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止步!”
“现在行会不收购商品。”
华森和埃米娜被两名商队护卫拦在了行会门前,华森先望了望行会里面,还有人在进进出出,说明停留在这里的库劳商队还没有开拔。
这是个好消息,舒乐斯地区地处偏远没有车行,远距离来往只能靠骑马和商队捎带。
“我是东舒乐斯村的泰迪,这是我的领主比尔·泰斯大人开示的通行证明。”
华森表现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用怀里掏出通行证明。
“是‘北方之风’泰迪?”商队护卫扫了两眼通行证明问道,他显然更加关心华森的身份。
“对,没错。”商队护卫仔细打量着华森,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猎人。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华森,放开了通道,因为在卡拉迪亚冒用他人称号、姓氏是重罪。
“你可以进去,但是她得留下。”
“没问题,你们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把你们献祭给冰雪。”
“我保证。”
华森用锐利的眼神凝视了两名商队护卫数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进入了行会,这座全镇唯一的石制建筑。
整个行会的内部就是一座巨大的仓库,许多商队护卫在忙上忙下地搬运货物。商队护卫是一种被当做万金油用的职业工具人,虽然名字里带有护卫二字,但是和商队有关的活他们都干。
随意逛了几圈,询问了一下旁人,华森找到了商队的首领,马尔什维,一名体态肥胖诺德商人。
马尔什维也发现了他,向他走来。
他每走一步,全身上下的肥肉就会像果冻一样抖动,木制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他的下一脚就要将地板踩裂。
“哈哈,这位不知名的勇士找我有什么事情?”
比华森高一个头,如同肉山般的马尔什维走到华森面前,微微眯眼,原本就小眼睛的马尔什维现在就如同闭着眼一样。
很常见的先声夺人,只是眯着眼的马尔什维看起来格外喜感。
华森公式化地露出笑容,把先前对商队护卫说的话重复了一边。
“泰迪小哥,通行证明让我瞧瞧。”马尔什维还以微笑,只是他的眼睛更看不见了。
华森把通行证明交给了马尔什维,马尔什维又拿出他的那一份商用通行证明,将两份通行证明放在一起仔细比对,还要谨慎地询问华森一下。
“比尔·泰斯是老比尔还是小比尔?”
“是小比尔。”
马尔什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捎带华森二人。
“通行证明没有问题,明天清晨商队会在西镇口出发,费用是六个银第纳尔。”
华森痛快地交钱走人。
是的,他被狠狠地宰了一刀,六个银第纳尔就是一个普通猎人一辈子的积蓄。
商人终究还是商人。
到了行会门口,华森却没有发现埃米娜,两名商队护卫面色苍白地告诉他,他的妻子去了对面的酒馆。
归向的全知告诉他,两个商队护卫说的是真话。
华森没有和他们过多计较,直奔酒馆。
未进酒馆,先闻其声。
各种嘈杂的声音从酒馆的门口传出,华森进入了酒馆。
不少人和他打招呼,前几天的真剑决斗让人们对他的印象尤其深刻。
此时酒馆处于客满的状态,不知何时,一个来自罗多克的小型冒险团在这里用餐,他们穿着统一的绿色山林服,使用标准的罗多克军用大盾,盾牌上的徽记是一颗松树果,按照行规可以称呼他们为“松果”冒险团。
“松果”冒险团占据了酒馆大半的位置,剩下的位置被酒馆的常客所占据,甚至还有不少人靠着墙壁喝酒吹牛,其中就有背着鲁特琴的游吟诗人和腰别双刀的库吉特女性刀舞者。
游吟诗人倒是平平无奇,而那名女性刀舞者就有意思了。
首先她的样貌一点也不像库吉特族人那样粗犷,反而有些像生活在平原上的斯瓦迪亚人。其次是她的刀,两把特别加厚的重弯刀。一般初学刀舞的人只能舞一把弯刀,随着逐渐娴熟,可以舞双刀,而两把重弯刀,说明她的刀舞技艺已经达到了巅峰。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华森在心中做出评价,与她近战,莫过于和老比尔正面对敌。
几名酒馆侍女在来来回回飞快的上酒上菜,一些酒客趁机对她们上下其手,占点小便宜,酒馆侍女也不在意,反而和看上的对象一阵打情骂俏,惹得酒馆老板叫喊连连。
酒馆后厨刺啦刺啦的油爆声一直响得不停,小小的十来张桌子的酒馆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扫视了一周后,华森终于在后厨看到了埃米娜的背影,她扎着头巾正在卖力地翻动牛排。
这个小傻瓜!
