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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馈赠

梦神佛 正反一面 5545 2026-02-21 00:20

  太阳沉入大地,月亮初升,天地万物幽暗朦胧。

  曹桀抬头,一双眼印着月光,两滴泪水滑落,倒影着这方世界,闪闪发光,几乎要灼痛余生的双眼。

  “就像他说的...这样挺好,你现在以香火道俢自身,能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不过你会比现在强...报仇的事情不等于送死...”

  余生轻轻抬着手,像是要握住月光。

  “你会离开西南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种天之骄子,不应该来西南磋磨岁月...”

  “磋磨岁月?”

  余生咂摸着这句话,死而复生,而后又发了疯,就像是活过来就是为了发疯一般。

  “在这西南磋磨不了岁月,发疯才会,这西南灵气是要稀薄一些,不过我们如今修为算起来也可以说是登堂入室了,我们的修行更多是修心了,在哪里都行...”

  “可是西南多虫豸,吵闹烦人...修心需静心...”

  曹桀虽然修行一般,但是他却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家学渊源,是能力不够,并不缺乏见识。

  “你看我像正常人吗?”

  余生转头,咧嘴笑了起来,牙齿雪白,原本有些木讷的双唇猩红,脸色也因为受伤有些白和不自然的潮红,像是一个伪装成人的恶鬼。

  “什么是正常人?人人均生而不同,做自己便是正常人,随大流那个不叫正常人,那个叫拙劣的模仿,模仿着一群人认知中的正常人...”

  曹桀知道余生心理有很大的问题,但是他并不擅长这个,不过今天看余生的样子似乎又要开始钻牛角尖了,他打算试试。

  “走吧...随我去见见我的长辈,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不太喜欢你...”

  宇文钰和刘琪不对付,一见面就掐,每次说起来都是刘琪书生气太重,娘们唧唧的,而曹桀不仅长得艳若女子,因为家学的原因,书生气也很重。

  但是他需要去见见这位风华绝代的大伯,他也希望曹桀能去见见。

  曹桀不愿意回方圆书院,至少现在不愿意,他要体体面面,抬首挺胸的回去,不求他老父亲的一句麒麟儿。

  只需要那个做了一辈子老学究的老人能够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然后对旁人说一句‘这是我儿子’。

  曹桀需要一个领路人,宇文钰一个三十多岁就能踏破虚空的人,在合适不过,余生想要试试。

  ......

  两人踏着月光,来到了最近几年西南之地已经成为禁地的高峰之下。

  “我们走上去吧?”

  “嗯?”

  余生有些不明白曹桀的想法。

  “宇文前辈他...功参造化,更是以一人之身镇西南之地,我们应该有基本的尊重...”

  余生知道山顶的是他的大伯,他见过最风华绝代的男子,但是从未像曹桀这般审视过这位长辈,如今被提起才知道,如宇文钰这般才是他一直想要做的,自己却一直在莫名其妙的。

  天清气宁...

  “这世界真美好...”

  余生轻叹一声,并指如件,点在自己眉心,一道阵盘出现并快速扩大,轮转间仿佛是在述说着这世间神秘。

  “果然诅咒这般东西,即便宏大到诅咒一族及其相关者也是阴湿手段,也只有我只有我这样的蠢人才会不自觉的把它当成堂皇大气...”

  余生盘腿坐下,拔出长刀立在自己身前,刀刃对着自己,如今记忆被重新拼凑,所有无论是被自己刻意遗忘亦或是其他原因找不到的记忆都已经回归。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也揭开伤疤去看看自己曾经做了十几年的噩梦,噩梦背后是自己失去或者说本就记不住的记忆。

  所以到底是梦还是年幼的自己将零星的记忆镌刻进了灵魂深处,他曾问过义父,自己是是怎么与祂们相遇的,直到他死而复生后,东方白也许是觉得既然险死还生,也许哪日便会真的死去了,这些事情他应该知道,即便是梦魇,也应该知道。

  余生梦中的那双眼睛,他原本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狠毒心肠才会把一个尚在襁褓的孩童扔进了粪池中。

  当知道全村所有人都进了妖魔的腹中之时,他便明白了,他能活下来不过是那冲天的臭气将的生气完全掩盖才有了被东方白他们发现的这一丝生机。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像是杀人,为何那双眼睛会是眷恋和不舍,因为一切从来没有恶意,只有无能为力后的上上策。

  他生来不幸,又是何其有幸。

  体内真元流转一个周天,余生眉间阵法开始收缩,不过片刻,云淡风轻,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双眼盯着眼前的刀刃,呆愣了一会,这长刀杀了许多妖,浸了许多血,凶戾之气萦绕,一滴血在他的眉心渗了出来。

  隐晦的疼痛。

  “对不起...”

