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与董惠站立一处,“你今后要多多跟他一起。”董承对妹妹说道。
董惠望了哥哥一眼,很是满意地狠狠点了点头。
阴霾散尽,将士们喜笑颜开,连日来被追杀的恐惧压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正在此时,忽报上党太守张扬送牛羊美酒至军中,天子大悦,望了面具男一眼,大声宣布道:“今日太守张扬送来美酒佳肴,真是锦上添花呀,众爱卿及将士们尽可开怀畅饮!”
众人欢呼雀跃!太守不仅送来牛羊美酒,还送来营帐。一时间,二百多名士卒搭建营帐,挖灶架锅,洗刷碗筷,生起篝火,载歌载舞,一派热闹景象。
“好了,今晚终于有营帐住了,不用睡在冰冷的雪地上。”
“还有好酒好肉,我肚子都生出馋虫了。哈哈!”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呀!”
“那蒙面将军好生厉害,我们以后都有好酒好肉,有好日子过了!”
“不用像丧家之犬天天被人追着打了!”
面具男默默离开欢笑的人群,独自斜靠着树干沉思。自己跨越到这个相隔二千多年的三国,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野蛮,那么血腥。他只知道,既然来到这里,今后的道路一定要慎之又慎,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生存下来,要立志改变这个时代,改变董惠的命运,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想到刚刚他与刘协的手触碰在一起时的感受,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感受到了刘协的恐惧和紧张,也感受到了他的委屈和不甘,甚至他似乎都听到了刘协心中无力的呐喊。
全身肌肉又在不断爆膨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腾腾热气从肌肤纹理处冒出的蒸汽清晰可见。这几日,面具男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长,对速度的捕捉越来越准确,对拥有强大力量的身体控制力也越来越精准,视力听力不断加强,连伤口都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愈合。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伸手接住从天空中飘下来的一朵飞雪,抽出佩剑在雪地中想象着徐晃和郝昭教的招式舞了起来,剑如流水,狠招连连。
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想,这个佩剑毕竟太轻巧了,与张飞交战让他明白,如在战场上遭遇像徐晃、张飞那样重型武器,还是抵挡不住,可要是武器太重,行走又不方便。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日本人的弯刀,成吉思汗征服世界,不也是骑兵配弯刀吗?“快、准、狠”是弯刀的特点,面对重型武器也很有对抗性。还有,自己手掷石头力量和准头如此之好,应该打造些拇指大的钢珠,杀伤力不就更好了?
“好剑法!”徐晃击掌道。
夜魅之中,徐晃身影在面具男的眼里还是那么清晰。
“徐将军过奖了,还请将军赐教呀。”面具男呵呵大笑。
徐晃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剑法都是在实战中悟出来的,来来来,我们再过过招。”
“好!”面具男持刀而立,等待徐晃的进攻。
“剑法讲究的是动作连贯,虚虚实实,但每一个动作要做到有放有收。刚刚看你的手法,应该比前几日有不少起色,收放自如了许多。”徐晃边说边比划道。
“好,那就请徐将军再赐教!”面具男跟着徐晃的剑势比划着,他感激徐晃的良苦用心。
“徐将军比武咯!”周围的士兵一阵起哄,士兵们围过来观战。
比划完毕,只见徐晃挺剑而来,“唰唰唰”照着面具男的胸口刺了过来,面具男这次并不躲闪,而是用剑身一一抵挡化解攻势,待徐晃剑力减弱时,用力荡开,一下子徐晃洞户大开。徐晃吃了一惊,连忙就地斜滚,又返身逼至面具男侧面时,跃身直刺。面具男此刻却不接招,侧身一让,往徐晃持剑的胳膊砍去,徐晃急忙收回,不想是虚招,被面具男剑锋直指咽喉!
