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情何以堪
中年女人看着梅菲尔和特兰丝克,神情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睛却湿润了,哽咽的说道:“兰儿,梅儿,你们还好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面容憔悴但举止优雅亲切的妇人竟然是梅菲尔的母亲,她竟然还活着!躲在一旁的我也很吃惊,我听梅菲尔说过,她父母、姐姐都已去世。现在姐姐活了,母亲也没死,真替梅菲尔高兴,尽管这里不是相聚的好地方,但总算知道亲人还在,这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虽然身陷险境,但这次巫灵谷算没来错。
“希蒲路,我让你们母女团聚,还不谢谢我,哼哼。”巫后冷笑道。
“莉莉丝,你抓我女儿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精神神器在哪的,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拿不到。”梅菲尔的妈妈温柔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转头坚定的向巫后说道,眼神中透着刚毅。
精神神器!我心中一动,原来精神神器真在巫灵谷,而且巫后也在寻找,梅菲尔的母亲竟然知道神器的下落。从巫后和梅菲尔母亲对话口气及相互称呼姓名来看,两人的关系不寻常。我竖起了耳朵,要听清楚每一个字。
只听巫后继续说道:“找不找的到是我的事,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和你女儿,不然的话,我让你看着她们受尽折磨。”
沉默片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和两声惊呼响起,看来巫后下了狠手。我探出头,只见巫后的巫杖中发出一股白光笼罩在了特兰丝克全身,特兰丝克全身抖成一团,好似万冰刺骨,极寒无比,身上结起了一层薄冰,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睛愤恨的瞪着巫后,却咬紧牙关不再出声,可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躲在远处的我都感到身上一冷。梅菲尔和母亲想要扑上前去,却一动也动不了。
“快住手。”梅菲尔母亲大声喊道,但却无能为力。
巫后不理会,手腕一抖,白光更胜,倔强的特兰丝克疼的更为厉害,咬着牙发出了呻吟声。巫后口中默念,巫杖同时又发出一道红光,包围住了梅菲尔,梅菲尔一声惊呼,已被红光围住,置身于烈火之中,身上的衣服也随着火焰升腾,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灼的面部生疼。巫后的巫杖竟能同时控制白光和红光,同时发出严寒和烈焰,同时控制两种魔法。
看着梅菲尔痛苦的神情,我顾不上很多,一个窜步扑上前去,身边的萨拉弗早有预料,有力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我,将我扯了回来,我刚要发作,只听大殿上梅菲尔母亲喊道:“住手吧,我告诉你。”
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儿女的,也许表达的方式不同,也许从不说心疼的话,甚至吵吵闹闹,但最受不了的就是儿女受苦,她们会默默的把这些痛苦加在自己身上,却可以一个字不说。相信这五年来,巫后在梅菲尔母亲身上用了不少刑罚,却都不能奏效,巫后清楚一个母亲的弱点,所以才始终没有放弃追捕梅菲尔姐妹。
巫后得意的一笑,将巫杖轻轻一抬,白色光芒和红色光芒消失,特兰丝克和梅菲尔身上并没有结冰和焚烧的痕迹,但疲惫的像是刚与寒冰和烈火对抗过,一下子如释重负倒在地上。希蒲路上前将女儿揽在怀里,巫后身边的尼格刚要阻止,巫后摆了摆手,尼格重新站回巫后身后。
萨拉弗紧抓我的手也松开了,我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看着梅菲尔受苦却无能为力,心里一阵绞痛。我知道要想对付巫后匪夷所思、力量强大的巫术,只有在最好的时机才有成功的希望。
“好,你说。”巫后说道。
“莉莉丝,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神器呢,巫后家族会因为神器而灭亡,你也会遭遇炼狱之苦,还会引起安姆普特的战火。”梅菲尔母亲说道。
“哈哈,就凭你那时的预言就能导致我们沿袭了数百年的巫后家族灭亡?我不信!精神神器一直都是我们家族的圣物,要不是四十七年前我不顾父亲的反对,将神器交给秋落枫,还误伤了我父亲,我父亲怎么会死?秋落枫就是听信了你的谎言,才不将神器还给我,偷偷让你和梅雉把神器藏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是你想取代我巫后家族成为巫灵谷的统治者,早已有人告诉了我你们的阴谋。”
“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想?没错,我承认秋落枫是将神器给了我和梅雉,但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你成为巫后啊。”梅菲尔母亲说道。
“哼,你不必知道是谁告诉我的,信谁的话我也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你以为我还会像二十四年前一样傻相信你的话吗?我不会再上你的当!”巫后想起了往事,美丽华贵的神情变的愤恨起来,燃起了心中怒火,竟比逼问神器下落时更加声色俱厉。
我听得一头雾水,四十七年前是秋落枫从这里取得了精神神器,当时发生了什么?二十四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二十四年前还没有梅菲尔。巫后、秋落枫、梅菲尔家到底是什么关系?精神神器现在又在哪?
