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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修心

梦神佛 正反一面 4845 2025-11-18 17:52

  和知音告别已经有一月有余,余生两人已经离开北方的山林与高原,来到了中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阡陌交通,聚落成群,座座神庙金碧辉煌,端坐在大殿里的泥胎木塑充满了神性,仿佛都是端坐云端,俯瞰众生。

  道路宽敞了许多,也坚实了许多,但是过路人太多反倒无法驰骋。

  “我们如今凡人见了,游侠见了,修道者也见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慢慢走?”

  时瑾胯下的红马和她的红衣相得益彰,轻纱蒙面,螓首微垂,倒是她胯下的红马昂首挺胸,眼神轻蔑的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

  “人都见了,那不就是要见见人间了吗?你看我们在北地待了许久,可曾在一处地方见过这么多人?可曾见过人族如此安定平和模样,北地苦寒,南边湿热多瘴气,而且妖族就像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一般...如中原这般我未曾见过...”余生轻吁一口气,语气幽幽。

  “你这是觉得这样不对?”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人族就该如此...”

  时瑾抬眼看去,入眼的人神色各异,美丑各异,贫富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脸上都有一种对于未来的期盼,他们相信未来会是美好的。

  而余生许久没见到过这样的希望,他每日都在生死之间,见过最多的就是绝望,每日睁眼便是往死亡这个结果狂奔,而死亡并不值得让人期待。

  “可是这样难道会不公平吗?四周边境的人却是过得苦痛...”

  “这个世界总是需要有人承受苦痛,便如同需要香火道也需要俢自身一般,虽然不一定都是自己的选择...就如同你现在看到中部的平和,他们的资源有一大半其实都是送到了四周,同时又有许多有志之士再奔赴边境,而边境的人慨然赴死之后也能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

  “哈哈哈...”余生突然笑了起来,道上的人也少了许多,轻夹马腹,余生胯下的红马一声嘶鸣,而后缓缓加速,路上人越来越少,马儿也跑得越发肆意,余生倒是第一次有了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驾!”

  看余生这般模样,时瑾也是轻抖缰绳,追上了那个自己眼中独一无二的少年。

  跑了许久,路上已经几乎不见人影,一片旷野,马儿也跑得累了,慢慢降下速度后悠闲的踱着步,再顺嘴薅一口脚边最嫩的野草。

  “呜哦~~”

  许是旷野让人心胸开阔,余生一声高喝,声音清越悠远,惊起几只飞鸟。

  “舒服了?”

  时瑾牵着马走了过来。

  “不仅仅是人,这世间万物本来就是生而不平等的,这世间对于生灵而言,唯一的公平就是死亡,我不确定有没有功参造化的人能够与天地同寿,至少我未曾听过...”

  正在走着的时瑾突然脚下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说道:“既然都会死,那活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哼...”余生轻笑,跃下马来,然后伸手揉了揉时瑾的头,语气柔和的说道:“生这件事情我们没有选择,死看似有的选,其实又何尝不是没得选的一个选择呢?而我们能够有无数选的时候只有我们还生着的这段时间!既然如此活着就好好活着,肆意的活着!毕竟死后此世便于我们无关了...”

  “你的意思是活着,那么想要就要用尽一切去争取对吗?”

  “对啊...”

  “那我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时瑾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再转身面对余生,表情严肃的继续问道:“混乱之地的游侠们,我问过他们所求,他们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甚至答非所问,我总结了一下,最后就四个字‘但求心安’,那阿生你呢?你求什么,当初就愿意抛下所有退路,然后坦然的赴死?”

  “我也但求心安...”

  “没有我吗?”

  “有啊...如你这般女子不应该死在我的面前...”

  “仅此而已?”

  “至少当初是那般...”

  “那如今呢?若是再有生死之间...你再抛下所有来赌我的一线生机,你会怎么想?”

