“继续。”
战场上的局势开始明朗——
舒云起在和第一个保安缠斗。那个保安的手腕受了伤，战斗力下降了至少三成，但他依然很难对付。舒云起的刀法很精妙，但他缺乏实战经验，每一招都有些犹豫。
王阿茶站在后方，她的银色瞳孔在不停地闪烁——那是预知能力在持续运作的征兆。她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的预警是整个团队的眼睛。
林铭面对的是框线和另一个保安。一对二，在他目前的状态下，是非常不利的局面。
“小二，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小二的声音有些沉重，“五分钟后，我们的伪装信号会崩溃。到时候泽光的主系统会发现我们，会派更多保安过来。”
五分钟。
林铭快速计算。
纸门带着三个被救的人走通风管道，速度大概是每分钟五十米。他们需要爬三百米才能离开泽光的感知范围。三百除以五十，等于六分钟。
还差一分钟。
“阿茶！”林铭大喊，“告诉纸门，加快速度！”
“我试试——”王阿茶闭上眼睛，她的金丹“一”开始和纸门那边建立联系。
但这一分心，让她错过了一个预警。
右边的保安突然加速，绕过林铭，直奔王阿茶而去。
“阿茶，小心！”
……
舒云起挡在了王阿茶前面。
他的动作很快——比林铭预想的更快。他放弃了和第一个保安的缠斗，转身冲向第二个保安，刀光划出一道弧线。
两把刀相撞。
舒云起被震退了三步，但他成功拦住了攻击。
“你去对付那边。”他对林铭说，声音有些喘，“我来拦住这两个。”
“你一个人？”
“我父亲当年在浮屠，没人敢惹。”舒云起的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自嘲，“他的刀法我只学了一半，但一半也够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刀尖指向两个保安。
“来吧。”
……
林铭没有时间犹豫。
他转身面对框线。
框线没有追击舒云起，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铭。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的同伴很勇敢。”框线说，“但勇敢不能当饭吃。”
“也许吧。”林铭说，“但它能赢得时间。”
“时间？”框线微微侧头，“你在等什么？”
林铭没有回答。
他在等纸门他们逃出感知范围。在等伪装信号撑过最后一分钟。在等——
“阿茶。”他在心里说，“框线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王阿茶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他会假装进攻你的左侧，然后真正的攻击从右侧来。目标是你的头部。”
“收到。”
林铭看着框线。
框线开始动了。
他的电击棍挥向林铭的左侧——果然是假动作。林铭没有被骗，他的身体向左倾斜，躲开真正的攻击路线。
但框线的反应也很快。他的假动作变成真动作，电击棍的轨迹突然改变，从林铭意想不到的角度——
“不对！”王阿茶的声音变得尖锐，“他改了！他在用金丹预判你的闪避——”
来不及了。
电击棍击中了林铭的肩膀。
蓝色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林铭的身体僵住了。那不是普通的电击——泽光的电击棍有特殊设计，能直接干扰神经信号。他的四肢失去了控制，像是被切断了和大脑的连接。
“小二——”
“哥！”小二的声音很慌乱，“我在想办法——”
林铭倒在地上。
框线的脚步声在他头顶响起。
“结束了。”框线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的同伴已经跑远了。你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但你自己……”
他摘下了护目镜。
林铭看到了那双眼睛——瞳孔内部有三层同心圆，像三个嵌套的虹膜，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转动。那是九品金丹的改造痕迹，一种专门用于追踪噪声轨迹的视觉强化。
“三重瞳。”小二的声音有些发颤，“哥，这家伙是泽光的精英。”
框线举起电击棍，准备第二击。
“你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铭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还在抽搐。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电击加上过载，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框线。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没有运气了。”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但我不是一个人。”
框线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刀风呼啸。
……
舒云起的刀从框线的背后劈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了那两个保安——也许没有完全解决，只是暂时击退。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框线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林铭身上的时候，从背后发动了偷袭。
框线的反应依然很快。
他侧身闪避，电击棍挡住了刀锋。
但这一挡只是佯动。
框线的三重瞳孔转动了一下——他已经计算出舒云起的攻击轨迹，计算出最优的反击路线。电击棍的轨迹突然改变，从防御变成攻击，直奔舒云起的颈动脉。
舒云起的刀还卡在半空中，收不回来了。
“云起！”林铭想喊，但电击后遗症让他的嗓子发不出声。
就在那一瞬间，另一道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冯塔尔。
他一直在通风管道入口监听林铭留下的噪声信标。当他听到林铭被电击的噪声——那种神经信号被强制中断的特殊频率——他立刻沿着管道爬了进来，在最后关头赶到战场边缘。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但他的动作比武器更快。
一个精准的侧踢，踢向框线握棍的手腕。
框线的攻击被迫偏离了三厘米。电击棍擦过舒云起的脖子，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没有击中颈动脉。
三厘米。生与死的距离。
“走！”冯塔尔大喊，“阿茶，带他走！”
王阿茶冲过来，用她的虚拟右手抓住林铭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林铭的腿还在发软，但他勉强能站。
“通风管道——”
“我知道！”
他们开始向出口跑去。
舒云起和冯塔尔断后，一个用刀，一个用身法，轮流挡住框线的追击。
“你跑不掉的。”框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泽光会找到你们。”
“那就让它找！”舒云起大喊。
他的刀划出最后一道弧线，逼退框线。冯塔尔扔出一个闪光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刺眼的白光让框线的三重瞳孔剧烈收缩，暂时失去追踪能力。
四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管道。林铭的膝盖擦过冰冷的金属壁。
……
通风管道里很暗。
林铭在前面爬行，身后是王阿茶，然后是舒云起，最后是冯塔尔。林铭的肩膀还在发麻，电击的后遗症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手指抓不稳管道壁上的凸起，好几次差点滑倒。
“小二，伪装信号呢？”
“崩了。”小二的声音很沮丧，“刚才那一下……我没撑住。泽光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纸门他们呢？”
“已经离开感知范围了。”小二说，“他们安全了。”
林铭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救的人跑掉了。姜辰、苏晴、还有那个年轻人——三个人，三条命。
“后面呢？”
“框线没有追上来。”小二说，“也许他在等增援。”
“我们要在增援到之前离开。”林铭说，“纸门给的地图上，最近的出口在哪里？”
“三百米后向左转，然后再爬一百米，就是出口。”小二说，“出去之后是浮屠核心区的一条小巷，距离欣欣公寓大概十分钟路程。”
“快。”
林铭加快了速度。
他的肩膀还在痛，头还在晕，右手的手指有些发麻，抓握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打颤。但他没有停下。
在黑暗的管道里，他能听到身后王阿茶、舒云起和冯塔尔的呼吸声。
四个人，一起逃离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