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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扼杀那点小心思

被弹幕盯上 弹幕深渊 5199 2024-11-14 16:46

  寅时,天将蒙亮。

  当纵欢行乐的画舫游舟刚停息靡靡喧嚣,逢迎一晚的青楼女子们面带倦容,各自挽着小木盆于船头洗漱,有的客人尚流连于此不舍离去,也被温柔推搡着驱撵下船,在岸边等候的舟翁将行舟撑迎过去,小心翼翼接客人上舟,船上女子打着哈欠挥手作别,岸边已经有商贩忙碌的身影,倒夜香的妇人俯身在岸边洗涮木桶,袅袅烟火从烟囱升空,双鹰镇新的一天又在这般平淡光景中徐徐拉开了大幕。

  春水湾左岸角落的小铺子,老掌柜正从后堂走出,手里搬着一把看上去甚至比他年岁还大的小竹椅,跨出铺子后,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喃喃自语了一句:上了岁数觉少,老不死啊……

  门外老翁刚坐下开始打盹,铺子二楼楼梯口就出现那名秀美女子的身影,衣衫齐整如新,发丝梳理得当,只是让人无法忘怀的脸色依旧显得冰冷,敛衽下楼轻移莲步到了门口,打量一眼打盹的老掌柜,便转身走去后厨,片刻后端出一碗白汤米粉,出门放在那张翠绿竹几之上。

  如此这样,蜃灰铺子就算正式启板了。

  铺子启板的早,但生意并不见得就好,因为此时不过寅时而已,多数人尚且睡得正熟,街上游人不见一二,更不用说会有人上门买什么蜃灰了。

  清晨的春水湾大抵就是这般光景,在白昼颠倒的喧闹结束后,就会如倦怠的美人沉沉睡去,码头诸多商船在靠岸休整后也到了该驶离的时刻,新的商船会填补进来,船只进进出出之中,码头的一日光景也在这般忙碌中开始了。

  两岸卖早食的商贩大抵是这个镇子上看到美人倦怠次数最多的人了,交了银子有固定摊位的,这会已经忙碌片刻,灶火上煮粥,锅里炸着油条,炉子上蒸着包子,热气腾腾,算是为这片疲倦的夜色画上句号。

  有刚刚从青楼艺馆出来的,衣衫不整却也不顾,形色匆忙向家奔赶,路过早食铺子买上两根油条,撂下银子便匆匆离去,这类人于每日此时,大抵会上演如此一场戏码,早已习以为常。

  推驾木车走街串巷的游商,也似惊蛰后的春虫,敲晃着手里的拨浪鼓,于晨光初升之际,开始给这座水路重镇注入一缕喧嚣。

  晨光渐亮中,游人渐渐多了起来,酒楼,茶馆,客栈,赌坊,书院等等也各自启板,打着哈欠的伙计在掌柜催促中换上笑脸,于门口开始招揽客人,三五个相约好的酒友勾肩搭背踏进酒楼,聊叙着吃完酒再去何处潇洒,急于翻本的红眼赌徒冲进赌坊,将卖了地契的银子压在赌桌之上,求学的学子三两结伴,手里提着晌午的饭食,嘴里背着先生要早问的文章,开开心心……

  客栈,孙宁与戴飞也早早醒来,但因为不用训练,也就在床上多躺片刻,时值卯时三刻,山楂推门进来,从街上买回了油条包子,加上昨夜还剩下的卤肉烧鸡,三人凑合着吃上一顿,也不算什么稀罕。

  因为昨夜谈的不欢而散,故而这时三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山楂站在窗前,吃着油条看着街上来往的游人,心事重重,戴飞与孙宁昨夜有争执,但也皆是事不搁心的脾性,方才于山楂外出之际,二人便已然和好如初。

  吃完油条,山楂重坐回桌前,学某人手指磕了磕大腿,略有沉思,开了口:“昨夜之事,我已经详尽成书,飞信传回山寨,相信不时大当家便有回书,至于蜃灰一事,我们三人虽想法不尽相同,但目的却是一致的,所以吃完早食,还得再去磨一磨那怪老翁,争取完成任务!”

  孙宁与戴飞虽有诧异,但也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辰时一刻,三人离开客栈,担心时间尚早,那蜃灰铺子不曾启板,就在街上的早集中转悠了片刻,差不多辰时三刻,三人方才兴致阑珊离开繁华早市,赶往春水湾左岸。

  到的铺子时,怪老翁仍旧如不倒翁一般在打盹,铺子里的女子正端着米粉从后堂出来,瞧见门外三人,眼睛微微明亮,便快步走出铺子,将温好的米粉放在竹几上,用围裙擦着手笑问道:

  “三位客官,需要几袋蜃灰,让小女给几位盛装便是!”

