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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个体木的问题

被弹幕盯上 弹幕深渊 4892 2024-11-14 16:46

  三伏时节,天似落火,暑热难耐。

  街上熙来攘往的游人却是不减分毫,有携妾带眷来此开眼界的外地人,有与心上人偷摸私会的痴男怨女,也有赤膊袒胸身负兵器的江湖人氏,还有与三五好友赏景吟诗留词的读书人,与闺蜜相约游逛的女子妇人,推着小车卖小吃的商贩,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二,于人群中挤来钻去嬉戏的顽童,店铺中传出的轰然笑声,酒楼后厨飘出的菜食香气,人间光景,不过如此。

  于蜃灰街又从头到尾问了一遍的山楂三人,终究是没买到想要的蜃灰,所有商铺好似串通好的一般,一口咬死最低二十文的底价,任凭三人如何磨破嘴皮,也没能磨下一文钱来。

  时值下午酉时,三人皆跑的两腿发软,口干舌燥,离开蜃灰街后一合计,决定先找家茶馆歇歇脚喝口茶。

  走出半条街,三人寻了一家看上去挺有气势的茶馆,进店落座点茶,茶水倒是不贵,点心还是赠送,这让三人一听,顿时相视一笑。

  看过离去的茶小二,戴飞嘿嘿笑了笑,“楂哥,这家茶馆的路子可是不太对,有点……”

  话未说尽,但戴飞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三人挑的茶座是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茶馆大堂的角角落落,十余张茶桌已然坐满,人声喧杂,操着各地口音的茶客于推杯换盏间,聊叙着各自的大事小情。

  孙宁夹了一块油酥点心丢进嘴里,边吃边说:“都是些外地人,不过看样子好像都不差钱……”

  被孙宁如此一说,山楂与戴飞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潜江码头就在远处,停泊于此的过往商船不在少数,有钱人自然就多,于在此做生意的各路商家来说,无疑是一棵棵送上门来的摇钱树,随便晃上一晃,便是滚滚而落的钱财。

  如此一来,各种挖坑设局哄骗过路商贾钱财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又因这些过路商贾下船游玩无非就是图个开心,即便被无良商家坑骗去几许银子,也是九牛一毛不足挂齿的小事,断然不会去深究,更不会为此错过登船离开的时间,长久以往,便有了“客不究,官不顾”的不成文规则。

  戴飞昔日未上山前,做的就是黑吃黑的买卖,对于这些江湖套路自是再熟悉不过,自他问过茶小二茶钱几许后本就心有疑惑,随后瞧得茶小二面色不对,又问了句江湖切口,茶小二演技拙劣支支吾吾搪塞也就漏了马脚,因此验证了他心中猜测。

  山楂笑了笑,学着某人压了压手,

  “就算是黑店又何妨,总不至于光明正大杀人劫财吧……”

  “哈哈,若真如此,倒也来的正好,蜃灰没买到,还被那个小娘子羞辱一番,这心里正有一股子火气没处撒……”

  三人如此聊叙间,茶小二端着凉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面相不善的年轻人,左耳被刀削了大部。

  杨镖,茶馆的掌柜,在双鹰镇也算小有狠名,左耳于一场与仇家斗狠中被刀削去多数,至此被人称为“一只耳”。

  这杨镖能在双鹰镇开此茶馆,自是背后有所仰仗,据说是与西南臭鱼帮有所牵连,连双鹰镇名副其实的幕后大佬潜江双鹰都给他三分颜面。

  待茶小二离去,一只耳径直走上来用手磕了磕桌面,视线落在将刀搁在桌角的戴飞身上,磨了磨牙,打了切口:“哥几个这是要刨杵?”

  戴飞指了指自己的嘴,学着哑巴“阿巴阿巴”叫了两声,又指了指耳朵,摆手摇头,示意自己又哑又聋。

  “原来是个残废,尼玛的,浪费老子口水……”

  一只耳忍不住嘴里骂了一句,他原本将势头对准了这个在三人中看起来是大哥的家伙,但孰料对方又聋又哑,与他根本不接茬。

  山楂忍住笑意,接过话茬道:“这位兄弟,可是有事?”

  听山楂如此问话,一只耳心中便有了答案,“原来是几个过路客……”,如此思量中,面色也陡然狠戾起来,指了指桌上的茶水点心,磨牙道:“共计十两银子,敢少给一文便剁了你们手指……”

  往日里,杨镖开设的这家茶馆便没少做这种强买强卖的生意,也遇过胆大不怕事的主,但对于仰仗此等手段为生的一只耳来说,解决此种小事不过是喝口酒水一样简单。

  孙宁咧嘴一笑,抬头直视面色狠戾的一只耳双眼,一字一句笑道:“十两银子送你上路如何?”

