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物质神器
围上来的群狼盯着倒地的魔狼,曾有亲人死在魔狼口中的巨狼发出了“呜呜”的愤怒声,呲着利齿,想要冲上前咬断魔狼的喉咙。
“不要!”路萍扑在红巨魔狼身前,用双臂挡住了母亲身体,虽然她也曾希望将它杀死,但它却是自己的母亲,朝思暮想的母亲。狼群看着路萍,发出几声低吼,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让它们杀死我吧,孩子。”一个虚弱而温柔的声音从魔狼口中发出。
“我终于见到你了,孩子,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已心满意足。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死在大家手上,我心里会好过一些。”魔狼虚弱的说。
“母亲,”路萍流着泪叫道,“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我的贪婪。”魔狼缓缓说道,伤口中仍不停的有血渗出。
“先治伤再说吧。”海姆德尔说道。
“对,快治伤,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按着树莉伤口的我大声喊道。
在狼族的帮助下,树莉、白巨狼王、红巨魔狼以及受了伤的狼族被搬到了白巨狼王的大棚屋。狼族有种特殊的草药,经过炼制制成“瑞香狼毒”,捣碎后涂在伤口,止血治伤很有疗效,路萍取药分给大家。包扎好树莉的伤口,虽已止血,但树莉仍十分虚弱,身体无法动弹。白巨狼王夫妇卧在一起,相互依偎,全身是伤,路萍的母亲双目已盲。
路萍母亲说道:“那个时候,我每天看着红色宝石,变得无法自拔,宝石中有我所要的一切,宝石成了我的一切。一天深夜,我又沉浸在了宝石的世界里,宝石放出的光芒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我,我挣脱不开,也不愿挣脱。宝石化成了我的左眼,我透过宝石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血红色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跑,跑进丛林,跑到我也不认识的地方,我意识越来越迷糊,清醒的时候少,疯狂的时候多。在我想趁短暂的清醒回到村落时,我开始蜕变了,变成了狼形,全身白色的毛也变成了红色,身体也越变越巨大,意识也越变越疯狂,再也说不出神语。清醒时我就想你,想到村落找你,但狼族因恐惧冲我嚎叫时,我就变得狂暴,变得不再知道自己是谁,无法控制自己。”
路萍伏在母亲身上,眼泪不住地流。
“孩子,我现在终于变回了自己,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狼族,也对不起你父亲,你父亲因为爱我,忍辱负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而他现在又被我伤成这个样子。”
“蒂阿娜,不要说了。我们确实对不起其他族人,但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白巨狼王深情的看着妻子说道。
“父亲你经常远离狼族一个人去狩猎,却常空手而归。难道是给母亲送食物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能不能吃到那些猎物,但想到她一个人生活在丛林中,我又怎能放心的下,但那时,你母亲已认不出我了。”
“对不起,芬利尔。”红巨狼蒂阿娜对白巨狼王芬利尔愧疚的说道。
“没关系,我明白。”白巨狼芬利尔温情的说道。
狼王夫妇虽是狼族,是狼形,但那份温情和爱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动。
“年轻人,对不起,伤了你的朋友,你可以随时取我性命,我不会有丝毫怨言,反而会让我心里舒服些。”蒂阿娜真诚的说,已变回正常的蒂阿娜是温柔的。
我和海姆德尔看着重伤的树莉,看着白巨狼王一家团聚,想着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在诱惑下失去理性,想着精灵王提出的要求杀死红巨魔狼取得宝石换取神器的条件,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如何做。
“宝石你们可以拿走,也可以杀我,但不能伤害我妻子。”白巨狼王坚定的说道。
“不要伤害我父母。”路萍也伤心的恳求道。
海姆德尔看看我,我明白海姆德尔的意思,虽然无法完成精灵王的要求,但总算拿到了红色狼眼宝石,这样的状况下,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伤害一位母亲的。
海姆德尔说道:“这颗狼眼宝石我拿走,你们自己多保重,我看有些狼族是心存怨恨的。”
“谢谢你们,这东西你们拿走吧。”白巨狼王说道,“蒂阿娜杀伤太多,积下了很多仇恨,有我在,大家也许不会对蒂阿娜怎么样,但心中难免有怨恨。我对不住族群,现在终于可以和妻子在一起了,我打算伤好些后,带着蒂阿娜离开红岩山,到黑水森林去,远离狼族。”
“为我你牺牲的太多了。”蒂阿娜依偎在白巨狼王身上,歉疚的说。
“我现在很快乐。以后有我陪着你,咱们永远不分开。”白巨狼王脸上虽然平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幸福。
“路萍,我希望你留在狼族,你母亲过去做了错事,但大家会接受你的,为了你母亲和我,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为狼族多做些事情。”
“难道不能都留下来吗?”刚刚一家团聚的路萍难以接受又要分离的现实。
“能和你母亲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不知我们心中有多快活。我恨不得现在就和你母亲奔跑在黑水森林中。你可以随时去看望我们。”
有时,为爱的人受苦,为爱的人承担压力、承担罪责,是种幸福。
后来听说,黑水森林里出现了两只纯白色的巨狼,一只虽盲了双眼但却毛白胜雪,风姿绰约,另一只身形雄伟,颇有王者风范。两只巨狼形影不离,一起自由自在的奔跑在广袤的黑水森林中。
第二天,海姆德尔和我抬着树莉告别了狼族,离开了红岩山,与在山下森林等候的艾多瓦返回黑水湖面见精灵王。
回到黑水湖,大家正等着我们,看到树莉受了重伤,梅菲尔、月桐很是着急,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势不休养几个月是难以痊愈的。
我和海姆德尔同艾多瓦拿着红色狼眼宝石去见精灵王,说了事情前因后果。
“很抱歉,我们没能杀死红巨魔狼,没能完成您的条件。”海姆德尔捧上狼眼宝石,遗憾的说。
精灵王微笑着拿过宝石说道:“你们的举动证明了你们的勇敢和仁慈。海姆德尔,现在我相信你有资格成为一个国王,我相信你能够善待你的国民和其他种族。而朋羽,你为了朋友可以勇敢的面对危险,就算明知已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也能勇往直前,足见你的勇气和善良。你们没有因为自身利益而蒙蔽双眼,没有因为眼前目的而去杀戮,这很好。红巨魔狼已经没有了,这和杀死红巨魔狼没有区别,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真的!”我和海姆德尔喜出望外。“那我们可以得到物质神器了?”
