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不值钱，也并不珍贵，珍贵的是强者的灵魂和凭借意志得以升华的灵魂。

　　海登摩挲着手中羊皮纸参差不齐的边缘，有些感叹。

　　莫迪已经凭借与契约的一缕联系捕捉到了怨灵，去到别墅的厨房找到了一只盛装果酱的罐子将像是灰色雾团的虚幻灵体装在了里面。

　　用以精神牵连契约中的一丝效力，他就把这只怨灵训的和狗一样，套上了项圈和镣铐。

　　法师在契约上的这份造诣，令海登都为之赞叹。

　　起码他就做不到这种事，他能够消灭怨灵，却没有法师莫迪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

　　海登起身向房间外走去，莫迪紧随其后。

　　于是，加上干掉同一组的成员的时间，海登和莫迪花费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就解决了问题。

　　海登大半时间花在了查看仪式场地和血契契约内容上，莫迪为了找个干净且大小适中的玻璃罐翻遍了厨房的柜子和抽屉。

　　这边不谈两人组如何应对看守者的问询和检查，一阵鸡飞狗跳倒是少不了。

　　如此快速解决事件，实在少见。而且还是他们认知最为模糊的‘诅咒’事件。

　　另一边，这个消息也迅速传递到了海内特的耳中。

　　或者说视线内。

　　杂乱的办公间内，海内特皱着眉头挑选着落脚点走到了堆叠文件的长桌前。

　　头发杂乱邋遢的男人一面啜饮廉价咖啡，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五指按压在键盘上，不时敲击。

　　苍白的面庞与严重的黑眼圈无一不再声明这人处于猝死的边缘，作为超凡事件应对机构的顶尖战斗力之一，此刻却连有人走进来都未察觉。

　　直到指节敲击木质桌面的沉闷响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警觉起来。

　　短暂的断片后，他的身躯晃了晃似乎将要倒下，却还是挺立在桌面上。

　　就像是一台濒临极限的机器，又被添加了润滑油，强制再次启动。

　　仿佛是再次突破极限的表象下是精神的枯竭，对于生命力的破坏性汲取。

　　他抬头看到了竖起了那两画如刀细眉的海内特——或许是其他人，他现在的脑海就是摊打翻的浆糊。

　　问题太多，助力太少。

　　在最终之时到来前，他要获取每一份力量充当那一刻伫立存活的基石。

　　“莱格，你该休息一下。”

　　他听见海内特平静的声音，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残酷没有希望的未来。

　　想用嘶哑的嗓音痛斥这该死的世界，诅咒那未来。

　　但最后，他只是用无神的双眼看了穿着一如既往整齐的海内特一眼，面前之人的眼中有疲惫却没有动摇。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工作，努力的积攒力量，希望能够找到量变到质变的关键。

　　直到海内特把一份报告递到他眼前。

　　不过随意一本随处可见杂志的厚度，却尽可能的详细的描述海登和莫迪两人从第一次出现在人群视线内到现在的所有信息。

　　从报告杂乱的顺序上可以看出，整理者也是匆忙进行的。

　　哪怕不去仔细看，也能看出调查者原本的精力是放在名为[欺诈者]的超凡罪犯身上，只是不知为何却突然转向了两个从犯。

　　在报告的倒数第二页上用曲别针别着一张黑白两色却也格外清晰的相片：海登使用真理代币附魔铸造的袖扣。

　　附着相片的人特地使用红笔把袖扣上镶嵌的贤者之石涂上了原本的，至少是相似的颜色。

　　红色，有如凝固的流动的血液般的殷红。

　　他轻声说：“研究院那里传来了消息，从[欺诈者]身体内取出的这件物品有着近乎万能的特质。应该能满足你计划中的部分需求。

　　但你如果再不上心一点，就全被议会里的那群家伙拿去延寿了。”

　　莱格做了几个深呼吸，手中冰晶凝结一巴掌拍在脸上。

　　冰层破碎的声音中，骤然的低温和冰冻触觉总算将他从连续不断的负面情绪中的拉出。

　　他疑惑的问：“预知的影像中似乎没有和这相关的事件。”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是肯定没有。如果之前还认为[欺诈者]是超凡复苏前期泯没众人的小角色，现在看来肯定有什么变化。”

　　“你去接触了这两个人了吗？”

　　脸上‘仙气盈然’，像是熬夜熬了三四天的邋遢男莱格一顿一续的问道，似乎随时可能停机。

　　而他指的自然是海登和莫迪。虽然他平时脑子就不好用，现在这种加班熬夜的状态下更是和智障只有一线之差。

　　但没关系，自己的不好用别人的好用就行，至少他知道的人里，海内特也第一梯队的那一批。

　　“正要去……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

　　特殊监狱，食堂内。

　　海登和莫迪，还有海内特和莱格落座四角。

　　因为监狱的特殊情况，实际上饭食还不错。同时供应犯人和守卫，只是时间段有所差别。

　　老监狱长也有过在食堂吃小灶的时候。

　　这也是天诺懒得离开的原因之一，有吃有喝他也就无欲无求了。炼金术的学习实践刚好到了某个阶段，当做放松身心的假期也不错——当然，法师还是认为他在为他的失策找借口，嘴硬而已。

　　“所以说，你们想知道什么？一切？”

　　海登在餐盘里摆弄着叉子不言不语，反而是莫迪看向对面两人直言问道。

　　“一切……”

　　“一切就是毁灭！”

　　“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

　　两方生硬的对话使得表面上各自克制的情绪变得焦躁。

　　不知为何，此刻的莫迪不见平时的温和随性，连同法师既有的冷静态度也褪去大半。

　　变得格外具备侵略性，他咧嘴一笑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拯救你们世界的办法，期望两人外来者秉承着毫无底线的善良奉献自己，洒血洒泪！”

　　“别开玩笑了，我们愿意待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愿意付出一部分自由和劳动，弥补造成的损失。束缚我方的不是法律而是道德。”

　　他干脆站起，在椅子与地面划动的刺耳声中，如此断言，然后将装有怨灵的那只罐子从两人精神链接中的公共储存空间中取了出来。

　　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

　　“既然自己找上门来，那现在是你们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了。这东西的来历很值得深究啊，专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