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雾中神国

第3章 故事正式开始

雾中神国 和知本 10710 2024-11-14 16:38

  “你醒了,你是这批新人里素质最差的一个。”

  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在江凡耳边响起,这道声音像死神的镰刀,将江凡的魂魄从无尽的黑暗中勾起。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在江凡脑海中以上帝视角播放着,背后的黑剑,心脏的穿刺,血泊中的尸体。

  原来我死了吗?江凡喃喃道。

  “你并没有死去,这是灵魂灯盏的馈赠和守护。”

  另一道温柔似水的女声在江凡耳边浮现,这柔美的声音让江凡感觉到了天使的抚慰,心中繁杂的情绪全部被理顺抚平下去。江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想看看这两道声音的主人分别是谁。

  微风拂过,江凡的眼皮被重新重重地压了下去。只可闻,不可见。

  “来——”

  阴恻尖锐的男声和温柔沁人的女声混合了起来,形成不断回荡播散的魔音,这魔音波动让江凡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漂浮在了空中,而后突然急速下降,强大的压力让江凡感到自己要被拍成肉饼。

  江凡先是感受到了一股锋锐之气,似乎世上最利之剑要将他切成碎片,但这股锋锐很快消失,即使如此,江凡也感到自己的皮肤好似要裂开了。之后江凡又感受到自己堕入了岩浆之中,还未等他体会灼烧之痛,又感到躯体被瞬间冰封,就连思维都好像要停滞下来。

  在下方更幽深之处,一道庞大的声音传来,“麻木——”。紧接着下方射来一道红光,打进了江凡的身体和灵魂。

  江凡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细细感知,却又似空无一物。

  下一瞬间,江凡的身体又急速上升了,速度快到给他一种要冲出星球的离谱感,大脑的感知都要失灵了。

  这一次上升结束地很快,江凡只是隐隐听到了一声“不收”,身体便又坠落了下去,这次到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江凡的双脚终于又踏在实处了,他头一次感到脚下的大地是这么让人有安全感,尽管他现在可能并没有踩到大地上。

  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推门,进”。

  温柔的声音也跟着低吟,“推门,进”。

  江凡下意识地想睁眼找门,但他的眼皮依然紧紧合拢在一起。他想抬手摸索一番,刚抬起右手,便碰到了一个质地硬实的铁板一样的东西,他发力前推,那铁板便向右旋转开了。江凡再次发力,铁板旋转角度更大了,他也同时走了进去。

  江凡似乎进入了一处新的地方,眼皮也不再沉重,眼睛开始感应到白光,江凡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前正前方处,一座金色墙壁高不见顶、深不见底,左右同样是伸展开来不见尽头。墙壁的金色如同太阳的光芒般,给人以炽热炫目之感。

  江凡站在一处刚好容纳他身体大小的半圆柱囚笼中,身后便是他进来时经过的铁门,灰蒙蒙的,给人质地坚硬之感。身前是十二根黑色囚笼柱,这种黑色和金色墙壁下深不见底的黑渊一模一样,江凡也不知道为何产生这种联想。但他绝不会碰这柱子一下。

  江凡向两侧看去,他所处的这边也同样是一座夸张的金色墙壁在矗立,和前方金色墙壁不同的是,江凡身后的墙壁遍布着无数的门扉和囚笼。有的门扉细如虫洞,有的却有百丈高,门扉的形状也是奇形怪状,有规则图形的,也有类似山洞的。

  正当江凡为眼前之景所震撼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两座金色墙壁间响起,“出庭——”。

  这炸雷般的声音让江凡的心脏都缩了一截,几秒之间连呼吸都本能地停止,之前在战场上悄然积累的杀念都全然被震散。这道声音直入人心,直灌大脑。

  随着轰隆的巨响,江凡所处十米大小区域的这块金色墙壁缓缓凸了出来,在向前延展的过程中化成了半月形,和对面的金色墙壁对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处小型的敞顶的空间。江凡身前的黑色囚笼柱消散了。

  江凡身边紧接着浮现出了一道光影,那光影迅速幻化为人形,那是老赵的模样!

