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杜言脸上,将他从怪异的梦境中唤醒,可是还没等那股惺忪的感觉渐渐退去,从手上传来的触感就让杜言猛地睁开双眼,扭过头朝着自己的手看去。
只见,那在昨晚消失不见的万界黑书,不知为何正静静躺在他手中,同时本来纯黑色的封皮也多出两条银白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很不伦不类,可奇怪的是杜言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有多丑,反而觉得这两条纹路就如同点睛之笔一般恰到好处。
不过万界黑书的变化并没有引起杜言的注意,即便他仍然记得昨晚那诡异梦境的所有内容,毕竟不管如何,那都只是一个梦而已,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比如,回公司“探望”王春华。
所以彻底清醒的杜言,朝着身旁的床头柜伸出手,将手机从充电线上拽下来,挪动到自己面前稍近的位置,用手指按下机身侧面的待机按键,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这是一个杜言无比熟悉的时间,基本上从初中到现在,他都是在这个点起床,不过假期除外...总之,觉得时间尚早的杜言,便掀开自己身上那张薄薄的毛毯,穿上拖鞋向着厕所走去。
杜言按下厕所磨砂玻璃门的把手将它拉开以后,便看见那被绑成粽子的两个家伙,他们在看见杜言进来以后,就扭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他,活脱脱就是个怨妇的款式。
懒得理会这两个家伙的杜言,随即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跨过他们那无处摆放而蜷缩起来的双腿,来到洗漱台前扭开水龙头,用架子上的水杯接上一杯温水,拿起牙膏挤在牙刷上,最后慢吞吞地刷起牙来。
“唔!呜呜!”
可被堵住嘴巴的两个家伙,显然并不想杜言无视自己,在原地尽可能的发出声音,即便有脏水顺着喉咙流入肺部呛到,仍然要坚持这样做。
烦躁起来的杜言也没继续的心思,随即便将牙刷冲洗干净,含上一口刚接的温水,来回漱上几次以后就朝池子吐去。
“中午的时候,警察会来带你们走,我建议你们先睡一会,要不然到时候困起来,可别怪我没说。”
朝这两人说完话以后,杜言便走到外面将门锁上,从衣柜拿出一件崭新的外套穿上,站在等身镜前摆出几个姿势,可这还算帅气的穿搭,在杜言看来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不过倒也没差。
重新检查过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以后,杜言这才向着出租屋外走去,不过这次他打算稍微“奢侈”一把,即不去远处的公交车站等车,而是站在路边伸出手招一辆出租车。
其实,在上班高峰期的时候,这两种车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该堵还是得堵...可出租车至少有位子能坐,公交车就不一定。
“上班啊?”
“没...我不上班。”
“那就好...你打算去哪?”
“新街口那边,就在华灯大酒店旁边。”
“那边有点堵,你确定不赶时间?”
“不赶,我就是去逛逛。”
“打表还是...”
“就打表,从里路那边走。”
听见杜言的话,出租车司机的脸突然就垮下来,随即扭过头握住方向盘,将车向前开去。
这一路上,杜言都靠在门边,看着窗外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见杜言这个样子,那司机也不好意思再去搭话,保持着沉默直到将杜言送到。
“现金还是扫码?”
“我已经付了,你看看对不对?”
“好,慢走。”
从车上下来以后,杜言便向着曾经他最常吃的一家面馆走去,找一处没有人的位置坐下,点上一碗他最喜欢的阳春面...不多时,年轻的老板娘就为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同时向他说上几句。
“这段时间都没见你来,调位置了?”
“没,辞职了...那工作太垃圾,我不待了。”
“...哦,那你现在?”
“在江城大学那边一个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工资刚够活,不过有提薪,问题不是很大...但主要还是快活。”
“哎,那你可得好好加油,现在房价又开始涨,我和老郭打算卖掉这处门面先弄点首付,后面另外租一个。”
“那记得告诉我在哪...”
“行,决定搬以后,我们会在门口贴地址,你们想吃的时候再过来。”
同老板娘说着话的杜言,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隔阂,同时嘴里的面也变得寡淡无味,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美味的感觉,可杜言知道,这老板娘没有变,这碗里的面也没有变,只有自己变了。
留下大半碗的面,付完钱的杜言便向着曾经的公司走去,在楼下那熟悉的小卖部买上一瓶矿泉水,往旁边小区的健身器材上一坐,等待着时间过去。
时间很快便来到十点二十五分,觉得差不多的杜言随即就朝着写字楼的大门走去,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在电梯到达以后再次按下按钮,向着公司所在的楼层前去。
“叮咚!”
