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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恍若一梦

雾中神国 和知本 10812 2024-11-14 16:38

  老赵的寒露剑,在战场上既是一种威慑,能让敌军士兵胆寒,也是一种暴露,相当于在大喊,高手在这,快来围攻我吧。

  江凡耳边兀地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在敌军前方,出现一位两米多高的巨汉,胸披坚铁,腿缚木甲。巨汉赤膊的双臂比江凡的腰杆子还粗,双手各持一把震天锤,整个人像推土机一般碾压过来。

  巨汉一声咆哮,“兀那老头,接我一锤!”。

  声若虎吼,音如奔雷。这雄浑嗓音,怕只有方将军可将他压住。

  老赵神情凝重,向队伍大喊一声“散开”,自己便飞快地溜走了。他可不准备和这巨汉硬拼,否则死的绝对是他。而且他现在真的老了,在战场上杀敌这么久,尽管有寒露剑的帮助,他也早已到油尽灯枯之境。

  江凡感到自己有点惨,大腿才抱了没多久,结果大腿自己要跑了。之前那位糙汉也是个好依靠,一把生锈的刀耍的快急如电,但糙汉显然不想带着拖累。

  此时,那巨汉一声呼喝,右手中震天锤随着他身体旋转一番蓄力,顺带锤死了几位徐风国士兵后,震天锤被巨汉猛地甩出,脱手后,便如天坠流星般砸向老赵。

  老赵听到身后的呼啸声,自知躲避已是来不及,便转身挥剑抵挡。这震天锤由精铁熔炼,重若千钧,若是用剑身横档,只怕老赵会双臂折断后再被震死。

  老赵心里门清,不用剑身横档,却见他挥剑横斩,想要击中飞锤落点,将其劈飞击偏。这种飞来的器物,老赵之前的军旅生涯中不知劈飞多少,流星锤势猛、飞刀阴毒、长枪急速,都被老赵用寒露剑劈飞过。

  但这一次,挥剑出手的瞬间,老赵就感觉不对了。人老体衰,气力亏空,恢复得可没有年轻时那么快了。老赵出手运气时,停滞了不到一秒,但这短短的时间差,让老赵一剑挥空了。

  震天锤无情地将老赵的身体直接砸了个稀碎,老赵手中的寒露剑也飞了出去。

  见到如此轻易地便击杀了老赵,那巨汉鄙夷地吐了口唾沫,“你个老瓜头,拿宝剑装英雄。”说罢,又挥起了手中的锤子,砸死三两人。

  江凡这边,却是在姜浩然的带领下,八九人早往一个方向逃了。

  蓬草地里的徐风国伏军,本是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结果却反被敌人踢了屁股。原本黑压压一片的队伍,此时被龙腾国打得七零八落,这些还在顽抗的小股队伍,被渐渐蚕食是迟早的事情。

  江凡看着周围的战况,心里一阵压抑,感觉他们可能逃不出去了。

  姜浩然带领众人一路狂奔,但逃跑的方向不是湖边的驻军地,反而是龙腾国来袭出现的方向。江凡察觉到后大惊失色,“浩然兄,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龙腾国的老巢。”

  小队伍众人听后,也是一惊,纷纷质询起浩然兄,没有立刻调头走,还是因为浩然兄读书人的身份。

  姜浩然只是大骂,“屁的龙腾国老巢,我们的大部队现在全在那边!”。然后指出了一个大家忽略的事实,“跑到现在,你们有发现龙腾国的士兵变多吗?否则咱们能活到现在说这些闲话?”

