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的死无疑在整个哥谭引起了巨变。引起巨变的最重要原因是，以前罪犯活动不管怎么频繁，都还是在暗地里，而这一次，他们直接明目张胆地干掉了一个公众人物，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公众人物，市长的竞选候选人。

　　这有很浓重的直接和政府警局挑衅的意思了，我直接骑你脸上，你又能拿我怎么办？我就是这么嚣张，你们又奈我何？

　　这是第一。第二是因为林肯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演说家，特别能够俘获民众的心。他知道，民众的最基本诉求，他知道民众最需要什么。

　　这是奥斯瓦尔德比不了的，虽然奥斯瓦尔德才华横溢，也似乎很懂演讲，但未若林肯来得真实。最起码，他盖不了脸上的那一丝虚伪之气。

　　所以林肯最能获得民众的支持，而这样一个人，被暗杀了，当然毫无疑问会引起众怒。

　　因为林肯死亡出现的重大变故，选举议程被暂停了。

　　而戈登这几天则忙于各种演说，他要去安抚哥谭民众，无论是他自己想，还是警局那边的压力要求他这么做。还好在他的不断努力之下，哥谭还是平静了几分。最起码民众的抗议也变得秩序了很多。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还有哈维·丹特，也在积极的声援他。哈维·丹特比戈登更会演讲，他生来似乎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演说家。不像戈登，是被逼的一步步有现在这样的演说能力的。

　　戈登当然知道，他这番有别的用意。哈维与自己不同，他更加的激进。这一次，就是他拉拢民意的最好机会。他的资质很年轻，当助理检察官仅有三五年时间。然而，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他就做了大量的事，在哥谭民众的心里已经有了不低的地位。

　　与他形成对比的，哈维·丹特的主检察官在民众心里是一个无能的人。这一次，哈维想要的当然是主检察官之位。如果能够拿到，那无论是对巴恩斯的弹劾提案，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都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不是现在这般被动。

　　所以，在有悼念林肯的集会或者一些其他活动，他都有参加。哈维·丹特绝对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戈登心里如是想道。

　　而让戈登特别引起注意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布鲁斯·韦恩。他在隐秘行踪多日后，又在公共场合露面，宣布成立了一个新的基金会，“林肯悼念基金会”。基金会开始募集捐款，并将捐款基金首先用于对林肯的纪念，以及哥谭的民生。

　　当然，公众对布鲁斯·韦恩的评价一直是两极的，有的人称赞他的善意，有的人认为此举只是给自己博流量。戈登也出席了他的基金会成立仪式。

　　不知为什么，此人总给他一种感觉，就像他带着面具一般，总是看不破。这次接触，包括之前与他的接触，给戈登的印象都是如此。

　　戈登摇了摇头，也许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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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蝙蝠洞。

　　布鲁斯当然没有睡觉，他也不可能睡得着。这几天他想了许多。他也想明白了许多。他从来就不缺乏对一件事的哲学思考能力。阿福的那些话在他脑内不断重复，他一直在思考自己从小到大以来的所作所为，以及阿福说的，自己侮辱的最初的信念。

　　他想明白了，阿福的话是对的。非常的对。他感谢阿福提醒了他，让他想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蝙蝠侠是正义使者，而不是为复仇而生。哥谭不缺乏复仇者，而缺乏引领它走向光明之人。

　　对他来说，他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复仇，但那就是在侮辱自己的信念。有远比复仇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接下他父母毕生都在做的事，继承他们的信念，让哥谭更好。那就是自己所寻求的正义。

　　然而，他父亲失败了。只是通过各种基金会以及高湛的医术，很明显是救不了哥谭的。所以哥谭才需要蝙蝠侠。

　　他为了复仇杀几个罪犯，这不会把哥谭变好，只会把哥谭变乱。因为哥谭不是正常的城市，打着正义旗号行凶恶之事的人，可太多了。谁知道他们哪个是罪犯。

　　因此，布鲁斯思考再三，他想到，把自己和其他那些所谓“正义使者”区别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自己与他们不同。自己不是罪犯。

　　他的所做所为很多与罪犯一样，也在触犯法律，也在法律之外。他要抓捕罪犯，行私刑，终是无可避免的。因为哥谭正常，它就不需要蝙蝠侠行私刑。哥谭不正常，那才会有他，才会有蝙蝠侠。

　　他调查跟踪，那就侵犯公民的隐私权。更不用说他可以直接通过蝙蝠洞的设备，直接监视哥谭的大部分人。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侵犯其他公民的权利。

　　他打伤人，便是伤害罪。他若杀了人，那便是剥夺了公民的生命权，就是杀人罪。还有其他的诸如爆炸罪之类的重罪，他也避免不了的在犯。

　　那他与罪犯的区别到底在哪？他与罪犯何异呢？自己又是否会堕落成为他们？

　　很简单，他得有底线，这条底线得足够清晰，框住自己，限制自己，避免自己堕入犯罪的漩涡，变成真正的罪犯。阿福有一句话提醒了他，“复仇的杀戮一旦开始了，就如涛涛江水再也止不住了。”

　　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也许不对。但用在他的身上，就太准确了。阿福太了解自己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说。

　　蝙蝠侠了解自己，他心里有多么大的一股杀戮的冲动。他亲眼看着父母死在犯罪巷，他无时无刻不想把那个人渣撕碎。他对罪犯的痛恨，是别人难以想象的。这股痛恨变为了信念，支撑着他走到今天。但如果不止住这一股冲动，这也可能会毁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鬼样子。

　　与阿福的争执，他自己想起来都后怕，还好阿福拦住了他。

　　他如果偏执起来，别人很难拦他。就连最亲近的阿福，都差点与他动手。阿福也很难拦住他。但有一个人可以拦住自己，那就是他自己。他的偏执，也使得他一旦给自己设了底线，那那条线也会偏执的拦住自己，变得牢不可破。

　　他要给自己设一条线，框住自己，避免自己彻底变成罪犯，避免自己堕落为腐朽。

　　那条线，叫不杀原则。

　　在诸多人的正常权利中，有一个权利那么的至高无上，是一切其它权利的基础。没有它，所有的其它个体权利，都没有意义。它便是生命健康权。

　　这个权利对个体生命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这，也最适合作为他的底线。他伤人，但他不杀人。

　　不杀原则的意义不仅于此。它除了框住自己，也可以让别人看到，他与其它罪犯的区别。它会成为蝙蝠侠的符号，最终引领哥谭走向光明，直到，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

　　他有底线，这就让他不再是无限制的行私刑。这可以让媒体看到，最重要的是让身为公权力机构的警方看到。这，也许可以让他与警方不敌对。让他日后与哥谭警方的关系，变得不那么紧张。这可以非常便于他的行动。陷入两线作战，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最最重要的是，罪犯的终极审判权，还是落到了法院法官手里。这不仅是一种程序正义那么简单。

　　法律就是解决民事纠纷和惩罚犯罪的一把最标准的尺子。它就是最权威的。个体终不能凌驾在公权力上面。而蝙蝠侠终只是不得已的产物。

　　自己把审判权交出去的好处是，让民众知道，法律还在，哥谭还有救。

　　蝙蝠侠自己也相信，哥谭一定也还有救。他还看见了林肯，哈维，戈登这样的人在奋战。他还看到了，民众的无限力量。哥谭还有救，哥谭终会驱散阴霾，迎向阳光。

　　只要哥谭没有完全堕落的一日，他就得有原则。

　　那个原则，叫不杀。此刻，确立，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