  余生睁眼的第一句话让曹桀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的余生显然是有所得,在他的一番言语之后,但是为什么是对不起呢?

  只是还没有等到余生回答,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突兀的情况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他脑中回复清明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山顶。

  一个被一剑削出的巨大平台,一个孤零零的凉亭。

  轻纱漫舞,一对璧人,男子白衣谪仙,本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却不想身旁女子是那自己见过一面便感叹世间曾见过的绝色不如她的惊鸿一瞥。

  “你这小子,不过顺道去看了刘琪一眼,这繁文缛节就多被侵扰了一分,要见大伯,都这般模样,这是要与我生分了?”

  宇文钰挑着眉,目光却是落在曹桀身上。

  有趣的年轻人,因循守旧之下都是乖张叛逆,余生来了西南之地之后,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落在了他的目光之下。

  男生女相,资质普通,幸而没有好高骛远之心,这世间万途从来都不缺天才,半途陨落不过徒留天才之名罢了。

  而这曹桀从来未有过求死之心,心有执念,每一步都是求生、求存,求有所为。

  在宇文钰的话语之下,余生臀部隐隐作痛,而曹桀却是有一种面临幽暗地狱,在地狱边缘退不得,却又不敢进。

  余生两股战战,曹桀汗出如浆。

  “好了...吓小孩子干嘛?”

  一道声音,如春风化雨,将两人心中恐惧驱散,抬头看去,身着素衣的夏舒,勾魂夺魄依旧,两人心中却是没有荡起涟漪。

  曹桀算起来是和夏舒同一类人,虽然他是男人,而余生长时间见过初珏,夏舒算来还是他的长辈,些许旖旎,唯心而已。

  “过来坐吧...”

  宇文钰指了指茶桌,青烟袅袅,想来是刚刚沏好,正好入口。

  “来了西南快两年了才来找大伯,你可真是好样的...”

  “侄儿不知...”

  “你二十几年的谎话我都是见过的,你想怎么骗我?”

  余生尴尬的捏着衣角,他很早就想来见见宇文钰,可是他不敢,最近几年的自己太过丢人,他可不想在宇文钰面前发疯。

  “罢了...你早已不是孩子了,凡人一生且算不得短,何况是修道者的一生呢?你也不是我...你的路,自己走吧...不过无论怎样需记得,你有我们这群长辈,还有你结识的朋友,天地尚且广阔,不要困于方寸之地,你的心也一样,见过,心胸就会开阔,那么原本在你心中郁结的堵塞的东西,回首望去,不过是一块顽石罢了...”

  听着宇文钰的话,余生转头,他们所在的山头很高,一眼望去,群山绕水,云卷云舒,不动用神通和真元,可以一眼看很远很远。

  “果然,山上和山下是不一样的...”

  余生喃喃自语。

  “有什么打算?”

  听着宇文钰的话,余生没有回答,反倒是将目光落在了夏舒身上,他确定这位站在大伯身边的长辈是第一次见,但是那种熟悉感却不是第一次,独特的气质,他在初珏和曹桀身上都感受过,但是他没有问,他相信自己那些事情,大伯是知道的,既然知道,那就不用问。

  发现自己忽略了夏舒的事情,余生轻轻转头看向了这个惊艳的女子,突然瞳孔微微一缩。

  佳人于斯,美丽依旧,只是那股原本与生俱来的魅惑荡然无存。

  宇文钰眉头猛然一挑,长剑入手,轻轻一挥,将两个小辈护在身后。

  没有在意宇文钰的杀机,夏舒缓缓的将手中的茶杯举到了红唇之前。

  即便没有了那股魅惑,以夏舒的容颜,也是可以轻易的让人怦然心动,只不过他对面的三人似乎都有些不解风情。

  宇文钰虽然散发着凌冽的杀机,但是没有轻易动手,他暗中用了一切的探查方法,眼前人还是夏舒,但是两人这些年其实已经用了无数手段企图压制这股魅惑气质,不过只是徒劳,如今一遭散尽,不知是机缘来了,还是眼前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替换了。

  “我还是我...”

