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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的农舍和新的世界

雾中神国 和知本 11363 2024-11-14 16:38

  灵魂灯盏的火光很是奇异,白莹色透亮的火光会自动充满没有迷雾的空间,此时,厅房中即便没有一台灯盏,也散布着点点辉光,让江凡一行三人的视野不受丝毫阻碍。

  周洪量在探索下一处房间前,开诚布公地展示了自己和女朋友的能力,期望江凡也能显示出他自己的独特能力,以便接下来遭遇危险时大家好相互配合。

  周洪量身上汇聚起气势逼人的白色光芒,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像炒豆子般爆响,周洪量的体型明显增大了一圈,肌肉的纹路也变得清晰可见。他脸上的左右脸庞分别现起三道刻痕,额头上也隐约可见“王”字样的白痕。

  最让江凡感到威胁的,是周洪量手指上长出的利爪,原本软绵透明的指甲已消失不见,指尖上好似重新生长出了坚硬的骨骼一般,利爪上隐隐白光流转,像剑一般锋利逼人、铁一样坚不可摧。

  这是周洪量的能力,白虎,是一种直接强化肉身的近战能力。

  潘丽丽身上则散发着清脆的绿光,随着能量的散发,江凡感到了一种身处草原的清新气息,身上的细胞都似乎活跃了起来。

  “我的能力和植物控制有关,这附近没有植物,我的能力会弱化很多。不过,现在可以把我当半个医生看,我的能量很柔和,具有一定的治愈效果。”潘丽丽散掉身上的能量,向江凡解释了一番。

  江凡点了点头,夸赞道,“好能力,如果我们受到伤害,你的能力是一重保障。”江凡看到两人都拥有着特殊能力,有点奇怪,他还以为只有周洪量才觉醒了能力,没想到一直跟在周洪量身后的潘丽丽也有。

  江凡自己的能力可谓是来之不易,算是死过一次才觉醒出来的潜能。但现在江凡也无法对能力的事情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只能是之后再想办法去了解了。

  江凡开始汇聚起自己的明光能,这还算是他第一次真正全力运转这种能量。心脏处伴随着跳动,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大脑处一片清明,白色的丝线在欢呼雀跃,当两者交会融合时,江凡全身上下透露出淡淡的金白色光芒。

  这种光芒既显纯和,又不失锋锐。江凡感受着在体内运转的明光能,就像自己呼吸眨眼一样自然,说不清它具体的运行原理是什么,但能量运转自如,如同提手抬脚,根本不需要思考。

  江凡看向周洪量和潘丽丽,说道,“这是我的明光能,类似于光元素,可以进行能量攻击,也可以稍微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近战远攻皆可。”

  周洪量听之大喜,“江凡哥,你的能力作用可比我的大多了,既能补强自己,还可远程试探敌人,有你的帮助,我们的探索会安全很多。”

  几人在互相了解能力后,也不再寒暄,重新排列好三人的站位便出发探索农舍。周洪量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方,他的白虎变身能力对身体的强化更加明显,遇到危险反应会更快也更不容易受伤,他便主动提出站位在最前方。

  周洪量稍后两步便是江凡,两人一前一后,站位一左一右,既保护着潘丽丽,也不影响各自能力的施展。

  农舍的厅堂虽是堂屋,但左右的宽度并不大,只是纵深方向上稍远。江凡三人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大门处,大门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浓稠的黑雾,这黑雾盘绕在此处缓缓涌动,仔细盯着看时,众人竟发现这黑雾在很缓慢地增长,一点一点,一小圈一小圈地扩大。

  “丽丽,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这就是我们刚才进入的黑雾,你呢,有感觉吗?”周洪量轻声地问道,似乎怕声音大了之后,会惊醒这黑雾一般。

  “我有感觉,一种很清晰的联系,这就是那团黑雾,它还没有消失吗?我们不是都已经走到最后了吗?”潘丽丽的话语带着微微的颤音,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我也有感觉。”

  第三道声音响起,是江凡的。周洪量和潘丽丽惊讶地看着江凡,目光惊疑,周洪量反应过来问道,“我们当时在龙腾国的地龙部队,江凡哥你在哪?”这虽是周洪量的试探,但三人都已大致确定他们之前进入的是同一个世界了,不然江凡也不会在看到寒露剑时感到惊异。