徐晃吃惊不小,面具男力大无穷,每一次碰剑,都震得自己虎口隐隐作痛,身法移动极其快,从其剑势上预判不出下一步招式。上一次与之比试,只是看见他躲得快,这次却不仅仅是躲得快,移动快,还出剑快,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剑法,让徐晃毫无办法。徐晃想,即使自己用大斧,可能也只能占武器重量的便宜。
“兄弟好功夫!”徐晃侧身躲过剑锋,高声赞叹道。
“兄弟承让承让!”面具男一拱手。他知道,徐晃现在更是认可了他,他也知道,在黑夜中,徐晃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视力,虽然四周兵卒们点了火炬,但速度极快的剑锋会让徐晃产生误判,容易彼此受伤。
“好!好!”董惠在一旁鼓掌高叫,郝昭过来拉着面具男的手。众人连蹦带跳,高声叫好一片欢腾。
“走,兄弟,饮酒去,今夜不醉不归!”徐晃久逢对手,高兴万分。
徐晃拉了面具男,拍打着彼此的臂膀,对饮起来,对未来的期望更是心照不宣。两人一边饮酒,一边商讨着刚刚的比武和打制弯刀的事宜。
“骑兵配弯刀,杀伤力确实会大大增强,携带也方便,你看我这一柄大斧,就是不好带,追击时马还跑不快。”徐晃指了指身旁的大斧说道。
“徐将军天生神力,使大斧在乱战之中确实实力大增,但士卒就不行了,现在使的长枪也有威力。我的意见是部分冲杀的骑兵,需要的是速度和冲杀力,这部分士卒先配置弯刀。”面具男比划着弯刀的形状和长度,“还要对他们加强训练,郝昭的家传剑法斜刺角度和力度很有特点,收放自如,很适合弯刀的战法,还有徐将军的斧法也要融于其中。望徐将军先打造出弯刀,再仔细琢磨刀法,训练士卒。”
“好好,兄弟真是有好办法。”徐晃高兴大声说道,平日里他也经常琢磨这个问题,可惜都不得要领,现在听面具男这样一说,顿时茅塞顿开。
“还有,请徐兄帮我打造些圆圆的钢珠,大拇指大小即可。”面具男手一挥,比划了一下,站起来笑了笑,“走,我们去会会李大司马,他可是我们返回长安能不能立足的关键!”
“喂,你等等我!”在他们后面等着的董惠,早已按捺不住性子,这个面具男居然无视自己的存在,只顾着跟徐晃说话。
“我们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不好插话。”男子笑着说。
“你这个人,当我们去抓李莈时,你怎么不这样说,还是我用九阴白骨丸……”董惠还未说完,面具男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我的姑奶奶,小声点!天机不可泄露,好,好,我们一起去!”
徐晃望着他们打情骂俏,心里也由不得一阵窃笑。
董惠娇美地转身说道:“这还差不多,走吧!”偷偷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刚刚面具男触碰过的嘴唇。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远处董承的眼睛,他摸了摸手中的剑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董惠走在前,面具男和徐晃拿了酒肉在后,走至被看管在帐中的老对手李莈跟前,送了羊腿和美酒。李莈正在气恼,见面具男和徐晃这般热情,又见董惠翘着小嘴,横眉冷对着自己,也不敢多说,拿了羊腿大口吃了起来,一咕噜喝着徐晃和面具男剩下的半捅美酒,连连说道:“好酒,好肉,爽快!爽快!”
“走,我们出去看看。”面具男拉了李莈的手说道,也不容李莈反抗,走出帐外。
一阵阵喧哗之声狂狼宣泄,士卒们正在饮酒狂欢。
有了徐晃和面具男比武助兴,众人更加兴奋起来,吆喝着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神秘面具男的武艺,勇斗群狼的胆识,智捉李莈的功绩,设计返回长安的策略,都盼望着面具男能够带领众人拨开云雾,前程似锦。
众人把面具男和徐将军拥到人群中央,用酒壶碰打着二人,用油腻腻黑乎乎的双手相互击打着,彼此在对方脸上身上摸着,跳着、跑着、蹦着,然后对望彼此滑稽的模样,开怀大笑!