  事实却也如此,江凡跟着浩然兄跑路后,几乎没怎么遇到龙腾国士兵的阻扰。

  “方将军在和对面比谁心眼多咧!湖边驻军和蓬草里的伏兵都是诱饵,我们这些人,只是从一个池塘转到另一个池塘的鱼饵罢了。”浩然兄的话虽是自嘲,但也含着一种聪明人的傲气。

  江凡等人可不管浩然兄有没有鄙视他们的愚钝,能跑出来活着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没跑多久,前方又显现出一片透亮的火光,是另一群人马在互相厮杀。这里的战场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徐风国乘风破浪了,肥虫小儿才是被踢屁股的那方。

  江凡众人话不多说,痛打落水狗的好事就在眼前,纷纷加入了战局。

  待到天色微明,喊杀声才逐渐止息。东边薄薄的晨曦下,大地上尽是鲜红一片,红色的战衣、红色的鲜血、红色的火焰,战士们瞪着红通通的双眼,踩在红色浸染的土地上。

  江凡九人被编入了一个新的队伍,这支队伍由之前各个潘队的残兵组成,新凑齐的20人队在骂声和拳头中确定了队长人选,是一位精壮的、肤色黝黑的老兵,大家都叫他黑子。

  黑子沉默寡言,平常和人说不上几句话,吩咐命令也是用几个字,比如:你、去或你去之类。如果一人不懂黑子的意思,他便丢下一句,“你来”,让那人跟着他把事情办好,之后再给那人一顿拳脚。

  由于原本属于不同的队伍,现在这支新组成的队伍暗暗划分了好几个派别,江凡这九人就属老赵派。

  老赵派中一位板子头小伙把江凡等人默默叫在了一起,这位小伙之前在军营大帐中时,早早地就把帐中的环境打扫干净,他的勤劳是大家公认的。这位尚在十四五岁的娃娃,竟没死在战场上,曾让众人惊呼不得了,直叫他石头娃,因为命硬么。

  “石头娃,快说什么事,待会就到我们站岗了。”浩然兄看着石头娃,微微笑道,他不认为这奶娃子有什么要说的。

  石头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防止有人窥探。大家伙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好笑,打趣道:“石头娃,你怕不是经常溜进戏楼子吧?”

  石头娃涨红了脸,立声否认,大家止不住地笑。军中生活是个极端,要么枯燥,要么玩命,大家都擅长自己找乐子。

  玩闹过后,石头娃解下腰上佩戴的一把长剑,这把剑石头娃从来到新队伍后就有了,可能是军中分配下来的。剑身长五尺有余,剑柄被白布包裹缠绕住,剑鞘却是尽显破裂,已经破裂到似乎轻轻一敲就会完全碎开来。

  “石头娃,军中分你的剑咋捏么破,战场上刀啊剑啊不是一箩筐么?”一位汉子疑惑不解。

  石头娃却一脸兴奋,似乎在众人面前彰显着什么成就似的。他把白布一圈圈揭开,现出里面的剑柄,剑柄呈青银色,纹路呈现形似山川河流,透露着历史的厚重感。这是……

  寒露剑!

  老赵的寒露剑在和龙腾国的巨汉交锋时,不知飞去了哪里。没想到被石头娃给捡到了。

  江凡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倒不是因为这把剑,或者说,不是完全因为这把剑。江凡的眼前竟再次浮现出白色光幕,现在江凡的心里是既喜又怕。

  喜的是,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战场上,有灯盏的帮助那完全可以形成降维打击,任你刀锋人壮,还不是一发火球直接撂倒;怕的是,自己可能还是和灯盏所在的迷雾世界有着联系,很大的可能还会回到那个黑雾笼罩的世界。

  但不管怎样,现在如果有灯盏的帮助,那自己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江凡仔细看着白色光幕上的文字,非常希望自己能开个挂。只见光幕上的信息为:

  武器:寒露剑

  功能:能稍微增加你的攻击力

  特殊效果:

  嗜血:剑身吸收的血气越浓郁,剑身便越加锋利。剑身血气满盈时,会反哺使用者的体力。血气在使用时会被不断消耗,血气可储能。

  寒露:封印中

  简介:刺入,拔出,滴血未见

  江凡看着信息介绍,露出一抹苦笑,期待极大的白色光幕,就这?只能给些信息提示的吗?我杀了一个小兵也没见掉点经验和金币。

  这光幕难道不算系统的么,怎么连挂都没有,是让我自己寻找bug去卡吗?

  石头娃哈哈笑着,“怎么样,爷牛不?”