  老赵光影神情肃穆,眼中同样闪烁着坚定和勇气,寒露剑的光影也和他相伴而生,别在他的腰带上。老赵看到了江凡,只是点头示意,并不说话。

  随后,又是一道道光影出现,分别是姜浩然、小和尚、糙汉子、和一个小丫头。

  姜浩然表现得相对热情,他看到江凡后,从衣襟里拿出两瓶酒,当即就扔给江凡一瓶,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浩然兄的豁达乐观,是江凡最佩服也最学不来的一点。

  飞在半空的酒瓶一下子就消散掉了,这种传递物品的行为似乎是被禁止的。浩然兄笑着摇摇头,自己独饮起来。没想到这地方还能喝酒,只是需要自带。

  其他光影出现后,除了小和尚说了一声“施主,有缘了”,糙汉和小丫头都没有理会江凡。那小丫头的身份,江凡猜也猜到是那位店老板的可怜孙女了。想到这,江凡心里便窝了一团火,自己怎么就那么被干掉了?太草率了吧。

  “开庭——”

  惊雷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在金色墙壁之上,声音像瀑布奔流般从不知尽头的金色墙壁上滚滚而下,法庭中的众人不由被震撼而严肃以待了。江凡不知这声音是何来头,暂时将其视为开庭人。

  声音继续传下来,现在声音的大小和语调缓和了许多,更加接近人声的感觉了,“江凡,第一次破除迷雾世界失败,被人刺穿心脏而亡,你本该消失在世界中,但灵魂灯盏守护住了你的魂魄,给予你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开庭人停顿了一下,接着厉声说道,“不过,我不同意。你江凡在之前的雾中世界毫无建树,就连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也束手无策。你只不过是一个无能之徒,灵魂灯盏给你第二次机会要以巨大的能量为代价,你江凡,凭什么值得被拯救?”

  开庭人语气森然,话语尽显对江凡的不屑,没有一点中立法官的意思。

  一道金色光晕在江凡脚下荡开,似乎现在该他发言了。

  江凡从开庭人的话语得知了目前自己的处境,但开庭人刻薄的言词着实让他恼怒。他立刻反驳,“我能有什么办法,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在战场,没有武力也没有超能力,我怎么可能拯救别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还……”

  不等江凡说完,他脚底下的金色便熄灭了,他的口舌自动被一道金光封住,任凭他怎样叫唤,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金光还在不断蔓延,很快便蔓延到江凡全身,随后渐渐隐没。江凡发现,现在他的身体想做出大幅度的动作都办不到了。

  金色光晕在老赵脚下亮起,老赵的神色从出现后就没什么大的变化,他轻抚着腰间的寒露剑,嘴里吐出钉子一般的冷语。

  “我对江凡小兄弟的印象并不深刻,我徐风国大好儿郎数不胜数,英勇杀敌、精忠报国者比他江凡更值得被拯救。”

  老赵与江凡只有几面之缘,但军营中和老赵有几面之缘的人多了去了,江凡留给老赵的印象也不过是一个需要操练的新兵蛋子。

  金色光晕又在姜浩然处亮起,江凡再笨也察觉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开庭人所说的雾中世界,也就是之前身处的古代战场,江凡在那个世界中有过重要交际的人,他们的话语可能会对江凡接下来的命运有莫大影响。

  姜浩然仍是那副豁达轻松的模样,轻呷了一口酒,笑呵呵地看向江凡,“江凡兄,你的性子太过淡然了些,我几次向你交好,你都不给我回应的。”说了一句后,又灌了口酒,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正合我意,萍水相逢、点头之交,随意就好嘛。待得深交之时,情谊厚重之后,我想,我们也会相处得很洒脱。”

  姜浩然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酒瓶,扔向了江凡,酒瓶在中途又消散成光点,“江凡兄,再敬你一杯,我就不留你在地府作客了。”

  江凡看着眼前微醺的浩然兄,心里不由得徘徊着悲痛。那日斩马宽刀劈下之时,江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因为敌人的强悍气势,他被震慑得动弹不得。他多么希望,他也能有一身好武艺,能够及时出手,救下友人,那怕只能推开浩然兄,替他承受一刀也好。但是,他真的无法做到,这是江凡的悲哀,这是弱小者的悲哀。

  金色光晕又在糙汉脚下汇聚,还没等金光完全亮起,糙汉一句话就打发了这次发言的机会。

  “值得救!”

