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往东帝国
清晨,暴风雨已然停歇。吉特来到旅店前台与老板交谈。老板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皱纹,却并未带走他的和蔼与阳光。
“昨晚上风声可真大,我甚至还梦见有海怪从海里跳上岸呢,你说好不好笑?”老人开玩笑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吉特额角渗出的汗水。
“是啊……风好像把不少东西都吹上岸了。”吉特含糊地应和,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物体。
昨晚,他们试图将躺在棺材上的罗凡抬下来为她换衣,她却像与棺材融为一体般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吉特只好找来块白布,将她连同棺材一起裹了起来。
“A606,你直接把躯体跟‘睡袋’融合在一起了?”罗凡在意识中问道。
“是的,主体。为防止打扰,我用源方程将躯体接触面与棺……睡袋连接了起来。”
“……做得不错,下次继续。”
“是!主体!”
告别旅店老板后,吉特与战姬们披上伪装用的外套,前往租车行。他们租下一辆马车,启程前往目的地。
“我们这次要去的是教会势力难以触及的东帝国,那里是魔导科技的中心。我有位朋友可以协助我们安顿下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教会的通缉令遍布大陆,很可能会有人暗中潜入进来。”吉特一边向战姬们说明行程安排,一边在纸上写着实验计划。
“博士,我们是直接乘马车去东帝国吗?”玛尔问道。
“不,我们要换乘专门的‘龙车’。那是这个世界除传送魔法外最快的交通工具……”吉特开始讲解起龙车的知识。
“其实并不是最快的。”一直听着众人对话的罗凡心想。除传送魔法外,最快的交通方式应该是使用漂浮术飞行才对,只是考虑到续航,龙车才是最优选。
克里斯一听是新鲜事物,立刻就来了兴致:“龙车跑得很快吗?”
“当然,它由专门培育的运输亚龙拉动,载客状态下一天就能穿越一个小国,空载时甚至能一日横跨整片大陆。”
“哇,好厉害!”克里斯惊叹不已,其他战姬也面露期待,除了罗凡。
“亚龙……资料里见过,外形还挺像恐龙。”罗凡心想,“不过在这个魔法世界谈进化论似乎意义不大。倒是‘魔力’的本质值得深究,有空得研究一下。”
他思绪一转,语气由散漫稍转严肃:“这个世界明明拥有魔法这种高阶力量,基础理论研究却如此薄弱,这很不寻常。”
A606回应:“基础落后确实是一个疑点。”
“不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我的未来已经注定是条咸鱼了。”罗凡很快又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对于这点A606也已经习惯了,不再多言,继续执行自己的计算任务。
半日后,马车驶入一片荒漠。四周大多是沙土,偶尔能看到几丛枯黄草秆。龙车站就设于此地。
吉特让战姬们将罗凡连同棺材安置在龙车座位上,随即讲解起龙车的发展历程。拉车的亚龙外形确如罗凡所知的那般,强壮的后肢、短小的前爪、墨绿色的皮肤与黄褐色瞳孔,体型介于轿车与卡车之间。
荒漠上排列着整齐的亚龙队伍,每只身后都以铁链连接金属车厢。车厢内部颇为宽敞,即便放入罗凡的棺材,仍有充足的空间容纳其余人。
“哇,这就是龙车呀,好厉害!”克里斯坐到了车厢座椅上,发现比普通马车舒适得多。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票价。”吉特找了个位置坐下,暗自盘算今后的经费,“三号搬上来了吗?”
“就在这儿……咦?”玛尔回头,只见白布已被掀开大半,露出半具漆黑得棺材,原本躺在上面的罗凡却不见踪影。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冰凉的触感隔着衣物渗了进来。
她转头一看,只见罗凡不知何时已醒来,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在空中茫然摸索,仿佛在试探周围。
时间退回几十秒前。
罗凡见太阳高照,决定起来好好沐浴下阳光。这次他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由A606负责监督,防止再次因为光明而失控。他不断告诫自己保持冷静,心底却仍涌起一丝久违的期待。
等了那么久,终于能再见到太阳了。
他悄悄掀开布料,站上粗糙的沙地,对着天空睁开了双眼,然后……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主体,感知功能受损!这个世界的阳光强度超出预期!”A606的声音略显慌乱。
“知道了。”罗凡面对眼前的黑暗,回想起刚才那一瞬。他被前所未有的强光包围,那感觉……真的好温暖。
他第一时间伸手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人,另一只手四处摸索,试图以触觉代替视觉,但很快发现听觉更为方便。外界的声音正不断涌入他的意识。
“博士,妹妹的情况不对劲!”
“我看看……应该是暂时失明。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阳光,快把她扶进来!”
龙车很快启程。训练有素的亚龙能够清楚地记住路线,无需专人驾驶。车厢也做了减震处理,行驶得很平稳,舒适度不输罗凡从前坐过的那些交通工具。
“好了,我们现在说明一下抵达东帝国后的计划。”吉特一边照料罗凡,一边向众人讲解后续的安排。目前缺乏合适的工具与环境,他决定到朋友那里后再修复罗凡的视力。
“你能听见吗?先别慌,我们到了之后就为你治疗。”吉特对身旁的罗凡说。
罗凡很荣幸地被安排在吉特旁边,接受着细心照顾。
发现罗凡苏醒过后,所有战姬都围了过来。罗凡知道自己很难再装睡。她们似乎想与他交流,但他无法回应。因为他突然发现这具躯体居然……没有声带。
因为一直与A606用意念沟通,所以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
“真是要什么没什么……”罗凡不禁抱怨。
“主体,是你当初要求优先修复味觉的。”A606提醒。
无奈之下,罗凡只好让躯体张了张嘴,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吉特立刻会意,示意众人停止询问。
“她还不会说话,让她先休息吧。”
吉特的话很有效。在这之后,其他人都没有再打扰罗凡,只是不时投来关心的目光。罗凡也乐得清静,趁机完善躯体的语言功能。
几小时后,众人抵达东帝国边境。吉特将罗凡交由其他战姬照顾,自己则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朋友会面。
“达克斯,好久不见。”吉特微笑着向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打招呼。
“你也是,这些年辛苦了。”名为达克斯的男子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他的容貌并不出众,脸上的黑框眼镜与未刮净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有些显老。实验白袍下是健硕的肌肉,与吉特一样看得出常年锻炼的痕迹。
“那位是……”达克斯自然注意到了被玛尔牵着的罗凡。
此时的她已换上一件白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真的人偶似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一群活泼的少女中,她那副模样格外显眼。
“三号战姬,出问题的那一个。”
“明白了。”
两人心照不宣,迅速办理入境手续。达克斯显然地位不低,使吉特一行人轻松通过了安检。
作为魔导科技的中心,东帝国拥有与教会相抗衡的实力。为全力推进科学的发展,帝国缩减耕地,兴建巨型工厂,并将武装力量提升至极致。
除了王族与魔导技师外,几乎所有国民皆接受过军事训练,稍加武装即可投入战场。配备最先进装备的军队,使其成为成为了大陆上战力最强的国家之一。
同时,帝国向各国出口各类魔导生活制品。凭借顶尖技术与庞大产能,东帝国作为工业大国被世界公认,与周边多国结盟,连教会也不得不承认其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