  浩然兄摇头,挖苦道:“哟!都自称爷了。如果不是一般的刀鞘封不住这把重剑,我们这群孙子也没机会见见这传家宝咯。”

  这话一出,就算是庄稼汉也明白了过来,不过,也不是啥大事。财帛动人心嘛,现在的娃娃也精着咧。关键是,这把剑要怎么处理。这是老赵立军功才被赏赐的宝剑,如果用出来肯定要被收回去的。但说不用,他们可是见过老赵在战场上的风光的。

  这宝剑太显眼了,也太凶了,锋利的气息几乎在剑身周围形成刀芒,一般的刀鞘封不住,其他的东西更难封住了。寒露剑原本的刀鞘还挂在老赵的腰上呢,估计已经被打扫战场的士兵收走了。如果不能封住宝剑,行军途中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可能还背上个欺瞒的罪名。

  哪怕能用一场战斗也是好的,众人存活的几率会大增。至于把寒露剑上交再请求使用,没人想过,这宝贝搁谁手里谁都不愿放。石头娃还是没法子才找来的大家咧。

  “我来试试吧。”

  众人朝声音源头望去,是江凡。

  江凡的声音不大,面对众人的目光时甚至还有点颤音,但始终透露着坚定,“我在老家曾经见过这种血气凶物,有一个应对的法子可以试试。”江凡要利用白色光幕上的信息做点文章,寒露剑封不住很可能与血气有关,而不是剑本身用刀鞘封不住。

  一位方脸汉子当即说道:“那江凡小哥你现在就动手吧,需要帮忙的地方和大家说说便是,免得之后出现啥幺蛾子。”这话众人觉得在理,帮助是一定会给到的,另外嘛,总不能让宝剑单独落入谁手上不是?

  江凡到没想那么多,他接过重剑,却顿时感到身子一沉。

  这把宝剑比制式武器要重得多,剑柄握上去没有让手掌不舒服的地方,剑身寒芒闪烁,让江凡忍不住要挥剑一番。

  江凡看着寒露剑,等待了片刻,白色光幕又浮现了出来,只是信息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众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江凡也不再等了,开始挥剑劈砍起来。破风声“唰唰”响起,江凡感觉用这把刀可以让他无敌。这当然是一种从未体会过锋锐之感的错觉。

  但挥舞几刀后,寒露的锋锐程度还是没有下降,抖动剑身,依然清脆争鸣。

  “江凡兄,这就是你的法子?舞几下剑?”姜浩然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江凡此时也有些不确定了,光幕中说的“使用”就会消耗,具体是个什么用法?难道要真正的战斗才算使用?还是要内功运气才行?

  江凡看向姜浩然,道“浩然兄,用你的武器和我假打一场,剑剑相碰,把锋锐之气消磨掉。”

  姜浩然不由皱起眉头,这武器的锐利程度能这样消耗的?但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了下来。现在两人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实在没法,只能上交了。

  姜浩然拔出腰间长剑,这也是军中制式重剑。江凡和姜浩然两人便用武器对斩起来,同时让人守在营帐门口,向外解释有人在里面比试武艺,只要时间不长,不太会被怀疑。

  随着两人双剑向击,一道道似打铁的声音乍裂而出。几个回合下来,姜浩然的重剑竟被寒露斩了个坑坑洼洼。江凡手中的寒露剑,其寒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只要再找几次机会消耗掉血气,宝剑就能被封藏住了。

  法子有用!

  众人一阵欢呼,这把宝剑在之前的战场中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下一场战斗这种保护还会存在下去,每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压在心中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之前那位方脸汉子又站了出来,脸上挂着敦厚的笑容,向江凡说道:“江凡小哥,既然这剑的问题是你解决的,那这把宝剑的主人也就是你了。都说,宝剑赠英雄嘛。”

  这话听起来是好意,把寒露剑顺水推舟给了江凡,但江凡现在可还清晰地记得,这把剑在战场上是多惹人眼。战场上拿着寒露剑的人可以所向披靡,但这个人绝不是他江凡,他一点武艺都没有,战场上全凭笨拙的乱砍乱劈存活。

