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后，星跟着拜尔弗兰一起和卡洛斯他们汇合。两人在圣殿第一层绕了一圈，最终来到一扇高耸的大门前。这里是教会的服装仓库，听拜尔弗兰说，星待会儿要穿的衣服就放在这里面，吉特和妹妹们也已经先进去了。

　　两人推开门，只见挂满衣服的仓库里，卡洛斯正帮着三人挑选合适的服装。两位战姬此刻正站在铜镜前，欣赏身上的衣服。

　　玛雅穿上了一件雪白长裙，蓝色的长发披散着，每次转头，发丝都会泛起海浪般的涟漪。韵律则选了件黑色短裙，正好奇地摩挲着短裙的镶边。

　　她们看来已经洗了澡，皮肤泛着水润的光泽。战姬的外表本就出众，好好打理一番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拜尔弗兰瞧了眼旁边像人偶一样的星，眼神中带上了点奇怪的意味。

　　“就我长得不像人，行了吧。”星悄悄用手肘怼了拜尔弗兰一下。

　　有些心虚的拜尔弗兰收回目光，看向了后方那个正在整理衣领的高大身影。

　　吉特，战姬的创造者，在生命领域走得最远的黑暗教徒。

　　光看外表的话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但衣服下却塞满了鼓胀的肌肉，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战士。

　　拜尔弗兰也是第一次见到吉特本人，脑中迅速回忆起有关这位天才的资料：

　　吉特，无姓氏，年龄不明，生命领域大法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黑暗教徒，但也是一个极端的研究者，对于解读神明抱有异常的执念。有趣的是，他的研究方向与教会不谋而合，都指向原初人类。

　　在古老的典籍中，原初人类由神明亲手塑造，能够直接承载神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的灵魂与肉体出现了污染。而吉特的研究能重现原初基因，让人类重新触碰神之领域。

　　战姬，正是他的第一批成果。

　　她们并非普通的基因调整产物，而是直接融入了神血样本的“拟似原初人类”。她们的存在意味着吉特已经触及了神明的权柄。

　　危险，但无法替代。这便是拜尔弗兰看过吉特的资料后所得出的结论。

　　正因如此，尽管他行为极端，教会仍然默许了他的存在。甚至在卢斯的担保下，他被正式招纳进圣殿研究团队。毫无疑问，他的加入将使得教会对神明的研究更进一步。

　　“吉特博士”，拜尔弗兰越过两位战姬，向吉特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吉特礼貌地与对方握手，眼角却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拜尔弗兰满脑袋的符文实在是太惹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教会难道都是这种画风？

　　吉特想起了星以往的行为举止，突然觉得她那样情有可原。

　　他斟酌了下措辞说道：“真是独特的……装饰，想必你就是拜尔弗兰贤者。”

　　装饰？

　　拜尔弗兰立刻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自己脸上的符文，只好转移话题，夸赞起两位战姬：“你的孩子们很漂亮。“

　　吉特明显很吃这套，表情瞬间鲜活了起来：“当然，她们是我的骄傲。”

　　“不过加入教会后克制一点，这种生命实验风险很大。”拜尔弗兰提醒道，“你以前没出问题纯粹是运气好。”

　　吉特瞥了一眼星：“我知道，但……”

　　“我的梦想就是创造出神。”吉特笑着，目光变得如同孩童一般澄澈，“哪怕被我的造物杀死也没有遗憾。”

　　拜尔弗兰突然感到脊背发寒，他曾在狂信徒身上见过这种眼神。他打量了下吉特，发现对方的表情相当自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

　　“喂。”星忽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放心，有我看着呢。”

　　见星发话，拜尔弗兰也只好暂时放下戒备。但他也知道自己以后要多留意一下这位生命贤者。

　　这场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整个氛围，庆典的准备依旧顺利进行着。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卡洛斯笑着从角落里推出一座大得吓人的华丽衣柜。那衣柜通体鎏金，表面雕满了繁复的花纹，边角还镶嵌着闪闪发亮的彩色玻璃。

　　柜门一开，层层叠叠的礼服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差点把星埋在里面。

　　“这是什么？！”星瞪大眼睛，伸手拎起一条流苏披肩，足足有三米长。

　　“你的礼服。”拜尔弗兰回答道，笑容止不住地从脸上溢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憋着笑，七手八脚地帮忙，总算让星穿上了为她定制的礼服。

　　“真的要让我穿成这样吗？”星扭了扭脖子，身上的黄金装饰哗啦啦响成一片。这下她可没资格嘲笑拜尔弗兰了。

　　卡洛斯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庆典难得，不穿得隆重点怎么行？”

　　韵律的眼睛一闪一闪，几乎要冒出小星星：“姐姐你好漂亮！就像壁画里的女神！”

　　玛雅也真诚地点头：“真的，整个人都在发光！简直光彩夺目啊！”