  一只耳磨牙一笑,指着孙宁点了两下手指,刚要抓起桌上的茶杯,来一个摔杯为号,孰料一只手竟然快他稍许,抓过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同时“阿巴阿巴”叫着……

  一只耳错愕之余,手上动作并未落下,弯腰就要抄起条凳,一只脚却是再度快他一步,稳稳踩在条凳之上,“阿巴阿巴”叫着……

  “尼玛,欺人太甚……”

  一只耳暴怒大吼一声,抄起茶桌“呼啦”一下掀翻在地,茶壶茶盏摔碎一地,茶水也溅地到处都是,见势不妙的茶客纷纷起身闪避,也有趁机想混水摸鱼溜之大吉的,被茶小二拽着胳膊,双方争执不下,与此同时,后堂呼呼啦啦鱼涌出七八名凶神恶煞的操刀汉子……

  “给我砍死这三个刨杵的,尼玛的……”

  一只耳在掀桌子时被茶水烫了一下,此时正捂着手闪在一侧,嘴里叫嚣着,骂骂咧咧。

  七八名操刀汉子呼啦冲了上来,山楂和孙宁倒也不畏,一人操起条凳挥舞个不停,“乒乓乒乓”与三人对打,声势不坠,一人却是顶了张茶桌,呼呼转着圈向另外几人冲撞了过去,桌上的茶壶茶盏被甩飞出去,其中的热茶也洒溅出来,烫的人鬼哭狼嚎……

  没能揽到人头的戴飞不得已直奔一只耳冲去,手里还从别桌拎了半壶热茶,奔跑中将茶壶藉着力道掷了出去,人比猛虎一般“呀……”的大吼一声,抽出了腰侧钢刀,刀锋压下……

  孙宁与戴飞皆是夜鸮小队队员,终日训练雷打不动,加上各人又有一些底子在,故而与人捉对厮杀根本不在话下,何况先前夜鸮小队又拿虎头寨近百人祭了刀,这些队员身上或多或少都被沁了战场特有的铁血杀气,在这种情形下激发出来,就不是三五个操刀恶汉所能抗衡的了。

  孙宁顶着茶桌,藉着奔突之势撞开两名迎上来的恶汉,桌面在三人相触中碎裂开来,木块纷飞中,孙宁抓着攥在手里的一条桌腿,“砰”的挥砸而出,将一名被撞的晕头转向的恶汉打翻在地,又快速在头上补了两下,便再度追着弃刀而逃的另外一人杀了过去……

  山楂身为夜鸮小队队长,虽然不能与队员一样终日训练,但茅翩也给他订了规矩,每月训练时间不得少于二十天,如此一来,有时为了不被落下太多,山楂在忙完茅翩交给的手头工作后,还得自己去到山腰训练场加练,如此以身作则,也是夜鸮小队队员对他赞许有加的原因之一。

  “砰……”

  条凳砸在梁柱上,终是不忍重负断碎开来,梁柱一侧是堪堪避开条凳挥砸的一名操刀恶汉,木块横飞中擦中其脸颊,带出一道血渍来,“躲尼玛***”,挥砸未果的山楂怒骂一声,侧身横踢一记鞭腿,直轰对方而出!

  茶馆大堂,桌椅条凳,茶壶茶盏倒碎一地,狼藉不堪,茶客早已跑的一干二净,门外倒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看客,议论纷纷,但无一人敢上前劝架。

  诸如此类的厮斗,双鹰镇每日都能发生两起,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不论江湖人士寻仇,还是个人逐利结怨,这在近乎人满为患的双鹰镇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茶馆大堂中的动静便渐渐安静下来,戴飞从一块碎桌板上拔掉之前他插下的钢刀,与手中另外一把并起收于腰后,山楂胳膊在打斗过程中被砸了一下,此时正站在梁柱一侧检查伤势,孙宁去到柜台,手指轻扣台面,将躲在柜台后的掌柜唤了出来,在对方战战兢兢中付了茶钱。

  出得茶馆,三人相视一笑,山楂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匾额“硬茶”,莫名笑着摇了摇头,舒展完筋骨的戴飞搓着手,打趣道:“这茶喝的果然够硬……”