  即便江凡赌气不用寒露剑,到了战场上,由不得他不用,因为他想活着,不想死。

  “好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我姜某人还是有点耍剑的底子的,到时我来当第一人就好。”姜浩然全然不顾大家的面皮把话给说透了,眼中的傲气与不屑都懒得掩饰。

  其余众人也不恼,面皮哪有命重要么,都走出了营帐忙自个的去了。只有石头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涨红了脸,说了句“先生高义”,才转身溜走。

  时间在站岗戒备中悄然流逝,月盘又挂在了头顶,洒落下道道银辉来。

  今日上半夜的哨岗由江凡和姜浩然站同一班,本来不是姜浩然同江凡一起的,但先生哥自有先生哥的法子。军中粗人不会写字,想给家里写信只能找读书人,浩然兄当然便成了大家的香饽饽。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哟。”

  姜浩然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瓷瓶,扔给了江凡一瓶,“如此月色,怎能无酒呢?”

  “之前说过请你喝渡渡酒的,现在可算有机会了。明天又要启程出征,不知还有没有下一个明日了。”姜浩然此刻才展现出了文人特有的忧愁,尽管他此时身穿甲胄,但在江凡眼里,浩然兄的身上却浮现出了雅致的白袍,在瞭望台上随风飘扬。

  江凡打开瓶盖,闻了闻酒香,这酒似乎是由水果酿造,香味清冽,如白似红。轻抿一口,果香浓郁,绕于唇齿。

  “好喝!”江凡砸吧砸吧嘴,一声感慨。

  “哈哈哈”,江凡这一句“好喝”把姜浩然嘴里的酒水都笑出来了,正常男人不都说“好酒”吗?他只有给自己媳妇品尝这酒时,才听过“好喝”的评价,不曾想今天在军营里又听到了。

  江凡看着浩然兄的大笑,有些无语,不知他在笑啥。

  江凡正好有个疑问想请教浩然兄,这个气氛进行询问刚刚好,便稍作一顿,沉吟到:“浩然兄,今日你为何帮我解难,自己去担这危险的角色呢?你我之间……其实并无深交。”

  姜浩然灌了一口酒,摆了摆手,郎然道:“无须在意,你我这些人都将踏上黄泉路,无非早晚不同罢了。”

  “而且你我有缘,说好了同饮一杯酒。酒友,酒友,那也是朋友嘛。”

  江凡有些不解,“如今我们手中握有寒露剑,战场上还是很有可能生还的,加上之前的一场胜仗,方将军运筹帷幄,现如今全军士气昂扬。我还听说,接下来的一场攻城战,是攻打虎啸城。其城墙低矮、历久未修,攻打难度并不大呀。”

  瞭望台两边的火盆里,木材噼啪作响,火苗摇曳升腾。火光映照着江凡和姜浩然的脸颊,两人之间一时未有言语。

  江凡看着远方的一片密林地,黑森森、阴沉沉,没有丝毫亮光。那里是他们明日行军的必经之地,密林地之后便是虎啸城。

  姜浩然在胸前举杯,隔空向江凡敬了一杯酒,江凡自是回敬。

  “江凡兄,你可知之前的小和尚如何了?”姜浩然提起另外的话茬。

  江凡心里微动,他现在才想起那个送他驱蚊水的小和尚,战场两军交锋后,江凡就没见过小和尚了。那驱蚊水也是灵验得很,放在营帐中,二十个汉子的血肉也引不来蚊虫的叮咬。

  姜浩然突然痛饮了一大口酒,都不顾会被下方军士看见。他神情悲愤但又显得无可奈何,“和尚也被抓来当兵丁了,哪有佛陀杀生的道理?那小和尚从未拿起过刀剑,站在战场上念着佛号被砍成了碎块。真就是佛陀割肉喂鹰了。”

  “而我呢”,姜浩然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还是个举人呢,闲适在家也被抓来了作了兵丁。和尚和读书人都跑到战场了,这个国家已经山穷水尽了,要完了!”

