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背负的爱
吃过东西,为了安全起见,海姆德尔和我轮流守夜,海姆德尔夜能视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守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一片嘈杂的声音响起,狼嚎人喊乱成一片。刚睡醒的我们跑出屋外,只见狼族村落内,不管是人还是狼都在惊慌的奔跑。不远处,白巨狼王、狼女路萍,以及几只灰白色的巨狼正对着森林方向警惕的瞪视。而森林中正传来巨大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树枝折断的声音。
我们跑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是红巨魔狼来了。”狼女路萍答着仍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正说着,从树林之中,走出了一只红色的巨狼。
这只红色的狼已不能用巨大来形容,它足有十米多高,如果说白巨狼王在我眼中算巨狼,那白巨狼王和这只红巨魔狼相比,就好像一只雪橇犬和一只非洲象站在一起,怪不得白巨狼王说红巨魔狼是不能被杀死的。这哪是一只狼,这是一只魔兽,一只不该存于世间的魔兽。这只魔兽的左眼是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宝石已化成了狼眼,眼神中流动着炙热狂乱的火焰。
红巨魔狼转眼间进了村落,一爪踏平了一个棚屋,咬住了一只灰白色巨狼,巨狼在红巨魔狼口中毫无反抗之力,只有哀鸣。红巨魔狼头一晃,将这只受伤的巨狼甩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嗷呜……”白巨狼王一声狼嚎,红巨魔狼身形微顿,但并不理会,依旧像发魔般继续冲向狼族。
“快离开这里。”白巨狼王下了命令,身边的巨狼四散奔逃跑向丛林。狼女路萍不敢违抗命令,但又不愿离开,跃跃欲试想要冲向前去。
只见海姆德尔抽出手中长刀,以飞快的速度冲向了红巨魔狼,转眼间来到魔狼身前。魔狼身体过于巨大,竟没看到海姆德尔的逼近。
海姆德尔一手反拿着刀,一手拽住魔狼身上的红毛,迅速敏捷的窜爬到了魔狼的脖颈。魔狼发觉背上有异,猛抖动身体,要将海姆德尔摔下来,但海姆德尔随着魔狼的抖动,紧紧抓住狼毛,伏在它身上。
情况危急,我也抽出堕天之辉奔向魔狼,树莉搭弓抽箭,嗖的一声射向魔狼。树莉的箭术很好,她曾和我说过,树人善于弓箭,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射箭,只是近几年很少使用,只偶尔在树国射箭赛上才一试身手。树莉这一箭很准,正中魔狼咽喉,可惜箭对于巨大的魔狼来说伤害甚微,只是一吃痛,猛地转头怒向树莉冲来。
魔狼与树莉中间是正跑向魔狼的我,一眨眼的功夫魔狼已到了我身前,魔狼未将我放在眼里,不躲闪也不减速。我奋力跃起,双手握住堕天之辉使出全身力气向魔狼刺去,只觉眼前一黑,一嘴的狼毛,随后身体不听使唤的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魔狼停住脚步,仰起头一声怒吼,原来堕天之辉已深深插进了魔狼左前臂,顿时鲜血将红色狼毛染得更红。
魔狼硬生生停下身体,愤怒的扑向我,我刚爬起来,就看到一个黑影向我压了下来,是魔狼用巨爪狠狠拍向我。我本能的躲闪,加上魔狼左臂伤口疼痛,竟没踩准,巨爪擦着我的身体踏在我身侧,顿时泥土、草屑横飞,溅到我的脸上。
树莉再次向魔狼拉弓发箭,箭连珠般的飞快射向狼面,魔狼多面受敌,摆头躲避箭羽,暂解了我的危急。树莉身旁的狼女路萍终于下定决心放手一搏,不顾父亲的命令,飞快跑到魔狼近前,拾起一只被魔狼甩落的利箭,敏捷的抓着狼毛攀上了狼背,狠狠的将箭插在狼背上。魔狼吃痛,摆动身体想要甩下背上的路萍和海姆德尔,但海姆德尔紧抓着狼颈毛,路萍紧抓插在狼背上的箭,被甩摇的左荡右摆,随时都有可能摔下落入狼口。
我们与魔狼的激斗全被白巨狼王看在眼里,眼看爱女悬在魔狼背上万分危险,白巨狼王再也顾不上许多,飞奔到魔狼身前腾空跃起,张开血口狠狠咬在了魔狼身上。其它狼族看到狼王扑向魔狼,已集聚了多年的愤怒,已压抑了多年的血性,伴随曾失去亲友的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转眼间十几头巨狼都扑向了魔狼,或抓或咬,和魔狼战在了一处。人型狼族也纷纷将石块、标枪投向魔狼。不时有狼族被魔狼踢飞咬伤,但齐心协力同样适用于狼群,一时间魔狼应接不暇,全身血迹斑斑,但魔狼巨大的身形依旧威力十足,愤怒的火焰充斥着魔狼身体,红色狼眼宝石红光更胜。
我站定身形,趁魔狼被群狼压制住,跳起一把抓住插在魔狼身上的堕天之辉,借着身体重量用力下拉,堕天之辉顿时将魔狼前臂撕出一条长长的伤口,狼肉外翻,血如泉涌。魔狼一声惨嚎,左臂已撑不住身形,低头张口向我咬来,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当场咬死。白巨狼王奋力跃起,将我撞飞了出去,我再次摔在地上,胸腹虽一阵疼痛,但总算躲过一劫。可白巨狼王却被魔狼狠狠咬住,鲜血直流。
危急时刻,一声破空的急鸣,一只长箭激射而来,正中魔狼右眼,正是树莉。
魔狼右眼顿瞎,松口甩飞白巨狼王,仰天长嚎,震耳欲聋。白巨狼王摔在地上站不起来,纯白色的狼身沾满鲜血,已身受重伤。挂在魔狼身上的路萍看到父亲受伤,窜下狼身来到白巨狼王身前:“父亲,你怎么样!”