华森感到有趣的笑了,她还不知道她丈夫的背囊里现在装着七十多个银第纳尔。
“来杯麦芽酒。”
走到柜台前,华森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子丢给酒馆老板。
“好嘞。”
一杯充满白色泡沫的麦芽酒被送到华森面前,华森端起小饮一口,满满的麦香气在口腔散溢开来。
以他过去常年嗜酒的经验来推断,这酒不仅没有掺水,而且还是同批麦芽酒的精品。
华森举杯向酒馆老板致谢,酒馆老板点头微笑,男人之间的交情就是这么开始的。
时间很快到了饭点,酒馆里的酒客越来越多,很多人在结束了半天的劳动后都会选择在酒馆中喝上一杯掺水的麦芽酒。
人多了,事情也多了。
前来休息的镇民被占了位置,自然看“松果”冒险团不顺眼,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很快一杯麦芽酒被酒馆酒馆老板送到了游吟诗人雷面前。
“我请大家听上一曲!”
游吟诗人雷接下酒杯交给身边的少女,弹奏起手中的鲁特琴。
一曲一杯,这是酒馆中公认的规矩。
欢快的乐曲响起,气氛缓和了不少,人人开始有说有笑,酒馆老板默默地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一起酒馆械斗被消弥于无形之中,但又一起酒馆械斗正在酝酿。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无法避免的。
“松果”冒险团的几名成员一直在色咪咪地看着酒馆侍女,多日来跋山涉水的生活让他们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们尝试了数次去勾搭酒馆侍女,但都失败了。
这年头酒馆侍女的特殊服务也只有这一套自己的从业标准,熟客优先,勇士优先,银第纳尔优先,英俊的人优先,她们看得上的人优先。
“松果”冒险团的成员和以上五条一点也不沾边,所以他们失败了。
但是他们有找到了新的目标,游吟诗人身边喝闷酒的单衣女子。
进过短暂的眼神交流确认先后顺序,一名长相凶恶的“松果”冒险团成员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柜台走去。
在经过游吟诗人时脚步一滑,手中的半杯麦芽酒泼到了他身边的单衣女子身上。
混浊的酒液女子身上的单衣,让她曼妙的身体线条变得若隐若现,引得酒馆中狼嚎鬼叫。
酒馆中的乐曲停了。
“蒂莲娜,别把事情闹大,我们已经被三个城市通缉了。”游吟诗人雷轻声道。
“那再加一座小镇也无妨。”蒂莲娜把酒杯交给雷,向那名冒险者款款的走去。
她的同伴雷将酒杯中的麦芽酒一饮而尽,背上鲁特琴,准备作战。
杀机四溢,而“松果”冒险团的人浑然不知,还以为那名单衣女子屈服了。
蒂莲娜走到挑事的冒险者前面,用挑逗的眼神看着他,伸出右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胸脯压去。
“这位大爷,这么急干嘛,快来帮我擦擦。”
“哈哈哈!”
“松果”冒险团笑作一团,还有人大声呼喊那名幸运儿的名字。
“卢恩,快点完事,下一个是我!”
“滚开!下一个是我!”
正在他们争吵之时,一道惊雷般的刀光闪过,酒馆里下起猩红的小雨,洒在众人的脸上。
嘭!卢恩的人头掉落在地板上,酒馆鸦雀无声,“松果”冒险团的人又怒又惊。
“啊啊啊!死人啦!”一名酒馆侍女发出尖叫。
酒馆中的酒客如同得到了什么信号,朝着酒馆门口蜂蛹而出。
游吟诗人雷趁乱取走了死去卢恩的装备,一面罗多克军用盾牌,一把链枷,然后守卫在蒂莲娜身边。
此时酒馆里就只剩下“松果”冒险团,游吟诗人组合,酒馆老板和他伪装成酒客的几名打手,华森,埃米娜。
“泰迪,泰迪,快进来。”
机灵的埃米娜躲到柜台后面向他挥手,华森摇摇手表示不了,因为他可能随时准备下场捡便宜。
杀人放火是稳赚不赔的无本生意。
“老板,再来一杯。”
华森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子放在柜台上,酒馆老板收下铜子,给他的酒杯重新满上。
这时酒馆中响起听到桌椅倒地的声音,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