  时瑾的话让余生沉默了下来,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时瑾眼中随时都是炽烈,他死过,但是没有瞎过,所以如果真的遇到时瑾说的情况,他会怎么想呢?

  并没有想多久,余生原本微微低着的头猛然抬了起来,直视着时瑾,然后说道:“同样是如你这般女子不应该死在我的面前!”

  时瑾双眼黯淡了一些,最近相处很愉快,她以为他们已经可以更进一步了。

  “总不能让你死在我的面前,死在我的前面吧!”

  打算离开的时瑾猛然转头,眼前的少年郎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说法不一样了,但是话的内容还是一样,不过时瑾听来却是大不相同。

  “之前是心安,现在呢?”

  “舍不得...”

  时瑾瞬间霞飞双颊,原本捏着的法诀也落了下来,身形在原地淡去,离开的话也悠悠传来。

  “我去逐鹿书院等你,未曾去过南方,先去游历一番...”

  “她一个医女,杀人顺手也就算了毕竟知道怎么救人,必然是知道怎么杀人更快的,咋身法也这么快呢?”余生拍了拍蹭过来亲昵的马头。

  ......

  西南,苦修士们结庐而俢。

  西南妖族虽然相对于另外三方来说羸弱许多,不过数量实在太过可怖,况且弱小是原罪,又何尝不是保护色呢?

  况且虫豸大多原身大多体型小巧,避人耳目最是合适。

  乱战自然是日日发生,比之北地虽烈度有所不足,但是阴狠诡谲却是犹有胜之。

  北地双方默契的当做了养蛊地,这西南在宇文钰来之前,却是妖族的历练地,上有踏碎虚空强者压阵,下有数量庞大的小妖,苦修士们虽然不怕死,忍得痛,吃得苦,同等条件总能胜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战败都进了虫豸的口中。

  此时一间茅草屋中,两名苦修士相对而坐,屋内几无陈设,就是两个简单的蒲团,两名苦修士发丝尽去盘腿坐在上面,面前也只有两杯清茶。

  “曹兄,那宇文大修来了之后,小妖们似乎收敛了许多,我等倒是清闲了许多,只是这修行倒是落下许多了...”

  说话的男子叫吕梁,是一个鼻梁带着一道斜着伤疤的男子呷了一口茶,幽幽说道。

  他的对面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名叫曹桀,即便是锃亮的光头也是无法遮挡他这仿若女子般的俊秀。

  曹桀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吕梁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这家伙当真讨厌,明明是个男子,不知为何,这一笑起来让他觉得对面是一个媚态横生的女子,即便是苦修多年的心,也是再起波澜。

  况且苦修士又不是清修士,只是因为修行少了许多欲望,并不是没有,但是被一个男人勾起欲望,吕梁接受不了。

  “有了他,我们至少有更多的机会活下来,要不上次你杀疯了那次就该死了...”

  “就是抱怨一下,这西南被压制了许久,宇文大修的到来倒是让我们轻松了许多,这压力突然卸下,有些无所适从吧...”

  “既然少了许多生死之虞,我们何不再疯一次呢!哈哈哈哈....”

  伴随着曹桀癫狂的笑声,原本就只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瞬间崩碎,唯有两杯清茶留在原地。

  一柄比之寻常长剑窄了三分之一的秀气长剑在他手中翻飞,空中灵气乱流荡起阵阵涟漪,空中现出三只云雀的妖身,随着曹桀的动作结束,往地面掉去。

  而吕梁则是双刀一正一反的握在手上插如刀地面,一道阵法以他为圆心,快速扩散,所过之地,地面不规则的灵力爆炸破土而出,刀气肆虐,几只巨大的蚰蜒随后冲出,十几对步足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抵挡刀气,绿色的血液抛洒,在丢下十几只步足,蚰蜒终于落地稳住身形。