  江凡苦笑,“我在徐风国的军队里,你们龙腾国的那些将领可都老猛了,把我们这边给一顿揍的。”

  周洪量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和丽丽同样也是多次死里逃生。”

  几人交流几句后,注意力又回到这黑雾上来,这团浓稠的黑雾没有完全消失,而且还在缓慢恢复,估计一段时间后,这黑雾又会像上次一样可怕恐怖了。江凡三人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将这团黑雾消灭,之前那么大团的黑雾把他们整的死去活来,现在黑雾已被削弱,如果因为害怕雾中世界的危险,而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土里,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这要在探索完农舍之后了,三人朝远离黑雾的方向挪动,绕了一个大圈后来到第三处房间前。

  周洪量敲了敲房门,但里面没有丝毫声响传来。片刻后,周洪量又重重地敲起了门,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但里面仍是没有丝毫动静。

  “各位,准备好,我现在踹门进去。”周洪量提醒到,江凡和潘丽丽两人稍向后退了退。

  周洪量直接开启了白虎强化,以最强的形态来面对未知,之前在江凡的房间前也是这么做的,只是那时江凡在房间里给出了回应,周洪量听到之后便解除了能力,现在想来,这样做还是不太谨慎,如果房间里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假装的呢?

  周洪量在运转能量的时间里,脑子里一下子便闪过这些念头,学习、总结、反思是这位学术高材生的本能思考模式。

  周洪量一脚踹出,力量控制得比较精妙,没有将木门踹飞踹粉碎,而是刚好将锁头给踹开了。这和他在之前战场上的磨砺有关,算是学会了如何控制力道。

  房门被踹开,房间里也是白光点点,没有隐藏的黑雾。房屋的陈设和江凡那间房差不太多,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在里面。

  窗边的木桌上,同样有一台灵魂灯盏,只是这盏灯,并没有燃起火焰。灯盏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就如这房里的桌子和椅子,完全是一个死物。这是一台熄灭的灵魂灯盏。

  即便这灯盏熄灭了,江凡也没有动手去触碰,他之前可是被灯盏给灼烧怕了。他转头看了看周洪量,却发现周洪量也在看着他,相视的两人露出了尴尬的微笑,确认过眼神,都是碰过灯盏的人。

  不过,在那种绝望的处境中,正常人应该都会打主意到灯盏上,或许,被灯盏灼烧,是这里的必修课。

  潘丽丽此刻却走向了木板床,好像发现了什么。“怎么了,丽丽?”周洪量问道。

  潘丽丽没有回答,她现在神情专注,趴到了木板床上,从床头处捻起来一根长长的丝状物,“这是女人的头发”,潘丽丽神情笃定,一脸认真。

  好家伙,江凡同情地看了看周洪量,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啊,在某些方面。

  三人轮番地看了看那毛发,从质地光泽来看,应该是女人的头发没错了,如果那人不是艺术家的话。如果真是女人的头发,那她最初也应该是和众人一样,莫名地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然后躺在了木床上。

  只是在那迷雾世界中,她并没有侥幸存活下来,也可能还处在迷雾世界之中,所以这间房里只留下了她的头发,而不见其人。但是,看到那熄灭的灵魂灯盏,不好的结果可能性还是更大。

  潘丽丽取下了头上的一个发夹,将这不知名女人的头发缠绕其上,放在了灵魂灯盏的旁边,以此来铭记这个和他们有着相同遭遇,但他们从未见过的女人。或许,在场的三人以及之后可能会到来的人,在之后都会留下一件身上的物品,以防自己哪天消失不再回来时,还能有个记挂。

  三人退出了房间,开始向门廊处探索。三人其实略有感应,在白色灯火照耀的地方,应该都属于安全的地点。

  门廊之后就是一处厨房,右边中部是一处灶台,灶台上是一口大炒锅。灶台前边堆放着木材和稻草,还有着火石和火罐。灶台后边是一个大橱柜,里面摆放着锅碗瓢盆。这些东西竟然都是完好的,没有损坏也没有蛀虫。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面没有食物。说到食物,三人来到厨房后,才惊觉起来,他们现在别说食物了,身边就连一滴水也没有。在古代战场上的经历让三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想到可能回到木屋里时,无粮无水的局面呢。