“不用管我,攻她的左眼。”白巨狼王费力嚎道,鲜血从狼口中喷出。
右眼已瞎的魔狼长嚎之后,疯狂的扑向树莉,树莉不及躲闪,被狼爪扑倒,爪尖深深扎在她身上,树莉陡然倒地。
“攻击它的左眼!”路萍奋力喊道。
群狼看到狼王受伤,疯一般扑上前去,缠斗魔狼。魔狼身上的海姆德尔一声大吼,在狼颈上站了起来,抽出已经扎在魔狼后脖颈上的长刀,一跃飞起,随着身体的下落,双手握刀扎向魔狼左眼,长刀正扎在魔狼左眼上方,随着海姆德尔身体下落,魔狼左眼被生生挑了出来,巨大的红色宝石被挑飞出去,海姆德尔也滚落在地。
群狼和海姆德尔正要再攻上前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左眼的狼眼宝石被挑落,只见红色魔狼一下子失去了力量,轰然倒地。倒下的身体也慢慢变小,眨眼间已和普通巨狼一样大小,一身的红毛也渐渐改变了颜色,变成了血染的白色。掉落在地上的红色宝石也随之变化,变成了巴掌大小,滚落在魔狼身边。
海姆德尔站起身,拾起狼眼宝石,宝石仍散发着诱人的红色。
我快步来到树莉身边,树莉已倒在了血泊中,血不断的从深深的伤口中涌出,伤势很严重。我脱下身上衣服,压在树莉的伤口上,希望能够减少出血量。树莉想要说话,却已说不出来,只咳出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路萍快步跑到身体变小已虚弱在地无法动弹的魔狼身前,愤怒的举起手中紧握的箭向魔狼扎去,要结束它的生命。
“不要!”受伤的白巨狼王用尽最后的力量吼道:“她是你母亲!”
手持利箭的路萍顿时僵在了,她不敢相信,“它是我母亲?怎么可能是我母亲,我母亲不是早去世了吗?”
“她确实是你母亲。”白巨狼王喘着气艰难的说道,“还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得到了这颗红色宝石,那时你母亲还未蜕变成狼型,是狼族最高贵漂亮的女人。我很爱你母亲,为了让她高兴,不顾告诫,把红色宝石给了她。你母亲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捧着红色宝石看,看的入谜。终于有一天,你母亲和红色宝石一起不见了,我到处寻找都找不到。没过多久,从未有过的红巨魔狼就出现了,疯狂的袭击村子,而红巨魔狼的左眼就是那颗红色宝石幻化成的。我太了解你母亲了,看得出红巨魔狼就是你母亲蜕变成的狼型,只有我能够看出魔狼的面目中有你母亲的神态。但我怎么能告诉你们,这个大家眼中凶残的魔兽,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妻子。我只能告诉你,告诉大家,你母亲死了。”
“所以您一再让我们躲避她?”路萍哭着,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和母亲,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知该如何接受。
“是,我让狼族躲避,既不想狼族受伤,也不想伤害你母亲。但她已失去理智,变得巨大、残忍,有不少狼族已被她杀死。我担心狼族对她的仇恨越积越深,担心不明真相的你对你母亲的仇恨越来越大,担心有一天你母亲会死在她最疼爱的你的手中。而这种担心越大,狼族死得越多,我的负罪感就越大,我就越不敢说出真相。但她确实是你母亲。咳……”白巨狼王又呕出了血。
狼女路萍看看重伤的父亲,又看看浑身是血、双目具毁的母亲,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