  只是此时不知死活的云雀也即将砸落在地面。

  剑影飞舞,封住了妖魔上升的空间,双刀如风,席卷而过,红色和绿色血液喷洒,交相辉映,几声悲悯宣告着它们生命的终结。

  尘埃还未落定,天空中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而下,半空的曹桀被掀飞,撞在一座嶙峋的高山之上,高山被拦腰截断。

  吕梁却是没有这般运气,直接被拍在了地上,然后快速的陷了下去,一阵骨节的爆响在山崩地陷之间也清晰的传了出来。

  很快地上一个巨大的镰型凹坑在在大地上浮现,吕梁在坑的中央疯狂的往外呕着血。

  半空一个巨大的镰足虚影遮天蔽日,再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压下来,如果落实,吕梁必然是身死魂消,即便是侥幸一些的曹桀也会恐怕也难以幸免。

  “铮...”

  一声铮鸣,一道血红色的刀气,将天地分开,也将镰足分开,狂暴的能量波动荡漾,仿佛是要将天地也一并分开一般,就连正午的日头都暗了一下,天地清明时,吕梁身体破破烂烂,若是不管,活不了多少时辰了。

  “妈的...你一个妖族跟在人族身后像条狗一样也就算了,你老是跟我们过不去干嘛?还回回比那叫宇文钰的人族小子更加的积极...你...这是打算自绝于妖族了吗?”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螳螂虚影浮现一瞬间便猛然溃散,一道半透的人形轮廓在半空中沉浮,刀气消散处,一柄巨大的斩马刀染着血光停在那里,一名宫装美人自虚空之一步跨出,夸张的长刀扛在肩上。

  “粗鲁...我如果不自绝于妖族,又是否还有其他路走吗?人族虽然也不都是啥高洁之士,但至少他们是一群一样的聚在一起,道德约束便有了由头,你看我运气不错,落在了人族,而宇文钰这人更是不错,风姿绰约,虽杀不得你,却也可以反手镇压...”

  夏舒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啧...找个不如自己的男子...”

  “我未曾找他,他亦未曾找我,只不过我的宿命恰巧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很喜欢,至少现在是的,而我希望他也喜欢...他如今的年级比你化妖之前还要小,比我懵懂未明时间要短,他只是如今与我有些许差距,但也比你强,这么一算...你是什么废物?”

  夏舒衣着华丽,头饰繁复,庄重将她身上那股魅惑苍生的气质压下了些许,那不符合形象的斩马刀也有一股狂野的气质喷薄而出。

  曹桀拖着残破的身体在乱石中爬了出来,抬头看去,眼神不自觉的呆滞了一下,第一次见到宇文大修身旁的大妖,以往都是只言片语的传言,如今见到,当真是世间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这般胡乱搭配,再毫无形象的扛着大刀,依然能够勾魂夺魄。

  “呵...你们现在真的好像你们原身一般的虫豸啊!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敢走在阳光下...”

  夏舒手中长刀脱手,仿佛瞬移一般将虚影穿透,而后崩碎。

  摔了一下斩马刀,夏舒低头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身形在原地消散开来。

  曹桀艰难的挪到吕梁身边,一番探查,还有救,死不了,这苦修士精神和肉体果然不同,不枉自己从南方一路走到了这里,这三年未曾寸进的修为,看来有望了,看来读书看来并不适合自己。

  盘腿坐下,阵法自他身下快速扩散出来,将两人笼罩,周围原本狂乱的灵气开始变得温顺下来,然后快速的向阵法汇聚。

  西南的妖可以说无处不在,但是现在这里地方他们不敢过来,留在原地养伤是最安全的,之前的茅草屋只能算是栖身之所。

  许久之后,曹桀轻舒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已经正常的吕梁,缓缓说道:“苦修士,俢的到底是什么呢?明明踏碎虚空无望,仍旧这样努力的修行...这般不惧生死的活着...”

  “俢的是心...”

  吕梁活了下来,似乎还活得挺好,不仅听清了曹桀的话,还能交流。

  “什么是修心?”

  “修一个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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