　　星看了看身上繁复到多余的装饰。手臂上缠着雕花的金臂环，胸前的巨型吊坠沉得能当武器用，裙摆上缝的亮片更是多到走一步就响一声。这些饰品的重量换一般女性早就被压趴下了。

　　“话说这么多黄金是怎么回事？”星眯起眼睛，“我不是明令禁止奢侈服饰了吗？”

　　卡洛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黄铜而已，镀了一层金粉。”

　　吉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一旁的拜尔弗兰也低着头，从他颤抖的嘴角来看，显然是在忍笑。

　　星缓缓抬头，看向卡洛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卡洛斯，你一定在捉弄我对吧。”

　　卡洛斯语气诚恳道：“哪有，这可是我精心策划的。”

　　“精心策划着整我对吧！不带你这么玩儿的！”星一把拉住快要滑落的披风，“快说说，还有谁在掺和这事。”

　　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超出了卡洛斯能办到的程度，恐怕其他人也掺了一脚。

　　卡洛斯笑而不语，但眼神飘忽，显然同谋不少。

　　星看了看镜子里金光闪闪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围憋笑憋到脸红的众人，最终无奈地扶正脑袋上的冠冕。

　　“罢了，回归庆典确实该隆重一点。”她抬脚往前，身上的金属装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走吧，去参加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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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倾泻在螺旋圣殿上，给外墙镀上了一层金黄。我站在自家面包店的二楼，半个身子探出窗台。商贩们在广场四周支起了摊位，风里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能闻到焦糖苹果和蜂蜜馅饼的香气。

　　“热乎的馅饼！刚出炉的面包！”

　　“纪念徽章！会发光的骑士徽章！”

　　“三枚铜币一杯冰镇果汁！错过庆典可别后悔！”

　　听着广场那边传来的吆喝声，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塞满了甜腻的庆典气息。今天的生意好得不像话，光是早上卖出去的面包，就抵得上平时半个月的收入。

　　“上面看得清楚吗！”楼下传来丈夫的喊声。我探出身子往下看，他正挥舞着一块刚出炉的黑麦面包，向路过的人群兜售。他的额头上沁着汗珠，脸上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毕竟，这样的盛况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清楚得很！”我朝他喊道，“你赶紧上来！再晚点，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他可别因为贪图这几个铜币，错过了至高骑士的回归仪式。要是真错过了，他怕是得后悔一辈子。

　　“妈妈你看！隔壁的约翰叔叔爬到屋顶上去了！还有好多人也爬上去了！”小女儿拽了拽我的裙角，兴奋地指着对面屋顶。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由得笑出声来。老约翰居然把他家的斜屋顶改造成了收费观景台，二十几个铜币就能获得一个稻草垫座位，而视野最好的地方，甚至有人愿意掏银币！

　　此刻，那屋顶上已经挤满了人，活像一群蹲在屋檐上的鸽子。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我揉了揉女儿蓬松的鬈发：“好孩子别学。”

　　广场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我踮起脚，看到教会士兵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肃清中央通道。他们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胸甲上蚀刻的圣典箴言随着走动时明时灭。

　　典礼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丈夫气喘吁吁地冲上楼，差点被木楼梯绊了一跤。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攥着几枚刚赚来的铜币，脸上却写满了兴奋。“我没错过吧！”

　　我笑着摇头，伸手替他擦了擦汗：“再慢点，可就真来不及了。”

　　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爸爸，我要在你肩上看！”

　　“好嘞。”丈夫一把将她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肩上。

　　我们三人挤在窗前，和整条街道的人一样，屏息凝神。原本喧闹的集市此刻竟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连那些叫卖的小贩都闭上了嘴，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仰着头，等待着那个即将现身的身影。

　　螺旋圣殿外侧，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处，一座雪白的高台向外延伸。这座高台是后来加建的，原本的圣殿简陋得近乎寒酸，是历代教会骑士们一点一点修葺、扩建，才让它成为如今这般恢弘的模样。

　　高台的白色大理石护栏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五面巨大的布幔从高台两侧垂下，每一面都绣着一位至高骑士的徽记。卢斯的那一面位于正中，紫色的旗帜上绣着金色的剑纹，此刻正在风中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高台后那道合拢的深红帷幕。它厚重、庄严，像是一道连接凡世与神域的门。人们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时间到了吗？”

　　“应该快了吧。”

　　“饮料小吃要不要？只要三枚铜币。”

　　很显然，最后一个根本没人理他。

　　他们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历经百年岁月，通过全身改造延长寿命的至高骑士——卢斯。

　　对于这位骑士，没有人会感到陌生。我们的父母、祖父母，甚至是曾祖父母，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他早已超越了“英雄”的概念，成为了某种永恒的存在。

　　“要开始了！“街道尽头有人尖叫。这声喊叫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整个广场顿时沸腾起来。

