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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怨了

梦神佛 正反一面 5353 2025-07-28 15:32

  元一最近有些烦,他被缠上了,不仅仅是被那个叫余生的红衣女人缠上了,这个缠上,他其实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这个女人成长很快,但是远远不够,也许某个未知的将来,他会死在她的手上,不过现在来看还有很长的时间,至于以后?都会死的,关于死亡本就最难预料。

  所以这余生并不让他烦躁。

  “因果总是要了结的...你杀了我,也算是了了因果...”

  说话的人叫初珏,美艳不可方物,元一与她相识十余年时光,再面对这张倾世容颜时仍旧不能心如止水。

  些许悸动不过是源于身体本能,当避之!

  所以要躲。

  只是这初珏与那余生自是不同,虽弱于己身,些许差距却是需要全力出手,既然全力出手,自然就不能收手,同为东阁成员,倒也不是不能杀,只不过这初珏不知为何深得军师喜爱。

  香火焚身,也不知道这东阁军师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惩罚手段的。

  初珏会死,他会生不如死。

  “你这了结因果能不能有个标准?你救的那个人,了结因果是要取他的刀,我杀了他,你为啥就要我的手臂?我的刀也能给你啊!!!”

  细剑飘逸,缠上初珏手中的长刀,挡得住,也杀得出,只是不敢杀而已。

  剑气纵横,身形飘逸,有破裂碎衣飞舞,迷了眼。

  元一借着片刻之机往后退了一段,长刀脱困,刀气弥漫,横扫纵横飞舞的剑气。

  剑气消散归一,刀气却还有余力。

  元一眉心有血渗出。

  “不陪你玩了...”

  元一伸手在眉间一抹,鲜血晕开,仿佛在眉心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红花。

  算不得多疼,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时时而起,扰得人心神不宁。

  有一滴血自元一指尖脱落,砸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微末的花,原本刹那便灭的花不仅驻留的时间长了一些,甚至开始蔓延,勾勒出一道阵法。

  初珏手中长刀一朝得势,便是得理不饶人,握刀的人也跟着长刀势如破竹。

  行差踏错自然是没有的,很稳,如初珏所想的行动轨迹,也如元一预料的攻击方式一般,初珏一脚踏下,踩在那突然成型的鲜血阵法上。

  阵法线条各自为战,脱离阵法路径,缠绕上了初珏的双腿之上。

  叹了口气,初珏长刀入鞘,脚下的阵法其实并不碍事,只不过是她知道能在元一眉心留下一道伤口,已经是她如今能做到的极限了,也是元一愿意让她做到的极限了。

  初珏右手双指如剑点在自己的眉心,阵轮旋转而出,旋转自然圆润。

  “你看你看!你随便找我要个东西就能了了这段因果,你非得砍我一刀!你我往日也没有什么仇怨,你这是在那个死人身上倾注过多的情感,你的无情道出问题了...”

  元一细剑入鞘,头发有些散乱,灰白色的儒衫已没了原本模样,破碎的布条杂乱的挂在元一身上。

  面容姣好,线条柔和似女子,眉心血染的红花衬托,令多少女子都会汗颜。

  “无情道得知道什么是情,才能无情...你们这群废物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竟然不能挑动的心中一丝丝的悸动,我遇见了这么些人和妖,也就遇到这一个让我觉得有些特殊的家伙,结果还没来得及看看后续,倒是先被你砍了...”

  初珏脚下晃动,阵法湮灭,表情似嗔似怒,仿佛是在刻意调情。

  “你的情落在那个死人身上了?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刀了?”

  “我的情没有归处,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蛮有意思,因果也要重一些,可是仍旧不够,所以我想了了这段因果,原本是打算找他要刀的,没要到...便想着这世间百般兵器总得用一个,所以选了刀...”

  “可是你不对劲...之前的你漂亮,能轻易撩拨雄性的欲望,可那是你与生俱来的气质,你的眉眼间永远带着疏离,如果有雄性因为这个气质就企图亵渎你,不过一缕冤魂,如今的你...你自己可曾见过?”