  糙汉说完便不再言语,双手环抱,手中的锈刀一直紧握。这位汉子一直就是一位侠客,潇洒地来,潇洒地去,行事言语快刀斩麻,不留下丝毫浓墨重彩。

  一句“值得救”轻描淡写,就像江凡第一次进入战场时,糙汉挥出的那轻松一刀。一刀一言,对汉子轻如鸿毛,但对江凡,却重如泰山。

  江凡的内心似乎在鼓荡着什么,看着糙汉坚实屹立的背影,他感觉在仰望一座山。

  金色光晕没有停顿,这次来到了一位小丫头脚下。江凡虽然没有见过这丫头,但她出现在这里,江凡就断定她是饭馆中那可怜的人儿了。

  小丫头怯生生的,见江凡看向了她,她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她把头埋进膝盖的裙衩间,低声地抽泣起来,“我想娘亲了,我想回家……”

  金色光晕很快就覆盖住了小丫头,低低的哭泣声也被静默了。

  江凡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小丫头,心里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时,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晕眩感,雾中世界到底是情景的重现还是现实的一角?他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他还不清楚那是黑雾中的世界。

  最后,金色光晕来到了小和尚脚下,小和尚双手合十,向江凡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江施主,不曾想还能再见。”小和尚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似乎想和江凡聊聊天的样子。

  但下一刻,小和尚就直接表达了他的想法,“施主既已了却前生,便不要回头再看了,何不安心渡桥,去往来世。”

  江凡眼角有些抽动,这小和尚怕不是看到自己以灵魂现世,便确信了真有前世今生吧。既如此,那江凡更愿意相信长生不老是真的。

  五位雾中世界的人物,对江凡是否值得拯救意见不一,两赞成,两反对,小丫头弃权。金色光晕又回到了江凡脚下。

  这是江凡最后的机会了,能不能得到灵魂灯盏给予的馈赠,这次的嘴炮很关键。但看不到尽头的金色墙壁上,那位开庭人显然不待见他,之前的第一次发言就是直接被打断。

  高处的声音又滚落下来,惊雷般的震响又一次轰鸣,“江凡,你认为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江凡听到此问,有些哑然,人生的意义,这个问题对某些人来说早已拥有清晰的目标,他们一生都在为此努力。但对江凡这类人,这是一个有点虚无缥缈的人生终极疑问,可能忙碌一生都未知其答案。

  开庭人没有等着江凡回答,场上老赵的光影突然炽亮起来,光影凝聚的身体化为一个个光点飘散开来,飞舞在这个空间的各个角落,犹如夜晚草丛上的萤火虫,点点荧光,为巨大的金色空间带来了许多生气。

  光点遍布的空间里,逐渐虚化出了一幕幕立体场景,这里重现着老赵的重要的人生节点。

  宏大的声音又从金顶上落下,为老赵的人生戏幕作着点评。

  老赵,赵嘉武,原是一处黄原上的庄稼汉,家里排行老二。官府征兵,每个家庭都要派出一男丁,老大赵嘉文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哥,听到征兵时就跑出了原外,作为二哥的赵嘉武也没有说抱怨的话,像平常一样承担起了大哥的责任,安抚好了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并向爹娘告别后,就入了军营去了。

  进入军营便是老赵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这位在原上待了十多年的小伙子,放下了犁耙锄头,扛起了长枪、拿起了弓箭,送走了黄牛和骡马,骑上了战马和战车。这不但没让赵嘉武毫不适应、手忙脚乱,反倒是耍起了漂亮的枪花,射出了精准的箭矢。

  赵嘉武似乎在军营里找到了自己真正擅长的东西,原来他不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反而是个英姿飒爽、凶狠凌厉的军人。从此以后,军营里的战友们都亲切地称他为老赵了。

  老赵开始了他人生中的黄金时段,他为徐风国争战了大半辈子,他爬过南边的溶洞,睡过西北的沙子,他手刃过无数敌人的头颅,也抚平过许多战友的双眼。他打过二十三场胜仗,坐在敌人的尸体上喝酒吃肉,也打过八场败仗,在死人堆里侥幸逃过敌人对尸体的补刀。

  老赵戎马一生,为自己的国和家洒下了热泪和热血,最后也死在了战场,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空间中的画面渐渐暗淡下去,老赵的军旅生涯便是他一生的意义所在。江凡看着散去的画面,似若有所悟,感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中,丝毫没有察觉一些微小的光点钻进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另一道光影破碎,散布在空间中的光点更多了,这次是姜浩然的人生过往。

  但这一次空间中的立体影像很是奇怪,每一次变化都只有一幅画面,画面定格的场景也让人摸不着头脑,金顶上的声音也不再评价,不知画面中的前因后果为何。待到最后,空间中的光幕才由图片转为影像。

  影像中,浩然兄还是那副豁然开朗、十分轻松的模样,手里的酒瓶又向江凡丢了过来,这酒瓶是精美的白瓷制作而成,上面刻画有翠竹流水,让酒瓶看起来很是令人赏心悦目。这次扔过来的酒瓶倒是没有化为光点消散,只是突然凭空消失了,很是突兀。