  天色已深,河道两侧已经亮起斑斑灯火,画舫游舟也开始热闹起来,从码头前来的过路商贾陆陆续续开始登船,在一位位姿色不俗的小娘引领下进入房中,岸边街道上的灯火也渐渐多了起来,游人过客正从四面八方而来,运冰的车辆游走于大街小巷,给商铺酒楼或是青楼艺馆送去三伏夜难得的清凉,家家户户张罗着生火做饭,一间间屋舍中充满酸甜苦辣之情,尤胜白昼的喧嚣夜景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山楂三人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下,房间里,戴飞和孙宁正对不久前的那场厮斗进行深刻反思,二人说了一些各自在过程中犯下的小错误,山楂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袋,上街买来的烧鸡,卤肉,还有一袋子炊饼,“反思的如何了……这家卤肉铺子排队的人太多,要不是我去的早,只怕还吃不上……”

  山楂进来,将油纸袋放在桌上,看了两人一眼,自顾自说话之余,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卤肉丢进嘴里,边吃边感慨:“回去后有必要告诉柳队长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手艺还能再精进啊……”

  戴飞哈哈一笑,探手撕下一条鸡腿,大快朵颐的同时,也不忘附和打趣两句柳三勺,“老柳那手艺,也就做个大锅饭可以,要是让他开酒楼,怕是要赔的脱裤子……”

  孙宁蹲在凳子上,将鸡屁股占在手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根本顾不得多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如此吃了一会,山楂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灯火白昼的街道,想了想提醒道:“那家硬茶的掌柜,据说与西南的臭鱼帮关系匪浅,我们这么做,怕是回去不好交待!”

  下山之前,茅翩早有叮嘱,让三人严格遵守山寨规定,不能出现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还特意让三人互相监督,彼此形成制约,但如今看来,事情似乎不容乐观。

  戴飞正吮着手指,听到山楂如此担心,正了正神色,开始劝慰起来:“楂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下午是我起的头,回去后大当家要惩戒,就拿我开刀便是!”

  孙宁从凳子上下来,看眼义正言辞的戴飞,面有沉色道:“看来大当家的教诲,你早就忘记了,执行任务时,不论一个小队有多少人,这些人就是一个整体,一个体木,所有人要心往一块想,劲朝一处使,要穷集众人之力,你现在说下午的事由你一人承担,那我问你,你把我和楂哥当做什么了,是不是你的兄弟,是不是你的队友?”

  这一番话,质问的戴飞无言以对,甚至看上去有些颓丧,蹲在地上垂头叹气。

  一个整体的大策略,是一次在对夜鸮小队开反思会时提出的,针对训练过程中个别队员配合积极性不高,配合默契差等问题,在听过所有队员反思陈述后,茅翩就提及到的彼此配合问题做了说明,一个整体的大策略,即是基于当时那种情况下提出来的,不过随后经夜鸮小队队员回去一宣扬,也就变得众所周知。

  山楂看着屋外街上,运冰的车正徐徐离开,这些冰块皆是冬季开凿,储存到夏季再拿出来消暑所用,价钱不菲,尤被青楼艺馆所推崇。

  屋门被叩响,是前来送冰的店小二,在屋中放下一块切割方正的冰石,便又关门离去。

  夜色徐深,子时。

  窗外灯火不曾暗淡,街上的游人正渐渐散去,河上逐水的画舫游舟依旧热闹非凡,弦乐靡靡,言笑晏晏,醉酒的读书人趔趔趄趄从船上出来,回首与门口的女子挥手示意,撑舟的老翁正将行舟划靠过去,等待生意的上门,待人上的行舟,再徐徐划向岸边,岸边垂柳下耳鬓厮磨的男男女女,互说衷肠不忍分离,提着灯笼东找西寻的妇人呼唤乳名,盼儿回家,流水无声,藉着两岸灯火闪烁着靡靡夜色,夜真的很深了。

  二楼某座窗口,月华泄进室内,如水映照在地,有些不欢而散的三人已经各自睡下,孙宁睡床,戴飞与山楂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屋中消暑的冰石被热浪一点点吞没。

  与此同时,二郎山上的凉亭下,茅翩刚刚与黎铁,程魁,王三春等小队长商议完些许事宜,商贾小队的人员大致有了人选,大建造中房舍修建的相关事宜也基本确定下来,在送走几位队长后,茅翩方才收拾着桌上凌乱的草纸,不时吹来的夜风调皮地将其吹乱,有几张随风在地上转啊转……

  待收拾好草纸,茅翩坐下休息之余,视线望向山下,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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