　　整齐的踏步声突然压过了所有嘈杂，两队银甲士兵从圣殿侧门列队而出。当他们行进至高台下方，指挥官突然高举佩剑，剑柄上镶嵌的紫水晶迸发出光芒。

　　“拔剑！“

　　上百把长剑同时出鞘的铮鸣声撕裂空气，剑刃反射的寒光连成一片刺眼的银河。士兵们将长剑握于胸前，剑尖斜指地面，分毫不差。

　　这不光是一次典礼，更是一场准备已久的“通告”。

　　教会在向整个大陆发出通告：

　　那位骑士，回来了！

　　厚重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身影迈步而出。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那个身影站在高台边缘，白瓷般的身躯笼罩在圣光之下。头顶的冠冕洁白无暇，手臂上的金环刻满古老的符文，胸前的吊坠形如太阳，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光滑的瓷白面孔几乎看不出原本人类的模样，唯独右眼的位置下方还保留着一只熟悉的眼睛。那只紫色眼眸如同清澈的宝石，一如既往地直视着圣城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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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站在高台边缘，手中拄着的圣剑通体漆黑，华美的紫色花纹在阳光下泛着辉光。

　　这特效不错啊。

　　星看了眼高台周围的圣光发射装置，心里悄悄给负责准备的卡洛斯竖了个大拇指。不光打光完美，还自带精神振奋效果，把气氛给炒热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熟悉的气息，拜尔弗兰在左，卡洛斯在右。更后方则是吉特和两位战姬。吉特表现还好，反倒是两位战姬显得有些慌张。她们似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一会儿交叠在腹前，一会儿又垂在身侧，最后干脆学着吉特的样子背在身后。

　　星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广场。人群安静得出奇，无数张仰起的脸庞让星回忆起了曾经。她突然想起七百多年前的那天，也是在这个广场，卢斯第一次以至高骑士的身份站在民众面前。那时他站的地方还是个简陋的石台，天上的烈日晒得他直冒汗。

　　“投影魔法已经就绪。“拜尔弗兰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开始吧。“星微微颔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几百年的谋划，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投影魔法将星的模样投影在了上空。

　　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我，第四十七任教会至高、神怒骑士，在此宣告。

　　“我回来了。”

　　广场上的人群屏息凝神，无数双眼睛紧盯着高台上那道白瓷般的身影。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卢斯。

　　“这具躯体不再受限于血肉的脆弱，不再屈服于岁月的侵蚀。

　　“而伴随着这具新的身躯，我亦选择了一个新的名字。

　　“星。”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出现轻微骚动。有人低声重复，有人交头接耳，但很快，所有的杂音都被她的下一句话压下。

　　“我理解你们的疑惑，但无需担心，在这具躯壳之下，依旧是那位守护你们数百年的至高骑士。

　　“依旧是那个在瘟疫中为你们带来药剂，在战火中为你们筑起高墙，在饥荒中为你们开辟粮仓的卢斯。

　　“而如今，我将带来新的曙光。”

　　星顿了顿，觉得是时候放出重大消息：“从今天起，这种医疗技术将以普通药剂的价格提供给每个子民！

　　“那些致死的伤病将无法夺去我们的生命

　　“百岁高龄也将成为常态，而非奇迹。”

　　这句话像闪电劈开夜空。人群先是凝固，随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

　　星继续演讲，声音压过了骚动：“从此以后，伤病将不再是阻挠！

　　“朝曦教会国的子民们！在我的带领下，我们将度过一切危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耀，而是属于你们每个人的未来！

　　“饥饿、瘟疫、愚昧，这些都将成为过去！”

　　星一手扶着剑柄，一手微微扬起，声音响彻四周：

　　“我向你们承诺！

　　“这个未来一定会到来！”

　　人群中爆发了欢呼，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流出了眼泪，更多的人开始自发呼喊起星的名字。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星的第三只眼闪过一丝复杂的紫光。她知道，她此刻许下的承诺，意味着她将带着所有人度过那场浩劫。

　　“各位观众！这里是《朝曦报》特派记者阿尔文！”年轻记者几乎要把脸贴到魔导摄像机的镜头上，“我现在位于螺旋圣殿正南方，你们绝对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卢斯骑士回归了！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星’骑士！”阿尔文踮起脚尖，镜头对准高台上那个白瓷般的身影，“看到那具身躯了吗？据说融合了最先进的炼金术与生命魔法！”

　　传讯法术，曾是古代奥术师的专属。无数密函和重要情报都曾通过这种法术传递到遥远的城邦。而如今，它将用于传递一个消息，一位至高骑士重新归来的消息。

　　卡洛斯站在后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看来计划成功了。”

　　拜尔弗兰抱臂而立，脑袋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卢斯，哦不，星回来的那一刻起，计划里不确定的部分就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神怒骑士如今真的回来了。”

　　他转头朝卡洛斯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度过这场灾难吗？”

　　卡洛斯平静地回答：“不知道。”

　　“但至少，”他看着星的背影说道，“我们不会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