  江凡叹息一声,“洪量兄,看来我们再次进入雾中世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希望我们可以从雾中世界带出食物和饮水。”周洪量想得更加深入一些,如果能从雾中世界带出东西,那就有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了。他手上的寒露剑不就是带出来的吗,只是,这把剑是有白色光幕的信息提示的,那些没有提示的物品到底能不能带回来,还是未知数,因为他们穿在身上的盔甲就没有带出来。

  他们在返回木屋中后,又自动换回了原来的服装。这可能意味着,从雾中世界带出来普通物品是不可能的,或者说是需要特殊处理的。如果不能带着补给品回来,那这里就真是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了。

  在厨房之后的地方,就是一处仓储房,但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另外还有一处鸡笼和猪笼,但里面同样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三人将农舍的边边角角都探查了个干净,但终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江凡一行人又回到了厅堂里,这里有一张饭桌,四四方方,刚好够一口人家吃饭。厅堂里凳子椅子倒是不少,都是红漆木头的牢靠椅子。厅堂正对着大门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财神爷的画像,只是财神爷手中的金元宝处,破了一个大洞。

  三人围坐在饭桌的三方,虽然这一番探索没有经历多大波折,但三人还是感到疲惫不堪,毕竟从雾中世界返回后,大家都还没有休息过。

  接下来是重要的情报交换时间,现在大家都是处在危机关头、生死边缘,下一次进入雾中世界也应该会结伴同行,给出的信息真实程度会很高,毕竟需要相互扶持,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江凡和周洪量他们的经历还是差别很大的,周洪量和潘丽丽是正常地在雾中世界完成了任务,而江凡可以说是任务失败了,然后经历了一些离奇的事情。周洪量将自己的经历完整地讲述了出来,江凡也将自己最离奇的死后经历和盘托出。

  随着双方的信息交换和各自经历的述说,三人都是脸色一阵变换,心里的迷雾解开了许多,但同时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江凡将自己得到的信息整理一番后,得出了三个关键点。

  一是,进入迷雾世界应该可以多人同行,周洪量和潘丽丽是一起拉着手被卷进黑雾的,但他们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周洪量是在军营,潘丽丽是在附近的村庄里。虽然出现的地点和身份不同,终归是相隔不远。

  二是,目前知道的能力获取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方法是如江凡和周洪量这种,在某种情况下自动觉醒,另一个方法是江凡曾看到过的,在人物面板中的技艺储能,在一个雾中世界结束后,技艺储能便会充能,达到满值便能解锁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周洪量由于自我觉醒了能力,又经历了一个雾中世界,所以他现在的技艺储能已经达到了80%,可能活过下一个雾中世界后,他便能再解锁一个能力。而江凡和潘丽丽的技艺储能都还是0%。

  第三点便是,雾中世界怎样才能结束。周洪量说,关键点在进入世界之前,白色光幕给的那一句话上。之前大家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光幕上的语言为:平凡的我们。

  周洪量在爆发小宇宙觉醒能力后,他相当于已经在雾中世界完成任务了,因为觉醒能力代表了他已经不再平凡。这是破解了灯盏给的提示之后,结束在雾中世界冒险的方式。可以说,如果江凡最后没有觉醒能力,他还会回到战争世界中去,而不是回到木屋了。

  另一种结束的方式为,等待雾中世界自行终结。潘丽丽便是依靠的这种办法,但这种方式危险度非常高,雾中世界的难度会不断加大,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将进入者逐步推向深渊。

  潘丽丽能活着回来,还是因为周洪量在觉醒能力后帮助她渡过了最难的那一关。所以潘丽丽的能力觉醒是在雾中世界之后的事,技艺储能值在未觉醒能力时最易蓄满,她便成功地觉醒了植物控制的能力。

  江凡三人交流了大概三个小时,此时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异常疲惫了,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再具体商量下一次进入雾中世界的事情。

  江凡关上房门,上好锁,躺在了硬硬的木床上。这木板床真的是硌人,江凡真的希望能带一床棉絮回来,不,那还不够,需要的东西多着呢,衣服鞋袜、衣柜箱子、杯子盘子,估计还要带些牙膏牙刷,一直没刷牙,感觉嘴里都有味道了。