  初珏眉头轻蹙,其实她原本计划早该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回到东阁,潜心静悟,可是她似乎总是被什么事情牵绊,留到了现在。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

  初珏一挥手,有水凭空而现,凝水成冰,冰面光滑,映照着面前的一切纤毫毕现。

  镜面映照的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唇未点而红,且微张。

  风情万种,却也不柔弱。

  一切仿佛如旧,凤目含春,自己若是男子,也会新生欢喜吧?

  不对...

  很不对...

  凤目含春?哪里来的春?

  与生俱来的气质很难改变,也没必要刻意的去改变,毕竟天地父母所赐,未曾选择也不能选择,内里心思却是自己的。

  自己又无需在元一面前掩饰,即便是有情绪外露,也应该是杀气。

  “情?”

  初珏有些疑惑,她搜寻着自己自东阁入世以来的所有记忆,特殊的人和事并不多,每一件都去认真回想,再试着去忘记,发现并不能在她心中掀起什么波澜。

  情当有归处,记忆中没有特殊,那是为何?

  “你知道什么?”

  初珏看着元一,他好像知道什么。

  “该死的香火道!”

  元一想起了一些痛苦的记忆,眉心的红花猛然盛开。

  “真是麻烦!早晚杀了你!”

  恨恨的说了一句,红花碎裂,万千花瓣虚影飞舞,元一已不在原地。

  初珏有些乱,她想去见见姐姐,问一问她,这一路走来,她可还顺,自己似乎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

  “轰!!!”

  混乱之地的一处戈壁,乱石横飞,平地上盛开了一朵烟尘四溢的花,又快速湮灭。

  “咳咳...”

  有人弓着腰,垂着左手,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从烟尘中慢慢走出。

  鲜血四溢,泛着金光。

  “你们妖族不是自诩肉身无敌吗?怎么打在我身上软绵绵的,像是没有吃饱饭一样?”

  李星河舔了舔从额头流到嘴角的鲜血,伸手握住左肩,用力一推,左手归位。

  咧嘴一笑,灿烂一如往昔。

  “你的姘头呢?你们两个狗男女缠了一个月,今天就你一个人送死,是因为...她...被谁...吃~~了吗?哈哈哈哈....”

  李星河对面站着一个肌肉虬结的猛汉,仿佛铁塔一般。

  石谯,原本在元一手中侥幸活下来就应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的后福像是报应,被那四个人族轮流找上,他是可以理解的,昨天被枪捅,今天被剑劈,明天会被刀砍,他也都认了。

  圣柳被元一吃了,江泠被那四个人围殴致死,原本自己也该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眼前这个叫李星河的疯子出现,其他人好像就没那么想要杀死自己了。

  自己打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三个月,从开始需要那个叫鸿秋的女人救他狗命,到现在可以独自面对自己。

  这些并不可怕,大不了逃走,回到妖族地界,在个偏远的地方圈一块地称孤道祖。

  可是他逃不掉!

  他被困在了这方圆百里之地,阵法非他所长,他甚至看不懂,所以他知道自己会死,甚至能算出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今天的李星河的表现就是他死亡彻底进入倒计时。

  掐着日子过,不如就此死去。

  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世间尚有奇迹,阵外的人比他这个困于阵中的妖,更容易死去。

  寿命悠长,熬着就好,可是这李星河一个修肉身的,走了妖魔的路,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双目赤红,石谯的肌肉又涨了一分,原本灰白的皮肤染上了血色,有白雾腾起。

  眼前这人不好杀,但是必须得杀,杀了他,便有一线生机。

  毫无花俏的直拳,直冲刚刚接好骨头的李星河胸口。

  两人鏖战近三月,熟悉到已经产生肌肉记忆。

  往后退出半步,胸口会受这一拳,很痛,会受伤,不会死,也应当不会重伤。

  意外总是会来。

  血雾迷了李星河的眼,疼痛未曾如约而至,无力感却是侵扰了他的脑海。

  重伤!