  山楂微微皱了皱眉,从对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来看,俨然不认识他们三人一般,“难道是刻意疏冷……”,如此思量之余,却也拱手回应:“我等三人不过是来买蜃灰……”

  河道右岸,狼烟动地。

  挂着匾额“宠媚”的胭脂铺子门前,一只不见半点火焰的炉子正疯狂喷吐着呛人白烟,旁边放着半筐活蹦乱跳的水鱼,一位头插牡丹的青衣小厮正跑进跑出,去屋里刚找来扇风的扇子,却又忘了拿竹凳,便又慌忙折回搬了竹凳出来。

  小厮这边刚坐下,隔壁商铺有人以为哪里着了火,便匆匆跑出来查看情况,待看到青衣小厮于滚滚白烟中嬉皮笑脸冲人挥手打招呼,便笑骂两句转身回了去。

  因为木炭潮湿的缘故,炉子在青衣小厮几度费力引燃后又很快散了火焰,而且眼睛被烟熏的似要落泪,脸上也抹着炭黑,如此折腾一阵后不禁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干啥啥不成,废物啊我是……”

  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一时兴起的烤鱼计划,无奈的青衣小厮重新坐回铺子门口,挥着蒲扇解暑之余,眼睛一如既往钉在对岸那座巴掌大的铺子里。

  当瞧见铺子门前的客人正举目望来,青衣小厮便举着蒲扇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对岸,山楂有些哑然失笑,不过对方既然打了招呼,他也不能输了礼数,冲对岸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对岸之人……”

  之后,山楂与女子一道进入铺子时,随口问了一句。

  “卖胭脂水粉的……”

  孰料,这时一直打盹的怪老翁却是醒了过来,冲对岸淡淡看了一眼,起身活动了两下腿脚,方才抬腿进入铺子,在三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视线最后落在与他相熟的孙宁身上,笑问:“这是商量妥了?”

  孙宁抱了抱拳,眼神奕奕回视着老翁,接茬道:“掌柜说话可算数,我这诚心诚意前来,还望掌柜勿要再绕弯子,不妨给个痛快话……”

  老翁点点头,“好说好说,薄利多销……”

  之后,在山楂将二郎山计划修建的房舍草图拿出,又说了个大致数字后,老翁便爽利给出了八文钱的底价,山楂三人对视一眼,却也未曾当场接下,三人的意思很是明了,这个价还能再低。

  与此同时,山寨凉亭下,茅翩正与黎铁,程魁二人坐于其中聊叙,山风时拂,偶有凉爽,山林雾气徐徐流动,宁寂一夜的蝉鸣鸟叫再度欢快起来,灼热的气浪正渐渐吞噬着深夜带来的最后一点点清凉。

  黎铁紧缩眉头,望着山林方向,脑海里正认真回忆着戴飞往日的对内表现情况,

  “这戴飞与那孙宁脾性差不多,只是孙宁稍稍懂得迂回,而戴飞直来直往,言谈无忌,先前因为私下议论对内策略,还被我特意敲打过几次……”

  茅翩听完,点了点头,笑道:

  “……这么说吧,戴飞就像一把生铁铸造的刀,生硬刚直,一般情况用来倒也不会差,但一旦遇强,就会暴露短板,会猝不及防断碎,所以,还需要千锤百炼,将多余的那一点生硬刚直的东西给我淬炼出来,这样的话,或许能委以重任……”

  “孙宁的话,我提议由他担起商贾小队副队长一职,柳三勺这个正队长我还是有点担心……”

  坐在一旁的程魁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算的一件好事,早上他吃过饭食后还想悄悄随夜鸮小队一并训练,活动活动筋骨,但被茅翩抓壮丁似叫来此处,一坐便到了这般时候。

  原本打算当个木头人,但当茅翩说完心中想法后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似有征询意见的意思,故而他不得不开了口:

  “孙宁与戴飞,皆是寨子里的老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不过与黎队长所说也相差不多,戴飞推崇粗暴至上,孙宁更圆滑世故,所以涉及到这次商贾小队队长的人选,我推荐孙宁……”

  程魁斟酌一番,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他其实另有一事并未言明,也正是基于此事,他才有些不想参与此事。

  原来,山寨这几日悄然兴起一股传言,说几位队长私下拉拢人手,为自己丰满羽翼云云,程魁听闻后,便有了警觉。

  昔日于人朝官场周旋,早已身心俱疲,正是基于此种原因,程魁方才辞官而去,而今日山寨刚有起色,便生起此等惑乱人心的流言,流言背后之人出于何种目的,他多少也能揣测一二,只是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争斗早已厌倦,所以他选择退避三舍。

  茅翩略有疑惑看了看程魁,但并未继续问询什么,手指磕着大腿,思量着问题,黎铁也有所觉察,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程队长,可是心中有事?”