  江凡舒服地眯着眼,半梦半醒地低喃着,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中去了。那南方的火热的太阳,此时也不觉得让人嫌弃生厌了,江凡张开双臂站在阳台拥抱着太阳,顿感一切舒适惬意。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周围,朦朦胧胧地,到处都是安全的光与暖,江凡感觉可以这样待一辈子。

  厅堂中大门处的黑雾,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扩散着,在江凡三人熟睡的时间里,黑雾已经慢慢地侵占了大门处的整个墙壁。

  在农舍的周边,这里盘踞着的雾气不再静止不动,好似冬眠的蛇群,在嗅到猎物的气息后,从沉睡中渐渐苏醒,雾气开始滚动起来。

  农舍中,潘丽丽焦急的脚步声踏起,因情绪紧张不由得大喊起来,“洪量,江凡哥,快醒醒,黑雾又活过来了!”

  江凡的房门被人不断拍打,加上“黑雾活过来”的话语,江凡一下子被刺激得清醒过来,赶紧冲出房门到厅堂去看个究竟。

  此时三人都已经神色凝重地站到了大门前,眼前的黑雾所盘绕的地方,已经从大门扩展到了整个墙壁,黑雾不再似受了伤的野兽般蛰伏不动,雾气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在感受到江凡等人的气息后,已经有扑向三人的趋势。

  如果不是潘丽丽需要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在睡梦中被憋醒,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只怕等江凡三人自然醒后,就又要面临之前那种程度危险的雾中世界了。

  说来也巧,农舍的茅房一般都是在宅子后面另建一处的,宅子里面是没有的。江凡三人只能将猪笼处当做厕所了,潘丽丽为了避开两个男人,就忍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因为太累直接睡了过去,之后才被憋醒了过来。

  此时,江凡三人站在大门前,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待了,黑雾恢复的时间显然预估错了,雾气每秒恢复的程度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越来越快。

  “江凡兄,那我们现在就按昨天大致说的那样去做,进入雾中世界之后,一边发展的同时,一边尽量去寻找另外两人并留下我们定好的暗号。”周洪量神情肃穆,一言一语斩钉截铁,完全不是之前那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了,倒是和年轻时的老赵非常相似。

  江凡看了周洪量一眼,回应道:“没问题。”

  三人便手牵着手,一同向黑雾靠拢过去,根据昨天的分析,进入雾中世界的方法应该就是触碰到黑雾,这时灵魂灯盏会将三人保护在灯火内。分析虽是这么分析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正确答案,但事到临头,三人心里还是有点虚的,脚步有些踌躇不前。

  白色的火光顿时亮起,灯盏的火焰比平常燃烧得更加猛烈,就好像是听到了三人心中的担忧似的,白色火光提前守卫住了江凡三人,并好心地将他们推了一把,给他们坚定了一下信心。三人顿时被推进了黑雾之中。

  在进入黑雾世界之前,透亮的白色光幕又浮现在了江凡三人各自的眼前,光幕上的信息为:恐惧,在常理之外。每一个字都是由浓厚的灰白色书写而成,字字都被拉扯变形扭曲,好似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江凡三人看到光幕上的信息,心里感到不妙,信息变了,那他们将要经历的世界会不会改变?还是世界未变,只是提示变化?如果是要进入一个新的世界,那他们就要重头开始,再去熟悉那个世界了,其中的危机可能让人防不胜防。

  ……

  江凡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人,在狭窄的楼梯道上一前一后地爬着楼梯。

  江凡意识重新清醒时,他便有点茫然地处在现在的情况当中了。江凡和周洪量那两口子商量过这种情况,进入雾中世界后会直接拥有一个随机的身份,这个身份在世界中是有迹可循的,而且性格行为和他们自己一摸一样。

  江凡三人并不确定这个身份是取代了原世界中的人物,还是灯盏给他们捏造出来的身份,这个信息只能是日后再去探查确认。这个身份唯一的问题便是没有以往相关的记忆,遇到熟人时不好处理,这个问题也暂时无法解决,只能日后再看。