李莈呆呆地望着欢乐的人群,这里面也有刚刚跟随自己埋伏天子的一百多名兵卒,他们与天子的兵卒现在一起在狂欢。李莈忍不住随着歌舞节奏摇晃了几下,举起手中的酒,又咬了口手中的肉,突地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嗯”的一声,被呛得弯着腰连连咳嗽。
“你的毒瘾可能发了,你要小心点,酒能助药性哟!”董惠抛下话,转身就走。
“哎,哎,记得给我解药!”李莈突然感觉自己的头真的是有点隐隐作痛了,低头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酒壶。
“听话就给,不听话让就让你产生潜意识,让你痛死!”正在恼怒的她对李莈狠狠地说道。董惠记得面具男给她的任务,每每有机会就要提醒下李莈,让他产生潜意识。潜意识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反正好像很厉害,就是让他脱不开对毒药的恐惧。
杨彪、杨奉和董承在人群外围看着面具男和徐晃,三人相互对望,深深地咬了一大口羊腿肉,随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喊一声:“干!”
董惠搀扶着皇后进到帐内后急急退下,交代了侍立在帐外侍女几句,又快步向人群,远远地踮起脚尖,看着在人群中得意忘形的面具男,扭着让人好笑但不知是什么的舞蹈,居然还有几个士兵也学着跟他一样。
“滑稽之至!”董惠气鼓鼓地在人群外围中嘀咕着。
帐内,天子刘协望着灯光下的皇后伏寿,两人微微酒醉。伏寿欲起身看看外面的热闹,不想刘协一把将伏寿扯了过来,在其娇媚的嘴唇上重重一吻,两人相拥倒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一士卒穿过载歌载舞的人群,急冲冲来到徐晃面前:“将军,张济率一万多军士,离此地只有五十余里。”
面具男和徐晃均大吃一惊。“看来是来抢李莈的”。徐晃道:“请杨彪、杨奉、董承将军过来商议。”
五人围坐一团,徐晃把张济来袭的消息告知众人。
杨奉道:“我们聚集此处,看来张济是发现我们了,追过来的。我们三百多人如何迎战张济的一万人马?”
杨彪道:“看来,张济是来抢夺李莈的。”
徐晃道:“目前形势紧迫,我们应该立即启程往风陵渡,从那里渡过黄河,返回长安。”
杨奉道:“崤函离此不过百十余里,我们往风陵渡方向,必然会惊动张济,大军围困,还是走不掉。”
杨彪看出杨奉还是有意往洛阳,却并没有答话。
董承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其实他早就想到,返回长安将面临李莈旧部的追击,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如果往洛阳走,又走回了原来的老路,那么返回长安的想法就此落败了。他望着面具男,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感觉面具男会有应敌之策。
面具男听了大家意见后,缓缓说道:“各位的分析都很有道理,张济来截李莈,我们不是要绕开,而是要好利用李莈,收服其旧部;郭汜还在想劫天子,也在弘农附近,可诏张扬拖住,争取时间渡过黄河返回长安。”
一众三百多号人马形成的车队,在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中穿行。面具男与李莈同乘的马车紧随銮车,其后还有十多乘马车摇摇晃晃排队而行,銮车前徐晃手持大斧威风凛凛地开道,士兵列队与车队两旁,个个精神抖擞。
百十米远处前方一队十余人马的军骑,正在焦躁不安地等待着。面具男和李莈下了马车,策马迎去。那十余骑将军模样的人见状,立刻下马单膝跪地,高呼“大司马!”
前来的将领正是李莈手下的樊稠和张济等人。
銮车内,刘协瑟瑟发抖,拉了伏寿,坐立不安。杨彪和杨奉看着面具男带了李莈,徐晃紧随其后,也都在紧张等待结局。
面具男和李莈行至,李莈高声说道:“各位将领召集部下,一同随天子返回长安!”面具男看着李莈,手里的佩剑不由自主抖动了一下。
樊稠和张济等一脸茫然。李莈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位是天子特使,从今后,各位将领要听从特使指令。”
面具男拿出诏书,高声道:“各位将军听诏!”众将领被弄得一头雾水,正迟疑着,竟然还有几个将领站了起来,手持佩剑望着李莈。忽然脑后一阵疾风,徐晃策马飞驰而来,“噗呲”一声,站立起来的一位将领人头落地。
面具男眼神犀利地看着李莈,手中的佩剑再次抖动。
“听诏!”李莈略微提高了音量。众将领朝着面具男不情愿地双膝跪地拜服,一阵窸窸窣窣跪地声响后,死一般的沉静,只听见徐晃骑马在其后来回策动,“哆哆”的马蹄声像死神的号令,手中的大斧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
“各位将军听诏!”面具男见状,高声道:“大司马李莈深明大义,决心归顺朝廷,拜服天子,各位将领,要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救民于水火为己责,天子特诏,封各位将领为征北将军!”