  程魁笑着摇了摇头,黎铁皱了皱眉,既然对方不愿意袒露心扉,他也不能强人所难。

  三人如此沉默了片刻,茅翩心底也敲定了一些想法,起身望向虎头寨方向,笑道:“虎头寨在我们手里吃了亏,自然是会前来找回面子的,不过与其这样等着人家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将虎头寨这颗碍事钉子给拔了,如此这样,双鹰镇的事情才会顺遂一些……”

  虎头寨位于双鹰镇西南方向,算是横亘在二郎山与双鹰镇之间,如果茅翩想要开通商路,与双鹰镇互通往来,势必不可能绕过虎头寨去。

  程魁因为先前与茅翩聊叙中,多少朝这方面想过,此时亲耳听到茅翩提及要攻讨虎头寨,故而并无太大的震撼。

  而黎铁这是刚刚得知,又是这等的大事,讨伐一座山寨可不是打杀一百喽啰那般简单,所以心有晃漾之余,却也多少有些激动与兴奋,夜鸮小队训练至今,也就出手过那么一次,还不算是完全倾力一战,于他心底,也真真切切希望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好彻底检验这些时日流淌的血汗!

  “我同意,虎头寨与二郎山本就势如水火,不可能同存,就如大当家所说,与其等着他们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一举拿下这帮狗日的!”

  黎铁咬牙切齿说着,攥拳在桌面上砸了两下,以此表达自己的情绪。

  茅翩压了压手:“黎队长想厮斗,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嘛……”

  心事重重的程魁却是摇头,给出自己不同的解释:

  “山寨如今刚有起色,各项事宜也都渐渐步入正轨,照此闷声发财下去,不出两年必然发展壮大,再者寨子还要进行大建造,以此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会更多,若是这时一心二用,可想而知后果会如何,虎头寨能熬活至今,也是小有底蕴,就算我们能将其吃掉,势必会伤筋动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万一别家山头趁机讨伐二郎山,届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程魁终究是于人朝官场磨练出来的,看待问题的眼光要比其他队长长远,考虑问题也深刻,这一点也是茅翩推举他担任执法小队队长的原因。

  一旁的黎铁若有所思点点头,他确实并未如程魁这般思量这么多,他只是想试一试夜鸮小队这把被他打磨至今的刀锋能锋利到何种地步,虎头寨是眼下最为适宜的实验对象,这一点毋庸置疑。

  程魁道出这一番理由,茅翩是已然预想到的,抛开他对程魁在某一些方面的赏识,他也同样对其有着不同的看法,如他所知,程魁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知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也同样知道闷声发大财的稳妥之道,对于任何一座处于发展中的山寨来说,这无疑是最平稳,最妥善的顶尖策略,于这一点之上,二者有共通的想法。

  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山下整体大环境稳定的基础之上才能行得通,可世事素来变幻无常,也最难料,据最新的讯息来看,大妖乾尊于东地千机城驻军多日,近日却突然开拔,选择继续西进,大有兵临人朝京畿之地的意味。

  风雨欲来!

  故而,先前追求的长远稳妥发展策略,眼下不得不做出相应改动,茅翩选择讨伐虎头寨,即是改动的第一步。

  为了更好说动程魁,茅翩唤来人取来地理图,循着先前标好的标记一一指给程魁黎铁二人看,并做解释:

  “……这千机城距离人朝京畿之地,之间相隔四座雄关重镇,看似重重关卡,固若金汤,但别忘了,在中地还有大妖佞桦扎根多时,而大妖佞桦所在之地,距离人朝京畿之地仅仅两道重镇,虽说中间有重重山岭相隔,还有类如西地的那群野狗,西南的臭鱼帮,北地的饿虎门,东地汨罗山,再加上像二郎山这样的小山头拦亘其间,看似地广人多,但真到了短兵相接之时,这群人未必能拦下佞桦,我们不行,臭鱼帮不行,汨罗山也不行!”

  话说至此,凉亭下的气氛陡然变得肃穆凝重起来,茅翩的这番话,从一定程度上扼杀了所有人心中那份幸存的小心思,正是有此,这些人才不愿去触碰血淋淋的现实!

  茅翩用手指磕了磕大腿,转身望向山下方向,落火的红日即将升至天中,空气里已满是燥热,重山叠翠,还有丝丝缕缕的阴凉,只是待日上天中,阴凉全无,这纳凉的人儿又该躲去何处?

  沉默片刻后,茅翩吐了口气,淡淡吩咐道:“大建造动土之日,便是攻讨虎头寨之时,全寨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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