  空间中的画面又开始暗淡下去,江凡早已脱离了刚才那种忘我的状态,渐渐回过神来,这种状态的转换江凡没有丝毫察觉。

  江凡身边的光影中,又是一道破碎成了光点,这处空间的光点已经极为密集了,密集到让江凡的五感都模糊起来,很是怪异。

  这一次本该展示的是糙汉一生的画面,江凡已经将糙汉当成了心中的一座山,需仰望其顶,而后逐步攀登,他此刻很想了解这汉子的一生,但这一次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空间中不仅没有了影像,就连定格的画面都没有了。空间中只有密集的光点,密密麻麻,占据了几乎所有的地方,现在好像连江凡所处的地方也要占据似的,江凡感受到了一股恶意,这些光点似乎想要将他给同化掉,这样他所处的地方也就被光点所占据了。

  但这股恶意没有持续多久,一把锈刀突然从前方的光点中破缝而出,极快地飞到江凡身前,而后刺入了他的体内。但江凡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到了一阵轻松,下一刻,从江凡体内竟然飞出了许多细如米粒的光点,这些光点原来早就在同化着他,他根本就无法察觉。

  江凡眼前漂浮着一把锈刀,和一个酒瓶,浩然兄扔给他的酒瓶之前突兀消失,现在竟漂浮在他眼前了。刀和酒瓶向着江凡身后的墙壁撞去,那里是江凡进入这里的铁门。

  铁门在被撞击后直接洞开,现出一处黑漆漆的洞口。锈刀和酒瓶直接飞进了洞口,江凡看到大急,等等我呀,也不再多犹豫,直接跑了进去。

  铁门自动关闭了。

  这处两道金色墙壁屹立的深幽之地,其无尽高的金顶之上,阴恻的男声和柔和的女生再次混合成了魔音,“阴阳首席,你的阴阳界线被打乱了,阴阳不再平衡,残酷和仁慈混杂不堪。你的首席之位,该被剥离了。”

  ……

  江凡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中,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他反而重新回忆起了在襁褓时作为婴儿的温暖安全。江凡这是在处于灵魂灯盏的接引中,灵魂的守护才最让人安心,江凡身上仍然残留着一些光点,灯盏在默默为之去除。

  这些光点也仍在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尽管效果微弱。

  江凡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个他感觉到麻木但又无比熟悉的世界。

  江凡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农村里童年时的快乐时光,不想去上学时每天嘟起的嘴,和小伙伴们一起摸鱼抓虾的欢闹;年纪增大后便离开农村,伙伴们各自远行,之后一直在脑海在耳边的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高考的发挥也就一般,没有什么超水平的运气,之后就进入了普普通通的大学;正常地上课,平常地游玩,无忧无虑地过了四年;待到工作之时,才发现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只能是出卖时间获得工资,加班加点地干活也不敢说个不字,没有一点底气在身。

  江凡知道要学习,要成长,要进步,但这个社会好像不太愿意给他时间,去等待他的成长。社会更希望拿到现成的人才,社会的要求是,你在之前的二十多年中就应该成长起来了,如今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

  人生的前半段和后半段好像发生了断节,前场和后场要求一个人具备的东西完全接应不上,江凡有时感觉自己工作后就像穿越了似的,完全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么。

  可江凡心里明白一点,那就是能力的培养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有的人说三五个月学会一项本事,甚至一年半载就学会一项技能,江凡都觉得他在放屁,真这么容易那应该人均都是大师了。

  江凡也明白自己太年轻,物欲很强,愿望很多,但他更加明白,手头没有真本事,这些东西一辈子都别想。

  江凡又想到了金顶之上,那道声音最后的问题:“你认为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江凡现在倒是可以回答了。

  他这种普通人的人生意义就是,寻找。

  不同于那些生来就具备才能的人,他们的人生意义从呱呱坠地时就已经写在了脑门上,他们能够极快地发现自己擅长的领域,寻找意义只占据他们人生路途的一小部分。之后的时光里,他们都在让自己的意义更加伟大,可以说,他们是人类文明的主要推动者。

  也不同于那些或自愿或被迫地去坚持做某件事的人,这件事可能并不是他们最擅长或最喜爱的,但他们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早已在不断完善和强化自己,因此在人生的路途中,他们不需要刻意去寻找便能安身立命。他们便是人类社会的中间层,社会运转的庞大复杂性是他们每一个人合力运作的结果。