  前面的肥胖中年人一脸熟络的高兴神态,时不时回头冲江凡笑笑,“小凡子啊,你小时候都是喊我胖叔叔的,现在就别唐叔唐叔地叫了。我听着也不习惯,你直接叫我胖叔就好,也亲切些。”

  走在前头的胖叔语气热烈,笑容近人,一看就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好亲戚。当然,如果胖叔能够帮江凡分担一下手上的提包,而不是一只手拿着蒲扇,另一只手忙着擦汗,这样胖叔的话会更令江凡信服一些。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三楼的一处房间,房门宽大,竟是用檀木制作的实心木门。房门上挂着“驱鬼真人”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如刀削斧砍般锋利有劲,能让人第一眼就为之惊叹。

  “好字!”江凡脱口而出地赞叹。

  胖叔哼哼唧唧,“当然好啦,花了我好几十块呢。”似乎这幅字的价格还没有砍到底。胖叔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只留江凡在门外一阵尴尬,看来,咱好像不太懂艺术哈。

  胖叔的房间既是他平常住的地方,也是他接待客人做生意的地方,所以房间里倒是没有单身男士生活的邋遢样,反而格局布置条条有理,假山流水气韵十足。

  迎面几座关公、菩萨和佛祖雕像,雕像前摆放着三个香炉,上面各插三支紫香,空气中没有刺鼻呛人的烟火气,只有让人气定神闲的悠悠香气。

  江凡看着胖叔家里的陈设,没想到,这便宜叔叔似乎很有钱的样子,这是啥,这就是不显山露水的高人嘛!

  胖叔一进门就躺坐在了大沙发上,用手向身后指了指,“这就是你的房间,可能有点乱,你收拾收拾,整理完了之后叫我,叔带你搓一顿去。”

  江凡来到里面的房间,打开门,里面何止是有点乱,那简直是有亿点乱啊。这个房间已被堆满了杂物,废旧纸箱、断桌子破椅子、破洞的盆栽花盆、充气的模特,还有一个断成两截的床等等。原来,单身男士的房屋整洁,是需要有一个房间作出牺牲的。

  耳边,传来了胖叔的呼噜声,这才没几秒呢,胖叔这是倒头就睡啊。看着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杂物,再看看胖叔的哈喇子,江凡心里一阵无语。唉,动手收拾吧。

  在江凡正收拾的当口,那檀木大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三声,“咚咚咚”,因门外的人敲得很轻,加上这木门又是实心的,响起来的声音连江凡都是隐约才听到。

  江凡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本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胖叔却一个猛子就站了起来,几乎是扯开了喉咙在应门,“花婆,来了来了!”。

  胖叔身形敏捷地打开了大门,动作快得像水里的鲶鱼一样。只见门外站着一位一米五左右高的阿婆,身形佝偻,脸色蜡黄,拄着一根四脚拐杖,颤颤巍巍地跨进门来。

  胖叔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花婆,小心脚下,您慢慢地”,说完这句,那胖脸又转向江凡,一副指使的模样,“小凡子,愣着干什么,倒茶啊!”

  这变脸的功夫,切换得圆滑自如啊。

  胖叔和花婆坐在沙发上,正慢悠悠地唠着嗑,江凡侍坐在对面,为两人不断添着茶水。

  胖叔和花婆什么都聊,早上李大爷的面条还是那么顺滑入口啦,中午张家娃的车撞着王家的老汉啦,昨晚哪家的床闹得最响,前天那条街出了什么事故,还有最近流行的闹鬼传言之类。

  江凡听得都快睡着了,他可不是来到这里旅游的,他是为了活命才来到这个世界的,结果胖叔和花婆就这么吃着瓜子聊着天,江凡都在考虑要不要暂时放弃胖叔这条线了,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只有花婆的牙口是真的好,那么老了还能嗑瓜子。

  但开局就碰到的人物还是很有深意的,那是灵魂灯盏对雾中世界影响最强的时候,越往后越弱,因此雾中世界也会越发的危险起来。

  正当花婆聊着闹鬼传言的时候,花婆稍微挺直些腰杆,似乎要正式说些什么了,江凡没注意到花婆的变化,但他看到了胖叔没有再倚靠在沙发背上了,而是弯起腰来,双手放在了大腿上,一副严阵以待的势头。

  花婆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阿胖啊,说到这闹鬼的事情,我最近也有些感到不安的事情,你要不帮我瞅瞅?”