“还不谢恩!”徐晃高声喝道。
“谢天子隆恩!”樊稠和张济等众将高声叫道。
“各位将领召集部下,原地等待天子驾临,护送天子返回长安,不得有误!”面具男高声命令道。
“是!”众将领领命后立刻上马,郝昭与众将领一道策马而去。
天子一路返回长安,原处待命的李莈原众将士伏地齐声高吼:“匡扶大汉社稷,共保国泰民安!”
天子与伏寿皇后坐于銮车之中,听到车外地动山摇般军士的吼叫,天子激动地一只手拉着伏寿的手,一只手拉开车帘,大声说道:“皇后,你听听!你看看!这都是朕的兵马,都是朕的兵马!这天下迟早会重新回归汉室,汉室有救了!”
崤函官道两侧的山岭上,一边是许褚,一边是张飞,眼睁睁看着天子的人马返回长安,二人勒马而回。
兖州,曹操府邸
却说曹操收复濮阳后,正与荀彧商议时,许褚来报:“主公,天子没有进入洛阳,又返回长安去了。”
“啊!”曹操和荀彧同时大吃一惊。
“天子王师里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王屋山箕关捉了李莈,渡过黄河往长安方向去了”许褚道,“属下尾随天子一行几日,确定天子行踪。”
“带走多少兵马?”曹操问道。
“杨奉的兵马基本被打散了,绝大部分是是李莈旧部,约莫十多万兵马。郭汜也有军士跑到王师里去了。”许褚答道。
“主公,若天子收服李莈郭汜,定都长安,那我们奉天子以服众望的不世之策就要落空了。”荀彧不无担忧道。
“先生有何良策呀?”曹操略一沉吟,问荀彧道。
“这有何难,主公给我五百兵马,我把天子捉回来给主公就是。”许褚在旁早已按捺不住,一撩战甲说道,“只可惜我只带了十几骑,王师有三百多人,又有徐晃和面具男保着天子,不然我早就把天子带给主公了。”
“都尉不可,”荀彧摆了摆手,“这样做我们就会激起众怒,就与我们的初衷大相径庭了。天子只能请,非不得已不能劫。”
“天子回到长安,如果西凉军尽被收服,汉室就有可能占尽良机,形式就会逆转。”曹操听着二人的话,自言自语道。
“主公明断,”荀彧不再言语。
“哈哈哈”曹操突然大笑起来,“不过我看,没有雄才大略之人,要扭转逆势谈何容易!”
“主公明断,”荀彧献计道,“长安之事不是燃眉之急。把徐州收入囊中才是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现在刘备兵屯徐州,吕布兵败后投靠刘备居于小沛。主公可暗示袁术,刘备欲吞并他的南郡,让刘备与袁术相争,吕布必然会对刘备的徐州动手,这样就可以搅乱三方,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好计策!”曹操抚掌大笑。
荀彧疾驰离开,望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山峦沟壑,勒马骤停,挥鞭一指,大声一呵,随即又陷入沉思。身下的坐骑被这情形弄得稀里糊涂,不知是向前还是后退,乎乎悠悠团团而转,把个荀彧托在马背上摇摇又晃晃。“哎”一声叹息,又“啊呵”二声暴喝,策马而去。
夜灯下,荀彧伏案疾书道:“奉孝兄,今帝得一英才已返回长安,现天下突生变故,袁绍优柔寡断,好大无谋,弟犹不得志,胸中策略万千,不到长安,安能展弟之伟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