  石谯的手臂比以往三个月要长上一寸。

  疼痛太过剧烈,以至于李星河的大脑直接短暂的切断了疼痛的感知。

  穿过还未曾消散的尘雾,跌落在地上,胸口一滩鲜血开始晕染,破损之下开始蠕动,伤口开始恢复,只是伤得太重,短时间恐怕起不了身。

  疼痛终于绕开大脑的保护机制,一时间李星河目眩神迷。

  地动山摇

  狂风将李星河额头粘着鲜血的乱发吹散开来,就连污血都吹落成滴,开始离散。

  石谯冲破尘雾,整个人带着火焰,仿佛是地狱托生的死神,拳头上的火焰散发着赤色的光芒,尖啸声令人牙齿发酸。

  死亡近在咫尺。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李星河随着万千碎石被抛了出来,像是一块破抹布,失了右手,生死未知。

  无数碎石打在无法动弹的李星河身上,腾起阵阵血雾。

  更为可怕的是那催命的尖啸再次带着火焰快速的接近,身上的毛发和碎布已经腾起阵阵青烟。

  李星河微弱的感知已经感受到了死亡,可是已经无法像之前一样在紧要关头再次挪动身体,避开要害,身上伤口快速的恢复着,即便是消失的右手创口上也是有肉芽在疯狂的蠕动,要交织出失去的部分。

  许是进入了弥留,尖啸声在李星河的耳中出现了叠音。

  来回侵扰,李星河觉得自己要死了不该受这样的折磨。

  石谯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讽的角度。

  他固然是不聪明,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明白藏拙才能在生死之间让天平往生的方向倾斜一丝。

  这次藏了三个月,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脑子里面都是肌肉。

  这次他要将这李星河粉身碎骨,然后再散去所有功力,自己也粉身碎骨,收敛所有灵性至一块碎石之上,染上李星河的血肉,毕竟他是顽石有灵。

  待到收尸之时,便是自由之时,再养个几十年,世间沧海桑田,他却还是他。

  一柄长枪将临近李星河面门的拳头撞开,再拉扯着冲向一旁,最后被斜钉在地上。

  英姿飒爽的温意紧随其后,一根齐眉棍砸歪了石谯的头,一只手又握住了长枪的尾部,一只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踹在石谯的胸口,长枪离体,留下一个血洞,再腾起一捧鲜血。

  长枪横扫,石谯腾空而去,最后落在生死不知的李星河身旁,长枪如龙,将他钉在地上。

  一动不动,倒也不是不能挣扎,只不过有些绝望罢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结果已经在眼前,不会再有变数。

  李星河没死,今日兴许是不会死了,但是死亡近在咫尺。

  皮肤再次灰白,血色褪去,肌肉开始萎缩。

  温意落地,带来一阵清风,石谯在这算不得太过剧烈的风下被吹得支离破碎,粉尘漫天。

  长枪寒芒依旧,石谯没了踪迹。

  “这是?”

  鸿秋手离开李星河的胸口,有些疑惑的看着温意。

  “他用最后的真元泯灭了自己的灵性,燃烧了体内的能量,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温意收起长枪,蹙眉看着地上像个破布一样的李星河。

  “石谯自绝于此,这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打算离开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温意眼神有些空洞,大义这种东西,在没有结果的时间的消磨下会让人不知道从何下手,而后迷茫,仇恨这种东西,在对手湮灭于世间的时候,也便没有了归处,只是还剩下些许执念。

  所以温意迷茫了。

  “打算吗?等李星河醒来吧...我这近二十年人生,情感缺失,余生是道光,而李星河与我朝朝暮暮,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想伴在他左右...至死方休...”

  鸿秋眼中倒是没有柔情似水,更多的是坚毅,她愿意伴在李星河左右,自是与他同行,甚至保护他,柔情只是调剂品。

  “嗯,我走了,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被阵法封禁三个月,早就人对这里虎视眈眈...欲望这种东西如果求而不得,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让人丧失理智,应该会有要动手了,原本我今天过来就是无论李星河的进度如何,这石谯都该死了,如今事了...再会...”

  长枪破空,温意腾空而去,脚踏长枪,枪如龙,人亦如龙!

  看着温意离开的方向,鸿秋嘴角有笑,灿若星河,一如当时与李星河初见时,那个阳光少年脸上的笑容一般。

  世界当需要暖意,如同当初见到的那个笑容,如夏花。

  只是这个笑容的原主人,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心绪渐宁,鸿秋低头看着呼吸开始平稳的李星河,断臂已经长出一半,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想来也都已经长好。

  秋风起,世间恩怨万千,自此始,自此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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