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什么玩笑？”被战士们带着来到医院的炮兵营长有点愤怒的样子。

　　“这是诡影？”他通红的脸看上去愈发地愤怒，“在医院里随便找了一个人来糊弄我？用点心好不好？这人够征兵年限吗？”

　　随行的帝国军官们也有点难以置信，病床上的男人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要称之为男孩才对。

　　顾言本就是直接降临这个世界，身体样貌也都是本身的模样，他身份证上是十八岁，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小时候为了提前入学，他的父母给他多报了年龄。

　　名义上是十八，实际是十七岁的男孩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长长的睫毛下闭合的双眼说明他还处在昏迷中，眉眼虽还未长开，但配合他挺直但不失细腻的鼻梁更是显得英气，之所以用“英气”这个词，是因为稚嫩柔和的脸部轮廓配上他薄薄的嘴唇真的很秀气。

　　不得不说莫里克虽然粗糙，但审美观还很正常，也觉得顾言要比他儿子好看，仅次于他自己的英俊。

　　“我们不知道诡影是个什么。”战士里的班长回答：“但你要找那个超远程射杀敌军，在整个战场上肆意屠杀你们士兵的人的话，就是他。”

　　“……”炮兵营长有些接受不能，很难想象那个杀人如割草的诡影会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

　　“你们还算是人？”他复杂难名地看向帝国军官，“他成年了吗？你们帝国都是这么征兵的？”

　　军官们都有些尴尬，近卫军第三大队副队长更是一脸疑惑，他的部队很久没下过前线，对征兵的事宜还真不清楚。

　　“切……切尔多省的征兵年限是十八岁。”一个军官犹豫着开口，十八岁上战场不算离谱，但顾言脸太嫩了，一眼就看出未成年。

　　第二次全面战争刚打了一年，远没有到妇孺皆兵的地步，在军队里看到一个稚气未脱的士兵确实有点离谱。

　　“呵。”炮兵营长有些嘲讽地吐了口气，军官们皆是一脸憋屈，刚刚了解情况的副队长一脸阴沉，显然憋着火——他自己的孩子也才十六岁。

　　但条件已达成，炮兵营长也开始缓缓描述这场战争的细节。

　　在交代完整个战场的走向以及细节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然而军官们丝毫不觉得疲惫，他们惊叹于“诡影”的超远程有效射击对整场战斗走向的影响，同时也有些怀疑，虽然炮兵营长的口供与幸存战士们的叙述大致吻合，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如果这份口供是真实的话，顾言的能力和战绩就会上升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甚至有些超出人类极限。

　　直到打扫战场的部队在联邦军营找到了莱克上校的尸体，以及特地比对战场联邦士兵尸体内的子弹和顾言配枪的膛线后的结果。

　　当无法质疑的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质疑的声音自然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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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言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

　　他看着久违的天花板，感受着身边柔软的床被，第一次感到不适应——太软了。

　　软到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梦里。

　　在将近九天的惨烈战斗中，他的身体与精神已经濒临极限，这也是他为什么昏迷了四天。

　　他身上的伤并不致命，大腿只是擦伤，左肩窝是直接被尖头弹贯穿了，这反而会减轻伤害，如果是圆头弹打在身上，怕是损伤会更大。

　　在最后的决战里，他亲眼目睹莫里克被炸死，当时他濒临极限的精神直接崩溃了，那种前一刻还在和你说笑的朋友瞬间变成残缺不全的尸体的感觉，真的能让意志不坚的人发疯。

　　更何况顾言撑了九天的高强度战斗，虽说他杀的人都是远远的死在枪下，但心理负担只会减轻不会消失，尸横遍野的战场的确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觉得这样静静地躺着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一个小护士走过来，猝然看到他睁开的双眸吓了一跳：“呀……你醒了？要喝水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言依旧沉默，甚至觉得这个护士有点烦，但他的确有些口渴：“……给我杯水。”

　　小护士看看他干净的脸庞，有些害羞地跑了出去。

　　“？”顾言觉得这个护士有点问题。

　　但他躺了四天，刚醒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确实人有三急，于是下了床去寻找厕所。

　　“厕所居然不是在病房里，差评……”他乱糟糟地想着，活动着有些酸软的双腿走出病房。

　　但他还没走多远，迎面便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跟着刚刚跑出去的护士，那医生边走边喊：“别乱走，你现在不能离开病房，需要什么护士会帮你解决。”

　　“我需要上厕所。”顾言有点不耐烦，他还没达到需要别人帮忙上厕所的地步，“厕所在哪里？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个……还是让妮丝帮你吧，就在病房里解决好了。”医生示意小护士去搀扶顾言，继续说道：“长官吩咐过，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所以你还是在病房里等着吧，不要给我添麻烦。”

　　顾言听到一半就不想听了，这医生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心情非常不爽：“我不管是什么长官要见我，他绝不会是我的长官，劳资的长官已经死完了！还有，你下一句话如果不是厕所的位置的话，我就把枪管塞进你的嘴里！”

　　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显得很冷，医生和护士被他冷漠的脸色和话语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沿……沿着走廊走到拐角转弯，再一直走到尽头就是了。”

　　“谢谢！”活动着腿脚和手臂，顾言沿着走廊走远了。

　　帝国近卫军第三大队副队长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静静地听完面前医生的话语，脸色不变，面无表情。

　　旁边的小护士妮丝有些慌乱地听着医生逐渐夸张的说辞，那浮夸的话语简直把顾言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只是来找我手下的士兵的……”副队长皱眉思索，“你把我带到你的办公室，说了一大串废话，而且大多都是关于那个士兵的不好言论。”

　　“你是想让我惩戒他？”他略带讶异地总结了一下。

　　“我可没这么说过啊，长官大人，但那个士兵太目中无人了，您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医生睁大眼睛，那滑稽的谄媚模样像极了一条哈巴狗，“他说叫那个长官去死！说根本没人管得了他，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啊，亏您还那么重视他……”

　　副队长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将目光转向小护士妮丝：“你来描述一下所有的细节。”

　　医生张张嘴还想开口说话，副队长猛地瞪向他，语气狠厉：“你再开口，我就帮他先一步把枪管塞你嘴里！”

　　医生被吓得面色苍白，小护士也被吓了一跳。

　　“现在，你可以进行描述了。”副队长看向护士。

　　妮丝眨眨眼睛，有些畏惧地开口：“是这样的……”

　　在经过中肯的描述后，副队长叫来了自己的传令兵，吩咐部队开拔时要记得带上这位医生，千万不要在抵达前线之前出现闪失。

　　前线还是很缺医疗人员的。

　　而在经过了这一番波折之后，他终于见到了自己争取到的士兵，而顾言也见到了医生口中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