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段烟火·井与绳
几滴泪珠从陈青穗的眼角滑落。
面对邪恶势力的迫害,她坚强反抗,即使面临死亡,也没有胆怯落泪。
但青潭镇的孩子们...因为想要成为扔绳子的人,她辞去记者的工作,要成为镇上的支教老师。
少了她这么一位扔绳子的人,又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另外的绳子呢?
绝望的泪珠连成线。
邋里邋遢的两人哈哈大笑,把她投入井中。
陈青穗在石头的牵引下,下沉。
双脚。腰腹,下巴依次沉入井水。
她竭力仰着头,看向井口的天空。
那天空是那么的狭***仄,就像毫无希望的未来。
井水没过她的双眼,扭曲她的世界。
...
陈行赶到井边,看到两个男子在整理着草绳,关上面包车的后箱。
“老大,看到没?那娘们哭了!咱这次活,大人们绝对满意。”
老大:“这个点子不错。那娘们整得那么正义,搞得老子兄弟俩好像很卑劣一样。”
陈行眉头紧蹙。
不,你们就是卑劣!
一步接近面包车,踹倒他们。
陈行暂时没管两个卑劣的渣滓,拿起他们整理好的草绳就冲到水井边。
水井里,已经看不见陈青穗的身影。
只隐约看到一蓬飘散的秀发,像一团向往自由的水草,轻柔地舞动。
陈行挥动草绳,投入井中,缠住水面下的人体。
待确定缠住的范围够大,不会把人拉伤后,陈行狠狠拽起草绳。
竞如井龙出水,一个漆黑的身体从井中窜出,红色的雨伞升上天空,打开好似一朵开在天空的红花。
好不喜庆。
陈行抱住陈青穗,双手交叠搂住她的小腹,迫使她吐出吞入的井水。
陈青穗的白衬衫已经湿透,湿哒哒的头发胡乱贴在脸颊,衬不出一点婉约知性,往日里白里透红的脸蛋苍白如纸,嘴唇失学到几乎透明,直让人心疼得难受。
还好她并没有溺水太久。
没用上真气一类超凡的能力,只用普通的急救知识就够了。
比救赵茜滢的时候轻松多了。
那个时候,赵茜滢从桥上摔下,先把全身的骨头摔断个遍,筋肉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挫伤,最严重的是,内脏还有受损出血。
还好陈行五行与肉身交互的知识学的很好,又有法坛协助,通过水身能精细操作。不然很难说是否救得回来。
“咳!咳!”陈青穗咳出几口井水,悠悠醒转,“我...我已经在地府了吗?”
陈行调整姿势扶着陈青穗坐下,笑着说:“陈老师,你清醒一点。你还活着呢。”
陈青穗扶住额头,还有点神思不属:“你...小同学?”
“是我。安全了,陈老师。”
陈青穗有些虚弱,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地:“嗯...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既然陈青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正好来处理两个卑劣的渣滓。
两个渣滓刚刚缓过被狠踹一脚的痛苦,艰难地站了起来。
老大:“你是谁?来干什么!”
老二:“你他娘的知道老子们是谁吗,敢来干扰老子们办事!”
陈行仔细观察一会儿,没在他们身上发现魔气的痕迹。
第一映像不是很好,感觉不是大鱼。
扰身咒1.0版伺候。
老大老二毫无反抗能力,痛得站不稳,当场倒在地上抽搐。
两分钟后,陈行停下扰身咒,给他们一点恢复的时间。
“是不是更清楚情况了?你们背后都是谁,想清楚再回答。”
另一边,陈青穗已经缓过气来:“小同学,我知道他们背后都是谁。”
陈行走到陈青穗身边:“陈老师知道?再好不过了。”
陈青穗苦笑着摇头:“我这次调查出了好多东西,竟然都威胁到自己的人生安全了。”
她对阻力有所预料,但没有预料到会这么激烈。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陈青穗抱着的文件袋——那应该就是她的调查结果。
陈青穗:“我查清了一出盗墓、倒卖文物的案子。其中,王金财,小卖部的老板,负责盗墓挖掘;田向荣,镇里那栋小楼的家长,负责销售。我拿到了田家的账本,都已经寄给主编了...没想到。”
陈行:“是盗墓啊。”
陈青穗苦笑不停:“对啊。账本里还有庭府上的贵人们。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吧,我才得了这么个结果。还好有你,不然青潭镇的孩子们...”
时代已经变了,可是庭府上的贵人们还没反应过来。
在当前魔修之乱愈演愈烈的时候,这类罪行已经不是重要的矛盾,是可以先容忍以观后效的筹码。
只要认真点检讨,说不定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当然,贵人们也有可能已经察觉,却一时没人尝试,只能先用老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这些手段的熟练应用更让他们显得可恶该死。
陈行:“账本上,涉及了哪些贵人?”
陈青穗给出一连串名字,最大的那个甚至在广大市庭府的权力中心。
这些名单涵盖很广,会有有单纯只是附庸风雅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所以还得靠‘老大老二’这条线,抓出其中罪孽深重的个体。
陈青穗说完名字,叮嘱道:“小同学,他们势力很大,还好暂时还不知道你。你如果要做什么,请谨慎行事,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
陈行:“陈老师不用担心。在保护自己这一方面,我经验丰富。”
陈青穗轻轻笑起来——不再是苦笑:“对了,小同学怎么称呼?”
陈行:“陈行。咱们还是本家呢。”
陈行一直保持着对他人的干扰,反正陈青穗也不会记得,就直说本名吧。
陈青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我记得了。”
陈行:“陈老师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我还是想留在青潭镇,为孩子们教书。”即使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陈青穗还是想继续支教老师的路,“他们这次没处理成功,应该会收敛一点,不使用激进的手法了吧?”
“果然是陈老师。”
当记者的时候能坚定正道,揭露阴暗的魑魅,当老师的时候也能无畏艰险。
可是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寄希望于恶人的仁慈,或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