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枪响划过这片千疮百孔的战场,那是顾言手里步枪的声音,他现在在表演个人狙击秀,五百米外的敌人正在蜂拥而来,后方的炮兵正在等待发射命令,战壕里的士兵正在严阵以待。
而这个战场上只有他在作战。
砰!——
又是一个士兵倒下,旁边的士兵脚步迟疑,似乎想找遮挡物掩护。
蒲公英的形状~在飘散~,顾言心里默默哼唱着异世的歌谣,飘着轻烟的弹壳落在他的脚边。
砰!——
它绝望的飞翔~,稳定的手拉开枪栓,又一个士兵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砰!——
她只唱只想~这首止战之殇~
冲来的士兵终于进入了300米以内,战壕上的枪声大作,每一个战士都在竭尽全力杀死面前冲来的敌人。
轰!——
这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粗大的体型里装填了过量的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和弹片肆意杀戮脆弱的人类。
顾言在大战开始后就在往后退,他必须不停更换射击点才不会被集火。
轰!——
他刚刚狙击时所在的地方盛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那是炮弹轰炸在了那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似乎是这一炮打开了某种开关,接二连三的炮弹落下,整片战场都在轰炸范围之内,数不清的士兵被炮弹炸残肢体,哀嚎待死。
炮弹可不认识你是哪边的。
顾言在阵地后方停下了脚步,他端起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从天而降的炮弹轰碎了他刚刚瞄准的敌人,他只能换个目标,反正阵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敌人。
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死在他的枪口下,他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看着枪口下的敌人流出鲜血,然后下一个。
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
炮弹在他十米外炸开,震耳的爆炸声让他一阵失聪,他被爆炸冲击得摔倒在战壕里,耳朵里传来嗡鸣声,四周拼杀的敌人仿佛在演默片。
一只手拽住他的后领,他挣扎着站起身,莫里克一脸焦急地冲他说着什么,但什么也听不见的顾言只觉得毛茸茸的胡须里一张一合的嘴巴显得滑稽。
失聪只是因为爆炸声太大冲击到了,很快顾言就渐渐听到了他的声音。
“听清了吗!?去后面!!在那里进行火力覆盖!!”莫里克声嘶力竭:“收缩阵线到那里去!!我们人太少了!!不能分散!!”
顾言也冲他大声吼:“听见了!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嘛!!!”
莫里克被他吼得忍不住揉耳朵,但很快他笑着说道:“我们的增援到了!就在后面两公里左右!只要再撑一会就行了!”
顾言一脸怀疑:“你不会又在唬我吧?”说话间他抬起步枪打死了远处一个举枪的敌人。
莫里克急得顾不上回头看,他边说边往前走:“你先往后方去!前面还有十几个弟兄!我得把他们也喊回来!”
咻——
这是炸弹落下时发出的声音。
轰!——
顾言清晰地看着一颗炮弹轰在莫里克的脚下,巨大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大胡子的身影,他自己也被冲击着摔倒在地。
刚刚消散的嗡鸣声又在耳中响起,世界仿佛又被剥夺了声音。
他挣扎地爬起,耳边除了嗡鸣没有任何声音,战场此刻显得有些梦幻,他看着周围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这些在他看到一具支离破碎的残缺尸体时消失了。
他看着那尸体头颅上浓密的胡须愣住了,耳鸣声逐渐淡去,周围战场的枪炮声渐渐清晰,他似乎也渐渐回归现实。
但现实往往很残酷。
回归现实的顾言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看那残缺的尸体,知道不会再有希望。
他沉默着从地上捡起枪,履行一个战士的职责。
但他一次只能射出一颗子弹,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很快他的腿上就被子弹射中,尽管开枪的士兵被他第一时间打死,但腿上的伤口不会愈合。
他没有后退,更换完弹夹继续射击,但敌人的子弹终究不会绕着他走,他的肩窝再次中弹。
越来越多的敌人往上冲来,他继续射击。
对啊,除了射击他还能做什么?
从前方撤回的士兵拉着他往回跑,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子弹袋,却摸了一个空。
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跌跌撞撞地随着拉着他的战士往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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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德城主力作战部队赶赴至战场后,他们发现惨烈的战斗几乎已经接近尾声了。
坚守着最后高地的帝国士兵只剩下十几人,他们躲在最后方高地的战壕里,用手榴弹和子弹一次次击退冲上来的敌人,但也快要坚持不住。
这个地方是军备处,之前有大量的武器弹药在这里放置,并且在阵地最后方,联邦的炮弹射程不足以轰到这里。
援军的军官仔细清点了人数,303团还剩下17个可以作战的士兵,在他们的战壕防空洞内,有一名重伤员。
按理来说,这十七名士兵虽然个个带伤,行动不便,但还是可以逃出阵地;但偏偏他们死守着这片战壕。
十七名士兵中仅存的班长这样说道:“这孩子虽然不怎么和我们熟悉,但我们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承他的情了。”
在近卫军第三大队和后方援军的前后围攻下,剩余的联邦士兵很快便溃不成军,最终一些士兵绑了他们的长官,弃械投降。
两支帝国部队的军官们走在战场上,到处是断臂残肢,战壕内外似乎被尸体铺满了,他们两支部队加起来击杀的敌军只有不到200人,俘虏的士兵也只有100人左右。
这对两支精锐之师来说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为执行这次的作战任务,他们拖延到现在前后夹击,要把这个主力兵团一口吃下,可到了战场才发现,他们视若弃子的303城防团,居然硬生生快把他们视若大敌的联邦军耗完了。
联邦的精锐团和炮兵营加起来有将近两千人,也就是说剩下的一千几百名联邦士兵都被303团拼死在了这个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面对着这片惨烈的战场,这次煞费苦心的战略决策就像一个笑话。
那三百多名击毙和俘虏的敌军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那18名幸存士兵更是愈发显得他们的愚蠢。
在打扫完战场后,军官们详细地询问仅剩的17名士兵和俘虏们这场战争的细节,此时那名被自己的士兵绑住的军官开了口。
“诡影死了吗?让我见一见他,我会把一切告诉你们。”这个幸存的军官是炮兵营营长,他也是最后发射完炮弹后才上的战场。
然而幸存的十七名战士里最大的是个班长,他们根本不知道“诡影”指的是谁。
战士们迷茫地对视。
“那个从瞭望口射杀了莱克上校的诡影!那个封锁了我们所有侦查员的诡影!那个在每次冲锋到500米到300米时屠杀我们的士兵的诡影!那个一把火烧光了我们侦查部队的诡影!你们他妈的知道了吗?”炮兵营长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脖子上的血管都爆了出来。
“我不相信他死了!你们想知道我们的战略部署,我们的决策,还有这场战争的所有细节,就他妈让诡影来见我!!”
幸存的士兵恍然大悟,他们虽然不知道谁射杀了这个莱克上校,但在敌军推进到500米到300米时,只有一个人开枪。
士兵们押着炮兵营长去到了莱德城里的医院,战场上所有的伤员都被送到这里接受治疗,顾言也不例外·。
在这里,两支部队的高级将领和炮兵营营长终于见到了诡影的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