“是的。”精灵王笑着,又将红色宝石放回到我手上。
“这……,难道这就是物质神器?”我惊讶道。
“对,这就是物质神器。”精灵王坚定的说道。
听到红色宝石就是物质神器,我这才想起圣女摩亚交给我的圣灵之钥,于是从行李中找出圣灵之钥,果然圣灵之钥中的七彩炙岩光彩愈盛,激荡流淌,有奔涌而出之势。
精灵王继续说道:“物质神器可以创造物质、改变物质、激发物质的力量,但若是过于迷恋于物质,就会带来疯狂和毁灭。”
“难道当年是秋落风将神器交给了白巨狼王保管?”我问道。
“正是,当年秋落枫将神器交给了白巨狼王,并告诫白巨狼王要妥善保管,但没想到白巨狼王爱妻心切,将神器拿给妻子,这才有了红巨魔狼的出现。”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海姆德尔问道。
“当年秋落枫来到黑水森林,他已从血城取得了物质神器,他告诉我说,血魔族的贪欲及残忍很容易受神器的负面影响,他不会再将物质神器交还血族。他将神器给了有生死之交的白巨狼王保管,并将血族的魔刀‘嗜血刃’交给了我们精灵族。如果狼族发生异常,持‘嗜血刃’可以暂时克制物质神器的影响。‘嗜血刃’就是我让艾多瓦交给你的这把刀,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精灵王向海姆德尔说道。
“红巨魔狼的身份您早就知道?”我问道。
“算是吧,我与狼王芬利尔早就相识,虽不相熟但也是邻居,我本想帮它,但他的脾气我知道,这关系到狼族的荣誉,他一定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再说巨狼族的家务事,外人也不好插手。红巨魔狼身形巨大,困在红岩山腹中出不来,也不会对黑水森林造成危害,我们暗之精灵的责任是守护黑水湖和黑水森林的安危。这次让你们去,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红巨魔狼被你们杀死,也算是芬利尔和蒂阿娜的解脱。如果蒂阿娜回复了原形,你们仍杀了蒂阿娜,证明你们的自私和残忍不配取得物质神器。现在的结果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没想到那个树国女孩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让她先在黑水湖养伤吧。”
精灵王的话给我的感觉是四个字“老谋深算”,不对,应该是“运筹帷幄”。好在精灵族是朋友,否则单这个几百岁的老精灵就难以想象的厉害。对付萨拉弗也要多向他请教才好。这次他对海姆德尔和我的考验,算是有惊无险,但如果我们不敌红巨魔狼,被它杀死,不知这个可能性他是否想过?
“物质神器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我们会不会也受到影响?”海姆德尔问道。
精灵王说道:“只要你们不沉迷于物质就不会受到影响,物质神器力量强大,要看你们怎样使用。使用得当的话,就会有无穷的力量。如果沉迷于物质,就会让人疯狂,乃至最终毁灭,所以人的精神力量可以克制物质的力量。朋羽,你要寻找失落的四神器,物质神器你已经找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去巫灵谷寻找精神神器。”
精神神器果然是在巫灵谷,看来秋落枫《异域札记》上的那两行字真的是神器的归处。
“谢谢您。”我和海姆德尔谢了精灵王,回到艾多瓦的住处,将经过向大家说了,大家都很高兴这么快就取得了物质神器,树莉忍着伤痛也非常的欣慰。
我暗暗觉得,当年树莉的父亲从血城取走神器,树莉心感愧疚而奋力为血族寻回神器;当年树莉的父亲将神器交给狼族保管,而自己的女儿几十年后正因此而身受重伤。这一切秋落枫当年一定想不到,这一切冥冥之中如同早有安排。
在黑水湖休整,我向艾多瓦和海姆德尔请教格斗的技巧,阿曼拉着月桐和梅菲尔观赏美景,只苦了树莉不能行走,好在艾多瓦和阿曼精心照料,梅菲尔、月桐和我也常和她说话解闷。
树莉的伤势不轻,不宜走动,暂时留在黑水湖艾多瓦家养伤。海姆德尔和月桐先带着物质神器回血城,和血魔族的一月之期虽然仅过半,但为防萨拉弗生出其它阴谋,还是早些回去做好准备。梅菲尔和我继续前往巫灵谷寻找精神神器。待找齐其余三神器,再到血城会合,然后去树国打开两界通路。
这一日,阿曼、艾多瓦将我们带出黑水湖,送到契约之路。我和梅菲尔向南,海姆德尔和月桐向北,六人相互道别,各自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