  最后便是江凡这种普通人,他们的人生意义就在于寻找,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既没有在脑门上写好该做的事,也没有在人生的前半段便未雨绸缪,他们光秃秃地来到了人生的后半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寻找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这就是他们普通人必须去做的事,而这种事情前面两种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早已完成。

  这并不是说普通人就没有什么价值了,相反,普通人才是让社会真正稳定运转的关键。如果说前两种人是基因造就和家庭决定的,他们都是在社会已有的轨道上接力前行,那么普通人就是在稳态环境中最大的变量,他们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而这个社会和文明需要的就是不确定性,他们往往能够造就奇迹。

  江凡蜷缩在静谧的黑暗中,呼吸平稳,面色渐渐红润。在打开了内心的一道枷锁后,江凡这一觉睡得格外安详。

  就在江凡熟睡之时,一丝丝金白色的能量从江凡体内活跃到体表,先是金线形状的能量从心脏出发,而后与从大脑产生的白线能量交集汇聚,形成一道道金白色的丝线,而后密集地向全身进行编织,最终形成一个密闭的金白色能量蛋壳,将江凡包裹在其中。

  时间在不觉间缓缓流过。

  生灵几乎绝迹的土地上,成片成片的黑雾在汹涌摆动,从绝对的高处俯览而下,这浓稠的黑雾几乎化成海洋,表面不断卷起冲天的波涛,黑雾深处则是响彻着令人胆寒的夺魄之音。

  一处破烂的农舍中,有三道白色的火光在微弱地闪烁,即便是那些骇人的黑雾,也不敢太过靠近这冷然的火光。

  一团黑稠的迷雾已将农舍的大部分地方侵蚀占领,正与三间房间中的灵魂灯盏作着最终的决战。随着“砰隆”一声的炸裂响起,这团浓稠的黑雾一下子被烧灭掉三分之一,随后不久,又是一声炸裂,农舍中的黑雾又被烧灭了剩下的一半。

  那些未被烧灭的黑雾,开始缓缓撤退,最终在农舍大门处汇集在一起,盘绕着封住大门,似要将农舍里的生命封死在这里。

  一处客房般的房间中,一男一女正虚弱地坐在床板上,他们不断地查看着身上的各个部位,似乎很是惊异它们还是完好如初的。

  “洪量,你看,之前身上的疤痕全部没有了,太好了!”那女人兴奋地拉着男人看她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肤光嫩如新,红润润一片。

  男人名为周洪量,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潘丽丽有些无奈,果然,这就是女人吗?我手臂都被砍断了,但现在又完好如初,这点才更加惊奇吧。

  男人看了看房间的四周,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我们还是会再回到这木屋里来的。不过,这主神空间是不是太寒碜了,住的是破房子,主神商店也没看到,这我怎么变强?”

  潘丽丽现在也从皮肤恢复白嫩的高兴劲中清醒过来,她和男朋友又回到了这里,说明他们可能之后还会经历那种危险的世界。不知道能不能尽快地回到自己的世界去,难道真要像男朋友说的那样,成为世间最强才能回去?

  周洪量和潘丽丽本来是在一家影院看着电影,并在最后一排做着各种小动作,两人开开心心,正不亦乐乎,下一瞬间就来到了这座农舍,简直不讲道理。

  江凡从昏睡中逐渐地清醒过来了,隔壁两口子吵闹的声音,让江凡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正躺在自己的出租房里。但睁眼一瞧,这不是那座木屋房间吗?自己又回到这里来了?

  江凡一阵苦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房间中灵魂灯盏还在默默燃烧着,但是灯盏上白色的火焰比之前小了太多,如果说之前是核桃大小,那现在只有米粒大小了,火焰小得让江凡担心灯盏会不会自己熄灭了。

  看来,灯盏给江凡的第二次机会,确实代价巨大。

  房间里的黑雾已经完全消散了,但是窗外的黑雾还依旧浓郁。江凡听着旁边房间里传来的人声,心里一阵激动,这种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正欲起身呼喊,突然发现床边摆着一把锈刀和一个酒壶,江凡内心一震,没想到这两件物品会和他一同来到这座木屋。

  白色光幕浮现,显示着两件物品的信息:

  武器:锈刀

  状态:已失去刀之灵气,易损坏

  简介:你,值得拯救

  物品:酒瓶

  状态:已失去物之灵气,已损坏

  简介:人都死了,还留瓶子作甚,扔了便是

  一种难以言表的哀伤攀上心头,江凡不禁陷入了对两位友人的追思之中。看着黑灰的刀身和光亮的酒瓶,他捏紧了拳头,那种刻骨的无力感和被命运作弄的折磨感都让人疯狂,他不想再经历这种无力的局面了,他需要变得强大。

  江凡攥紧的拳头处突然涌现出了白金色的能量,丝线状的能量在手掌上流转,看起来魅丽无比。但这一幕把江凡吓了一跳,他盯着这些金白色能量看时,白色光幕又一次地浮现。

  人物:江凡

  技艺储能:0%

  能力:明光能

  能力效果:

  1你的身体素质被明光能激发,可以被稍微增强

  2明光能以丝线的形态存在,可柔可刚,刚柔并济

  江凡看着手中的金白色能量缓缓消散,脑海中觉醒能力的记忆也渐渐浮现,江凡终于明白了这能力来源的始终。江凡内心是充满喜悦的,这奇异的能力可是强者之路的起点。但是,江凡却禁不住想起了上一个世界中的人和事,终究还是错过了啊。

  身边的锈刀和酒瓶被江凡放到了木桌上,江凡本想将它们保存起来,可是这房间内除了桌椅和木床,再无其它家具,连一个放置东西的地方也没有。江凡试着唤出那白色光幕,想看看有没有存储空间啥的,但一点回应都没得到。

  “噔噔噔”,江凡的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应该是隔壁的人过来探查了。江凡应了一声,“来了”。门外便传来了惊呼声,似乎门外的人也没预料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江凡打开房门,门外是一对情侣,两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自然地小心站位。男的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女的肤白貌美、身材纤细,可谓是一对金童玉女。

  江凡正欣喜地要打声招呼,忽然看见那男子右手中拿着一把剑,这把重剑剑身宽大,剑身长五尺有余。重剑嗜血,连剑鞘都为精铁打造。剑柄呈青银色,纹路呈现形似山川河流,透露着历史的厚重感。这,正是寒露剑!

  江凡盯着这把剑,神色有些惊骇。这把寒露剑怎会出现在对面这个男子手中,江凡记忆中,这把剑是被一个方脸汉子滑溜地顺走了,不知他是否被敌军擒住。难道眼下的这把剑只是模样相似而已?

  那周洪量瞧见江凡瞪着眼睛死盯着自己手里的剑,且神色惊疑,便低声道:“大哥,认识一下,我是周洪量,这是我女朋友潘丽丽。你认得这把寒露剑?”说着,将这把剑的信息用白色光幕呈现给了江凡。

  武器:寒露剑

  功能:能稍微增加你的攻击力

  特殊效果:

  1嗜血:剑身吸收的血气越浓郁,剑身便越加锋利。剑身血气满盈时,会反哺使用者的体力。血气在使用时会被不断消耗,血气可储能。

  2寒露:封印中

  简介:刺入,拔出,滴血未见

  上面的信息完全和之前看过的一样,就连这该死的简介都是一样的。

  不过,江凡倒是察觉到了一件别的事,他刚才看着寒露剑,可没见白色光幕出现,是这周洪量抬手呈现的光幕,江凡这才看到了。

  江凡也不隐藏自己的信息缺失,自报家门后,直接了当地询问起周洪量。周洪量只是爽朗地笑笑,便细心解释。这其实是一种身体内能量的运用,剑在手,然后用能量波动隐藏窥探,还是很简单的,这是他和女友无意间试出来的小窍门。

  江凡这下子便抬高了周洪量在心中的水平了,对面已经在摸索着能量运用的小窍门了,这说明对方不仅也获得了能力,而且还比自己早得多,其实力多半在江凡之上。

  “江凡哥,你之前看到我手中重剑,神色一脸惊异”,周洪量抬了抬手中的剑,“敢问是何原因?莫非这把剑有着什么不祥之兆?”

  江凡正欲回答,周洪量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潘丽丽站了出来,柔声问道:“这信息的交换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不如我们先探查完这座农舍可好?可能还有其它人在屋中也说不一定。”这话说的确实在理,先确认环境的安全最为重要。

  这座农舍的空间其实还比较宽大,正中间是一处厅房,大门便在厅房的南侧,江凡和那对情侣所在的房间都在厅房的东侧,中间只隔着一堵墙。众人向厅房的西侧看去,那边只有一间房间,另一处是一道门廊,门廊里不知通向什么地方,但多半是厨房和仓储房一类。

  三人便结伴而行,一同去探查整座房屋的情况如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