站在那见过无数次的玻璃门前,杜言不等前台给自己开门,便按下门边的门铃,随后静静等待玻璃门的开启。
“哟,这不是杜言吗?你还回来呢?”
公司的前台被称作小武,不过在背地大家更喜欢叫她鸡婆武,毕竟这家伙在当泼妇以及乱传话上,可是天赋异禀的存在。
“管好你的嘴,谢谢。”
杜言冷冷地朝着鸡婆武这样说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充满着对她的蔑视,就好像她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虫子,所以鸡婆武浑身一抖眼神躲闪着低下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机的连戏剧上。
在听见杜言的声音以后,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传出低声的细语,偶尔还有几个关系和杜言不错的前同事探出头来朝他打手势,不过更多的同事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停下手中的工作竖起耳朵,特别是那些同杜言有过不快的家伙,他们可是乐于见到这小子和王春华干一架。
看见这一幕,杜言不禁有些想笑,可他还是忍住这种冲动,走进王春华的办公室,不顾他的脸色随意坐到沙发上。
“...你来了?”
“你是眼睛有问题?看不见我?”
“这...”
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伤痕的杜言,实在是让王春华有些怀疑人生,毕竟按韩雷的说法,这家伙现在应该已经起不来床才对。
“为什么我看起来屁事没有?那当然是我把那两家伙都干趴了...”
“啊!?你...你在说什么?”
杜言的话让王春华有些惊讶,连他最擅长的掩饰也变得蹩脚起来,不过很快他便再度打起精神继续说下去。
“我可告诉你,这房间现在有监控,你只要敢做...就等着坐牢吧!”
“别以为身上有点本事,你就能为所欲为!现在是法治的时代!”
“...哦,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干趴两个人?那可是打架斗殴,如果你不想我把这录像提供给警察的话,那就好好朝我道歉!条件就和之前一样!”
王春华越说越兴奋,全然忘记眼前的杜言,正端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动摇的迹象,只是王春华此刻的模样,在杜言看来就和小丑没有区别,当然小丑可比王春华会讲笑话。
“啊!”
鸡婆武的尖叫声穿透过办公室的大门,吓一跳的王春华差点就从那张椅子上滑下去,特别是在听见那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持续接近以后,整个肥硕的头都要缩入胸腔。
“我们是警察!举起手来!”
“不准动!都不准动!”
门前的脚步声彻底停下以后,办公室的门随即被打开,数位穿着便服的警察拥着一位有制服的警察,就这样涌入其中,端着手上的配枪指着这办公室的两个人。
“警察同志!我是好人!那边的家伙想要杀我!他还打趴两个人,我这里有视频记录!”
“闭嘴!”
“不是...”
“听不懂?给我闭嘴!趴在地上!”
可那些警察并不听王春华的解释,拿着手上的枪上下挥动,向王春华示意要他趴在地上...无奈,王春华只能听从他们的吩咐,从椅子上趴到地上。
“你就是杜言?”
“是我,有问题吗?”
在将王春华彻底控制以后,那身穿制服的警察便来到杜言跟前,向他问出这个问题,可杜言也很疑惑,便向着他提问,只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那警官就伸出双手抓起杜言的手上下抖动。
“我叫白生!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在此我代表江城警局全体向您表示诚挚的敬意!如果不是您的话,那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破获317案,从而让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逍遥法外!”
“啊?”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毕竟即便是匿名举报也有泄漏的风险,那些疯子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便他只是一个编外成员...不过如果您有意愿的话,可以加入我们江城警局,这样我们就能保障您的人生安全。”
“啊?”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没有干!”
“给我老实点!”
“如果您现在不愿意的话,那也没有关系,这是我的名片,无论您改变想法还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只是现在我得继续执行我们的任务,所以暂且失陪。”
“啊?”
“这肯定是他的阴谋!他和我有仇,所以才落井下石!你们不能就这样抓我走!我可以行使我的公...”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先打断你两只手。”
只见这些警察麻溜地将王春华身上摸遍,为他戴上头套还有手铐,随后押着他向门外走去,留下杜言一人在这办公室发呆。
说实话,即便是看到王春华被抓走,同时还如此凄惨,杜言的内心也没有任何一丝波动,就好像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可杜言并没有发现,在此刻悬浮在他脑内的万界黑书,那上面的两条银色纹路正继续延长,勾勒着一副奇特的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