梅菲尔母亲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莉莉丝,我家世代侍候巫后家族,咱们从小就像姐妹一样一起长大,在我心里,我一直当你是姐姐。不错,二十四年前我确实跟你说,我不会爱上那个人,但是,那时我又何尝不是在骗我自己。那段感情让我流了不知多少血,多少泪,还使我们俩反目成仇,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想到,二十几年了,你还不能释怀。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不是为了自己才封印神器的。”
“哼,你还有脸说!”巫后气愤道:“那时我对你多好,把巫族宝物‘万物之灵’送给你,当你是亲妹妹,可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到大只爱上了那个人,你还和我争!那也就罢了,可你骗我说你不爱他,希望我能够和他在一起,我竟然相信了你。可最后,你却引诱他,让他眼里只有你,而那时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了梅雉。你流了多少血多少泪都是你活该。”
“是啊,是我自找的,我那时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他!可是……,是我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和他幸福的在一起。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平凡的我,真的不是我引诱他。最终,自己酿成的苦果还要自己吞,甜蜜有多少,痛苦就有多少。但不管多少血,多少泪,多少痛,我不后悔,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我自己曾经有过的心动。那时梅雉确实在我身边一直守护着我,但我并不知道他爱我,只有经历了那一切后,我才明白。梅雉,尼格,你,我,咱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梅菲尔的母亲诉说着往事,只有她和巫后才听得懂的往事,但所有听到的人已知道,二十四年前曾发生过一件关于爱情的事,那件事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而引起纷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哈,幸福?”巫后仰头大笑,但笑声中含着泪水,“你也配跟我讲幸福。说得好听,姐妹?一起长大?你夺走我的爱人的时候,可曾想过咱们情同姐妹?你们一起甜蜜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孤单的一个人在流泪?二十四年前秋落枫和那个人来到巫灵谷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我们是姐妹?如果你拒绝了他,如果你信守了你的诺言,事情就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小时候在一起无话不谈,我从没因为你的身份而看低你,你还记得我送给你‘万物之灵’时,我跟你说的话吗?也许你忘了,但我却记得很清楚!我跟你说:‘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知道吗?当你夺走了我的爱,我不仅失去了我最爱的男人,我还失去了你,我最好的朋友!梅雉也是你杀死的,是你毁了咱们四个的友谊,你是罪有应得!”。
“是,我是罪有应得!那个人抛下我,离开我,我痛苦过,我去死过,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疯狂的去找他,他却不见我,为此我流了多少眼泪。后来我明白了,最爱我最了解我的人,是一直守候在我身边的梅雉。在我最不知所措,最痛不欲生的时候,他接受了我,还接受了我的孩子。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但现在,梅雉已经死了,是我杀了他!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最爱的人,他就死在我手中。”梅菲尔母亲流下了泪。
“爸爸真是您杀的?这是怎么回事?”梅菲尔惊讶的问道。
“我来告诉你们吧。”巫后莉莉丝面无表情的说道。谁也不知道这张面孔下掩藏的是怎样的感情,也许是扭曲的心灵,也许只是一个可悲的人。
“那时我做了一个有趣的游戏,我给了你们的父母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只要交出精神神器,我就放了我们俩。但我知道梅雉的性格,答应了朋友的事就算死他也不会违约,而你们的妈妈是以倔强出了名的。所以我给出了第二个选择,两个人中间只能活一个,否则就都要死。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杀死谁?是守护者亲手杀死所要守护的人,还是被守护者杀死守护者,杀死深爱着自己的人。为了防止自杀或是杀死对方后殉情,我还给他们施了禁止自杀的禁死咒,这游戏是不是很有趣?”
“好狠毒!”我心中一紧,想必在场的人都有同感。
“我要他们中的一人永远品尝失去爱人的滋味。你们猜最后怎么样?答案就在眼前,是你们的妈妈杀死了你们的爸爸!还说什么真爱?最后还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杀死了所谓的爱人。”
“真是这样吗?妈妈。”梅菲尔惊异的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是我杀死了你爸爸。”梅菲尔母亲没有辩解,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平静,就好象宁静的夏天坐在院落里听着蝉鸣喝着清茶说着一件多年前的往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特兰丝克愤愤的问道。
“因为我爱你们的爸爸,而他也爱我。”依旧是那份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回想起了美好往事的会心微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份微笑。
“精神神器到底在哪?”巫后身旁的尼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尼格,你还是那样,只要莉莉丝要的,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梅菲尔的母亲盯着尼格说道。
“希蒲路,这你是知道的,快说吧。”尼格脸上闪过一丝转眼即逝的异样。
希蒲路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告诉你,精神神器是被梅雉用最强的封印术封印在了他的身体里,只有封印者自己才能解开封印,而梅雉死了,封印已经永远无法打开,你们永远也无法得到精神神器。”
听了梅菲尔妈妈的话我心中大惊,神器已经随着梅菲尔父亲的死被永远封印?那我岂不是永远回不去了?
只听希蒲路继续说道:“其实梅雉在五年前死的时候想让我告诉你们这个真相,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你们知道了已永远无法取得神器,你们就会放了我。但我一直没有说,因为梅雉的死,我的心一直在痛,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在天之灵不愿看到的,他希望我能快乐的活下去,但我还是无法做到,我甘愿受这样的苦。对不起了,梅雉,只有这样我的心才好过一点,我想你是明白的。”梅菲尔妈妈仰起头,向已死去身在天国的梅雉诉说,泪水不住地流下来。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名中年男人在士兵的看押下走进了水晶殿。
“梅雉!是你吗?”希蒲路惊呼道。
“爸爸!”梅菲尔和特兰丝克异口同声喊出了声。
梅菲尔的爸爸,竟然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