  胖叔还是一脸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花婆,咱们老邻居了嘛。”

  花婆便说起了最近的怪事,她发现这一段时间,他以前最孝顺的大儿子不怎么搭理她了,儿子对老娘提的要求不再放在心上,只顾着自己那一家的柴米油盐。阿婆本来年纪就大了,腿脚又不方便,平日里都是大儿子给这位老母亲端茶送饭、打扫整理、清洁屎尿。

  “活得太久引人嫌咧,人老了,不中用了。”花婆说到伤心处,不禁流下泪来,胖叔把早已准备好在手边的纸巾递了过去。

  江凡在旁边听着有点迷糊,这就是怪事?一点也不像闹鬼的故事啊,这不是家庭伦理惨剧的赶脚吗。可能这位阿婆只是想找人倾述一下。

  胖叔作为捉鬼真人,在对花婆一番劝慰后,接着就开出了一张驱鬼的符箓,只要38.8,就能带回家的那种,装符的木盒子还是送的。当然,这符箓就是一张黄纸上写了几个连起来的字,不过,江凡瞧见那符箓上的字时,还是被小小地惊住了。

  那由上至下连笔堆叠的红字,真就写得方方正正、规范有礼的样,好似在普通的黄纸上画出了一幅艺术品,江凡都想让胖叔给他一张收藏了。

  整个下午的时间,又来了四五波人,均是附近邻居,大多是老人,也有和胖叔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这些人都是来找胖叔祈福去灾的,临走时必要买胖叔的一张符或一个挂饰,一下午竟也赚了个小几百块。

  待到胖叔和江凡出门去吃晚饭时,江凡憋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了,“胖叔,你这骗街坊邻居的钱,不怕他们发现法术不灵后找你算账吗?”

  胖叔听到“骗”这个字眼,竟没一点反驳,反而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小凡子,做咱们这一行,无非是吃熟人饭或打秋风,你胖叔我呢,不爱风吹雨淋,只能花时间摸透这街坊邻里的性格脾性,观察他们,融入他们。”

  胖叔说到自己的老本行,精神一下子鼓舞起来,颇有宗师之气,“谁家发生了啥毬事,我闭上眼睛这么一转,这前因后果就从我脑袋里甩了出来。挨家挨户藏得再隐秘的事,也经不住流言碎语的挖角,我只要往耳朵里塞满了七言八嘴,待到遭了事的人来找我时,我必把那大鬼小鬼全给捉个干净。”

  胖叔晃晃悠悠地迈着碎步,嘴里尽是志得意满,“小凡子你现在既然投奔了我,叔身边又没个婆娘,膝下无子,你甭担心在叔这里学不到东西,这识人辨世,可是一门大学问呐。”

  江凡获得了一些身份信息,算是明白了当前的大致状况,“知道了,胖叔”。

  胖叔挽住了江凡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一脸感慨,”小凡子啊,之前叔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我腰那么高呢,这么久没见了,成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喽。”

  江凡正想接着和胖叔寒暄两句,迎面却走来一个人,此人身形消瘦,皮肤深黑,脸上颧骨突出,整个人麻秆一样的身材,与身材不相称的是,其行走有力,虎虎生风,又给了人一种精壮之感。

  麻秆样的瘦子,人还没有走近,嘴里的话倒是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肉墩子,旁边这位是你从哪骗来的穷小子,又要将人骗得个家破人亡?”

  胖叔一声冷哼,摆出了少有的冷脸子,同行是冤家,两人互相拆台没少发生过。“黑骨头,这是我亲侄子,你那些挑拨的话不顶啥用,就别费心机了”,胖叔带着江凡向别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被称为黑骨头的麻秆,并没有离江凡两人远去,反而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吊着,江凡他们去哪,黑骨头就跟到哪。