  姜浩然一番话声音低沉但言辞激烈,说完后身上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手中的酒杯也空了,整个酒杯倒过来都没有几滴酒了。

  江凡听了浩然兄这番话后才醒悟过来,暗暗恼怒自己的愚钝,和尚和秀才都上战场了,自己还浑然不觉可怕之处。江凡看着浩然兄双眼无光,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阵南风刮起,吹得远处的密林左右摇摆,像是群魔在乱舞。

  梆子声响起,该换哨了。

  一天的清晨总是蕴含着令人欣喜的生机,刚升起的太阳像黄滚滚的鸡蛋,蛋壳敲破流出一道道黄色的蛋液来,冲泡到了云层里。

  “出发——”号角呜声随之响起。

  戎装在身,兵马齐聚,徐风国的队伍在经过休整后士气更加勃发了。一场胜利对士兵来说,就是下一顿饱餐的饭票,士兵的脸色都红润起来,脚步也更加有力,他们相信在下一场战斗中赢的还会是他们。

  在进入密林前的路程中,军队果然发生着变化,江凡所在的队伍倒是没有改变行军路线,但是他们的队伍旁总会时不时穿插而过别的小队,军队的传令官就没有停下来过,前前后后奔来跑去,胯下的马匹嘴里都开始冒着唾沫星子。

  伍长黑子带领着众人走在前头,依然是沉默不言,仿佛是上辈子唠叨了太多,这辈子还债来了。

  江凡随大军进入密林,神经便开始紧绷起来,时不时抬头望向树枝林叶,从上面掉下来的,不是毒蛇就是肥虫。脚下茂密的枯叶杂草下,也可能藏着长矛林立的深坑,或是一队敌方的士兵。林地里也要防备火攻,这一点方将军不可能没有想到,应该不需过多担心。

  江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思维想法被迫地在不断改变,巨大的压力之下,变则通,不变则死。

  大概缓行军一炷香的时间后,敌人却还没有出现,陷阱倒是不断,但都被己方一一拆除。江凡的心神有些疲累了,总是吊着心神对精力消耗太大。

  老赵派的九人早已默默聚集在一起,前方是腰别双剑的姜浩然,他倒是神情自若,不见丝毫紧张。其他七人分散地围在姜浩然身后,既可守卫姜浩然照顾不到的死角,也能从各个方向上制住他的反水或逃离。

  就连石头娃都死死地盯着江浩然,经历了风雨的奶娃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日到晌午,大军走到密林尽头,都没有遇到过龙腾国的截杀。大军在密林尽头处停下休整,前方是一处被开垦出来的平地,虎啸城就坐立在这平地之后。

  这座城的城墙只有三米高,墙体年久失修已是坑坑洼洼,城墙上插满了龙腾国的军旗,张牙舞爪,肆意骄狂。这虎啸城本是徐风国境内一座小城,是农人的集市之地,并不是军机要道。如今战线拉扯,攻守易位,昔日小城也成为了粮道运输的必经之地。

  火头军的锅炉底下已经燃起火来,林中升起一股股炊烟来。各种粮食都被放入锅中熬煮,这次还有大块大块的肉骨下锅,阵阵熟食的香味飘散开来,勾起人肚子中的馋虫。

  江凡等人并没有在享用美食,军队仍然在密林里严阵以待,大家手里都有事先发放的粗粮,不少人还在默默地大啃,和着锅中的香气吃得香甜无比。

  很快,手中的粗粮馍馍就啃完了,江凡还是饿,他心中满是碎碎念,这些伙夫平常做的菜像狗食,今天这锅里的咋就这么香了。如果不是军中严令待命,他估计他们这伙士兵能把锅都吞了。

  “嘭嘭嘭”

  异变发生了,虎啸城的四方城门突然打开,里面涌现出早已排列齐整、穿戴完备的龙腾国士兵。这些士兵步伐不一,队形在冲出城门后就有点散乱,这很可能是临时编整的军队。

  虎啸城里驻扎的精英部队,已经历多场战争,之前那小河湖处的突袭战,已是他们最后的精英力量,一战不成,早已注定虎啸城的结局了。现在城中的士兵,只能算是散兵游勇,这处靠近徐风国腹地的城池,对于他们已是囚笼一般的地方。

  如今,他们最后的一点小计谋也已经被识破了。

  “将士们,杀!”

