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特与战姬们跟着达克斯走进一栋外表简陋，但内部还算整洁的楼房。众人将棺材与行李一同搬进屋内。罗凡也想过自己的睡袋要自己背才行，但刚表露出这个意图，就被其他战姬阻止了。

　　“妹妹才刚醒，让姐姐来帮忙吧。”玛尔体贴地接过罗凡手中的棺材。

　　“呃！好沉！”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棺材的真实重量还是让玛尔表情一僵，“克里斯，快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一具棺材能有多重……好吧还真挺沉的！”克里斯上手一试，顿时咬紧牙关，与玛尔合力将棺材抬起。

　　她一边用力，一边忍不住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罗凡：“这么重的玩意儿，你是怎么背着它从海底跑上来的？”

　　她本不指望能得到回答，只是单纯想抱怨两下，却不料对方竟真的开口回应：

　　“我力气大。”

　　躯体的发声很模糊，带着明显的机械质感。这是因为罗凡是以A606的声线为模板设定的。当然，为匹配躯体的外形，他特意将音色向女性方向靠拢，所以那冰冷的声音里依稀能辨出几分女性的特征。

　　“你会说话啊？！”

　　“嗯，刚学会。”

　　“太好了！”玛雅雀跃地冲上前，紧紧握住罗凡的双手，“我叫玛雅，是以姐姐你为原型制造的战姬哦！”

　　其他战姬也纷纷做着自我介绍。罗凡虽然早已在之前的对话中记下她们的名字，但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应，尽管只是“嗯”、“好的”、“知道了”这类简短的句子。

　　“主体，你的交流技巧有待提升。”A606在意识中点评。

　　“能说就不错了。这么久没和人说话，没彻底丧失语言能力就该庆幸了。”

　　达克斯领着众人穿过充满金属质感的大厅，介绍道：“我的实验室在最里面，其他房间都空着，你们随便选。仪器也不多，吉特你将就着用。”

　　整栋房屋都闪烁着金属光泽，管道与齿轮嵌入古铜色墙壁，慢慢的工业气息。

　　“好。”吉特转身对战姬们吩咐，“你们先整理房间，食物的话等下去买。我和达克斯要处理三号的事。”

　　“明白，博士。妹妹就拜托您了。”玛尔轻轻点头，带着其他人开始收拾空房。

　　“有事随时叫我们！”

　　“姐姐的治疗就拜托了！”

　　“麻烦你们了。”

　　“希望姐姐快点好起来。”

　　等战姬们离开后，罗凡跟着吉特与达克斯进入最里面的实验室。他依照指示，躺上一张类似床铺的金属仪器。冰冷的触感对人类而言并不舒适，但罗凡毫不在意。

　　他看着吉特为躯体戴上了某种头箍装置，启动后，一阵特殊波动传来。据A606分析，那是足以令大多数生物昏睡的波动，但对罗凡与A606无效。

　　罗凡想了想，控制躯体闭上了双眼。

　　见战姬“入睡”，吉特与达克斯也开始交谈。

　　“吉特，我直接问了，你真的把神的基因制造成了战姬？”达克斯单刀直入。

　　“是。每一位战姬都融入了部分神明基因。”吉特指向仪器上装睡的罗凡，“她是纯度最高的那一个。”

　　仪器上方持续投射着淡蓝色的光线，来回扫描这具躯体，仪器面板上正慢慢构建出复杂的人体脉络。

　　“我尽力还原了神应有的所有要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吉特轻叹。

　　“真没想到你会走这条路……你的研究总算派上用场了。”达克斯语带讥讽，“我不想多说什么，但你的行为无疑是对神明的亵渎。若祂们真的存在，恐怕世上无人能救你。”

　　“我早有觉悟。依赖现有的魔法体系没有出路，我们必须向前迈进。”吉特面色不变，仪器的蓝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定的面容。

　　达克斯摇了摇头，无奈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将注意力转回检测结果：“扫描显示，这个战姬的身体结构正自发改变，从不定形的液态逐渐转向类似肌肉组织的稳定形态。她似乎在自行完善躯体的构造。”

　　“不可思议……她居然能自主优化结构。”吉特一边惊叹，一边飞速记录数据，手中的笔自检查开始便一直没停过。

　　“启动意识扫描。”吉特沉默片刻，进一步要求道。

　　达克斯按下面板上的几个按钮，一道极为复杂的几何图案投射在罗凡躯体上方。

　　“嗯？这孩子的思维运行速度很快，而且这部分思维似乎……”达克斯注视着计算机投射出的结构图。

　　“是独立运行的。”吉特接过话头，解释道，“她似乎有两个意识，能同时进行两种不同的思考。”

　　吉特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每一项数据，当目光扫过其中一个参数时，他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活跃值太高了。”

　　一旁的达克斯不解：“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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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刚开始时，罗凡正与A606探讨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

　　漆黑的意识深处，罗凡平静地注视着外界二人对躯体的探查。他们在观察罗凡，罗凡亦在观察他们。

　　“生物与物理领域还行，但核心技术仍依赖魔法。”A606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给出客观评价。

　　“以这个世界水平而言已经不错了。”罗凡做出自己的判断。

　　“看来‘源方程’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也不低。好了，科学探索是有趣，但我更好奇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什么。”罗凡漫不经心地说着，同时慢慢加强对躯体的控制。

　　“主体应该清楚，所谓的神明也不过是高位存在的一种。真正强大的存在根本不会与人类这种生物交流。现身人前的无非是些弱小之辈。”尽管A606的声线如机械般平稳，却还是能听出淡淡的不屑。

　　“我当然明白。但作为一名‘前人类’，我对神仍抱有几分好奇。”罗凡不以为意。

　　“主体，你即便曾拥有人类身躯，思想也早已算是‘异类’了。”

　　“你学会反驳了？”罗凡对A606的回应略感惊讶。

　　“我好像传染了主体你的懒散，慢慢变得不如以前理性了。”

　　“这是好事。如今我需要的是能对话的伙伴，而非机器……好了，他们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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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认真思索的达克斯听到吉特的话，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凉，背后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僵硬地转过头，迎上了一双没有瞳孔、纯粹漆黑的眼眸。

　　“啊啊啊啊啊——！！！”达克斯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听着同伴撕心裂肺的惨叫，吉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回头的人不是我。”

　　“记下来，这具身躯在人类眼里相当可怕。”罗凡决定日后得找面镜子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