  “小凡子,别看了,野狗跟着人寻食(屎)吃嘛,看他干嘛?”胖叔对待黑骷髅可是一点不客气。那黑骷髅只是跟着,也不言语,他张嘴的时候还没到呢。

  胖叔带着江凡来到了一处名为“家常菜”的店,这座老店已经在这里开了十多年了,从当初街景繁华时就已经开业,直到现在曾经的中心街变为了城边小巷,这家店依然在营业。以前的老主顾舍不得这里的味道,硬是每个周末都要行车一个小时来到这里,只为让麻木的舌尖得到短暂的欢愉。

  老客带新客的经营方式让这家店人流量不大,但营业额却不小。这家店的主人,一对老夫妻也就没想过搬迁店址了。

  胖叔一进店门,便很熟练地走到一处靠窗桌位坐下,走过来的途中顺带拿了一碟罗卜丁和一碟香蚕豆,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比在自个家里还熟悉。

  “发哥,倩嫂,脆皮鸭、酱猪蹄,烧豆腐、熘笋干,今儿个我亲侄子过来,再上一份水煮牛肉,底下别给我整豆芽了,我多出一份钱,牛肉整齐活了啊。”胖叔的声音喊得那叫一个大,坐在他旁边的江凡被震得有点耳朵疼。

  江凡不知道胖叔喊这么大声用意何在,那老夫妻也不像耳背的人呐。然后,江凡便发现,跟进来的黑骨头脸色都气黄了,只找了个地方闷头坐下,也不点菜。后来江凡才发现,这黑骨头最后只向老板悄声要了两样菜,一份炒鸡蛋,一份凉拌绿豆芽。

  这就明摆着了么,黑骨头手里紧呗,估计生意大都被胖叔抢走了。也难怪胖叔点菜吼那么大声,就是要膈应膈应死对头。

  黄昏中的街道一点也不美丽,此时天色还未完全昏暗,马路两旁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低低矮矮的老旧楼房中,只有零星的几家点亮了灯火。夜风吹来,飘起几片纸屑,刮动着地上的塑料瓶,看不到几个行人的街道里,到处都是被薄薄的夜色所遮掩的模糊之地。

  “发哥,这个点了,那几个熟客怎么还没来,你莫不是在菜里缺斤少两了?”胖叔感到周围有点冷清,向老板随便聊聊,开着玩笑。

  发哥抽着一根烟,吐了一大口烟气,“怎么可能嘛,我平常都只会多加一些给他们的,靠老主顾吃饭嘛,怎么可能自断财路呢?”

  “你少抽点烟,别恼了客人。”倩嫂在一旁小声嘀咕。

  “是是是,就抽这一根。”发哥不耐烦地挥挥手。

  坐在角落的黑骨头终于开口说话了,“肉墩子,你今天命带煞气,必要遭一番大劫难。所以你现在霉运连连,而且还会还殃及他人。”

  胖叔听了黑骨头的话,倒是更有活力了些,这冷清的氛围他实在受不了,“黑骨头,你知道你我差距最大的地方在哪吗?就是你经常把灾祸挂在嘴边,而我更多地只说福报,长此以往,我就是大家的福星,而你,就变成一颗灾星了。”

  胖叔有些得意洋洋,他平常可不会说这话,但他现在可是有徒弟的男人了,“小凡子,你可要记得,我们这一行,行事做办全靠一张嘴,你是天老爷的传令官还是阎王爷的催命鬼,功夫可全在嘴皮子上。”

  胖叔揶揄地瞧向黑骨头那边,“你可别像某人,拜师时选错了门庭,如今这个世道,可是甜言蜜语更值钱。”

  黑骨头只是闷着头喝茶水,他和胖叔斗过不少次,一开始还旗鼓相当,但往后他就输多胜少了。他认为这胖子和他半斤八两,只能在这小地方哄哄人,对胖子为何能抢走他的客人一直无法理解。他的“你有血光之灾”那一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正当黑骨头准备以犀利的言辞反击时,店铺外走进来了一个人,一个面色阴冷的年轻人,阴冷到说话时,脸部的肌肉都没有怎么变动。乍一看之下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令人感到很是怪异。

  “洋葱牛肉,大份地炒。”阴冷男人的声音像冰锥子一样刺骨。

  厨房很快响起了煎油爆炒的锅铲撞击声,但江凡、胖叔和黑骨头三人,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用筷子噼里啪啦地撞击碗沿盘底快乐地扒饭了。

  他们感觉,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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