  号令传来,徐风国的士兵从密林中冲将杀出。这一场战斗对于方将军来说,是碾压一般的局面了,对面的雕虫小技在他看来简直不入流,方将军真正担忧的是前线的战况,这次大战对徐风国来说,是真正的生死劫。

  但是,对于身处战场中的江凡来说,眼下的境况就是他的生死劫。这场战斗可能只会死去一两千人,甚至不到千人,可谁也无法确定,这千人名额中会不会有他,也不确定,伤残名额中是否有他。很多士兵,不是死在了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落后的医疗水平上。

  短兵相接之时,一道寒芒乍现,姜浩然出剑了。姜浩然家境优渥,从小便习文习武,他在科举上天赋奇高,自然便放弃了武途,平常也只是玩耍般练习剑法。现在,那玩耍时的剑法成为了他吊命的凭借。

  寒露剑刀身即使没有血气加持,也是锋锐无比,但还达不到一刀斩破盔甲的地步,所以姜浩然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武艺比不过老赵,剑法更多是假把式,没有剑剑致命的本事,导致他抵御不住对面的攻势了。

  旁人无心管姜浩然,人心不齐的结果便是如此,事情不落到自己身上便漠不关心。江凡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而且,情况也在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寒露剑太吸引人目光了,简直就是仇恨吸收器。果不其然,龙腾国那方跳出来一位将士,双手持握斩马宽刀,呼喝前来,“宝剑英雄,接我一刀。”

  将士一刀力劈下来,姜浩然也只来得及上撩格挡,但之前本就消耗极大,那经得住这将士猛地一劈。

  寒露剑一下子就被弹开,且斩马宽刀去势不减,直直地劈在姜浩然脑袋上,骨刀碰击发出轰响,接着便是皮肉划拉的撕裂声,和汁水混搅的爆浆声。血雨泼洒开来,浇了江凡众人一身。姜浩然被劈成了两半。

  不是一招之敌!

  剩下的老赵派八人中,那方脸汉子竟没被吓住,还去弯腰扑捡那把寒露剑,接着便是一个驴打滚,撑地起身,撒丫子跑的飞快。

  那持着斩马宽刀的将士看到这一幕,一阵恼怒,战利品被偷是对他莫大的羞辱,抛下了眼前的七人,直追过去。

  战场上狼烟滚滚,尘土飞扬,徐风国的军队像布兜一样围住了龙腾国的这群败兵。包剿已成,形势已定,但龙腾国的这群人并没有投降,仍然在抗争。

  江凡侥幸渡过了前期短兵相接最危险的时刻,加入了对龙腾国军队的围杀中,长剑不断的斩劈,一个个生命在江凡手中停止了呼吸。人命如草芥,便是如此。

  这场战争从日中杀到日落,残阳映照着鲜血,鲜血映衬着残阳。尸横遍野,哀嚎不断,有的人活下来后可能要比死了还痛苦。但大军里大部分人是兴奋的,他们攻占了这座城池,他们完成了任务,他们接下来的一段时光便可以尽情享受了。美食美酒,粉床佳人,这是士兵应得的狂欢。

  军队再次经过整备,先得到假期的士兵们迫不及待地去城中浪逛。江凡也在第一批次得到假期的士兵中。

  进入夜色,本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但城中大部分建筑宅第都稍显破烂,挂在外头的灯火也不如以前明亮。

  江凡独身一人,在灯火微明的街道上驻足。他已脱下战甲,穿上了军中戎装,腰间仍佩戴着重剑。

  江凡在军营里熟悉的人不多,老赵、姜浩然、小和尚,最多还加上那个糙汉子,他总是拿着一把刀鞘生锈的长刀,那把长刀救过自己的命。那个糙汉也不知是生是死。

  江凡感觉自己是个煞星,他稍微熟识的人都不幸丢了性命,或者说,军队里活下来的人都是煞星,他们历经多次战争而存活,身边的人不知送走了多少。也只有煞星才能在军中生存,命不硬都活不到现在。

  江凡走进了一家饭馆,一进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几声猫叫,老板还能养活猫,说明经营情况还不错嘛。柜台后的老板看到江凡的穿着,诚惶诚恐地到跟前来迎接。江凡这类军人,不论是对面龙腾国的还是自己徐风国的,在店老板里都是一个样——强盗。有些兵痞不止要来吃饭,还要吃掉人家的大闺女。在这些军官手里,能保住性命就是不错的,钱财的损失倒是小事。

  “这位爷,您想吃点什么呀?”店老板弯着腰,小心地问道。

  江凡还处在内心的沉闷中,也不愿多想,从怀里丢出一些碎银给了老板,“随便来点好菜好肉,再来一瓶淡酒。”

  店老板下意识地接住了银钱,心里乐开了花,他每天所接待的客人当然不全是吃白食的,付银钱吃饭的当然也有,但少的两天都碰不上一个。

  饭馆里靠窗的一桌已经有先来的几位士兵坐上了,不是和江凡一个营里的,自然是互不打扰,各吃各的。

  很快,店老板就抱来一坛淡酒,旁边的小二端上一盆白切鸡,外加几样青菜。店老板手中递上找回的零钱,弯腰谢罪,“军爷,后厨里就这一盆鸡肉了,我们这里您也知道,被那些肥虫军欺压了十来天,我也没法进些食材啊。”

  江凡摆了摆手,让店老板离开,他不至于和这店老板置什么气。

  店老板和小二连连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不多时,又走进来五名士兵,让老板快快准备吃食和好酒。在这五名士兵坐定后,店老板呈上了十几道素菜,有白菜、苋菜、汉菜,也有豆腐、辣椒、甜蒜等,样式虽多,但可惜没有肉食。

  这让五名士兵极为愤怒,领头的一位圆脸三角眼,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大骂店老板,“我王勇为你们在战场上搏命,你就这么对待你们的恩人,嗯?”店老板好说歹说,食材确实没有了,但王勇还是不依不饶,自己没有,不会去其他地方买吗,这店老儿就是在找借口不待见他们。

  一群人吵吵闹闹,掀桌子、踢椅子,菜碗盘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碰碰地响,刺耳不堪。

  突然,一声猫的尖叫在楼上响起,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接着又响起声音稍小一些的惊呼,但下一刻便戛然而止。这道声音虽小且短促,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女人的声音,从声音的清脆来判断,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

  楼下的人都愣住了片刻,但那三角眼王勇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动身,就往楼梯口跑去,奔向声音的源头。接着店老板也反应了过来,正准备追上那王勇,但他身后的四位士兵两两分别按住了店老板和小二。

  “军爷,那是我孙女啊,求求你们了,她还是个丫头。”店老板被按在桌上苦苦恳求。

  但这些死皮赖狗却是显得更加兴奋了,他们这些人全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的,有什么乐子就找什么乐子,绝不亏待了自己,说不定明天他们就嗝屁了,哪里还管别人家的疾苦。

  江凡立刻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长剑。他江凡也算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勇士了,碰到眼下的龌龊事,他自不会犹豫,该出手时便会出手。

  那一位压住店老板的士兵看见江凡拔剑,立即喝道:“兄弟,大家都是一个军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毕竟只有一个人。”另一个士兵也接着劝江凡,“大家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活下来,别窝里斗,让自己横死在这里,这多不值当。”

  江凡对他们的话不予理会,正要向楼梯口跑去,突然,身后一把利剑刺进了江凡的后心,利剑的主人似乎怕江凡死不透,又将利剑在江凡的心脏中硬扭了一圈,之后才猛地拔出。江凡的心脏被刺了个对穿,前后的伤口不断地喷涌出鲜血。江凡眼前一阵昏黑,摇摇晃晃几步后,又被身后的人踢了一脚,最终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江凡身后,是最先进来饭馆的那一桌人,他们向压着店老板和小二的士兵淫笑道,“兄弟,我们几个也加入。”说完,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小眼神。

  “这愣头青之后再处理吧,杀了不清理干净我们也麻烦。”说罢,把店老板和小二都打得昏死过去,一起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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