  夏舒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并没有给其他人思考的时间,便继续开口说道。

  “诅咒还在...不过现在不能再说是诅咒了,可以说是缘法了...你我之间的...缘...”

  夏舒的声音低沉婉转,撩动着有情人的心弦。

  魅族的诅咒落在宇文钰身上,夏舒能够轻易的感受到,而宇文钰只是有些许的心动,仅此而已,所以他没法判断。

  夏舒起身,莲步轻移,直面宇文钰举起的长剑。

  长剑微微的偏移了一寸,夏舒轻笑,明明那股勾人的气质已经消散,依旧摄魂夺魄,轻轻抬手,一只如凝脂白玉的手轻轻推开剑身,夏舒来到宇文钰身前,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就要挨着宇文钰的耳垂。

  “这样...可还熟悉...”

  宇文钰白皙的脸庞有了一丝粉红,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

  暗道一声可惜,夏舒叹了口气,退到了凉亭之中,慵懒的坐在石墩上,媚态横生。

  伸手指了指余生开口说道:“初珏死了...在他身上截留下来了最后的诅咒之力,这是她给我留下的礼物...”

  原本指着余生的手指抬起变成手掌止住了余生要开口的话。

  “初珏是我妹妹...她死了,以后与你无关了,我在她留下的馈赠里看到了她对你的歉意,死亡是他的选择,可以在你的生命长河中做一颗顽石,但绝对不会想要成为堰塞湖的拥塞...”

  余生没有接话,宇文钰虽然没有出手,但是长剑依旧在手上,所以他需要等结果。

  “哎...”

  夏舒叹了口气,右手食指轻轻划过眉心,一滴血珠渗出,随后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的飞向余生。

  福灵心至,余生并指点在自己眉心,曾经和初珏牵绊的阵法轮盘浮现,第一次脱离了他的眉心,迎着那滴殷红的鲜血而去。

  原本白线勾勒的阵法在装上鲜血之后,鲜血消失,阵法鲜红,透露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我未曾听初珏说过她有姐姐,而且你和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血脉相连,但是你们之间的羁绊又比血脉相连更深...”

  听着余生的话,宇文钰挥手收起长剑,抬眼看着夏舒轻轻开口说道:“如今你也算是破了桎梏,天高任鸟飞,祝道友道途顺畅...”

  夏舒斜过身子,柔弱无骨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原本媚态横生的双眼黯淡了下去,轻轻放下茶杯,从后腰取出一把葫芦,拔下塞子,胡乱的往嘴里倒着,一时间酒香四溢。

  最后一滴晶莹的酒液滴落,夏舒双眼有了一丝朦胧。

  “你觉得我们的牵绊到底是什么?这无法控制的诅咒让你为难了吗?我们一起在这个方寸之间的山顶待了数年,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无所谓诅咒了...”

  “可是诅咒真实存在,它是我们支架的羁绊,也是鸿沟不是吗?我看不清...”

  “真是狠心的男人!罢了...我啊...等你来找我...”

  语罢,夏舒的身影淡去,独留一只葫芦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转。

  “大伯...”

  余生想到了自己,缓缓开口,如果现在去追,自然是能追上的。

  “此事与我而言便是些许小挫折,如果时候觉得自己错了,就去改,如同她说的,悔了便去找她...你...想明白了吗?”

  宇文钰转头看着余生,脸上表情莫名,他是天才,脑子从来都是够用的,即便是对情感迟钝了些许,上千个日日夜夜,从头开始学也该学会了,况且初珏和余生的事情在前,看也是看明白了,他知道他会去找她。

  “嗯...”

  愧疚这种东西在主体死后便会与日俱增,直到崩溃爆发,若是抗不过去便是一道致命伤,扛过去,便是一道丑陋的伤疤,但也仅仅是一道伤疤。

  “大伯,他叫曹桀,你看看他是否能做你弟子...”

  “为什么不介绍给刘琪...”

  “他本就是书院的人,调教读书人,我以为大伯会是欢喜的...”

  “哈哈哈哈...这小子留下,你去吧!在这西南之地我未死之前,你不会遇到踏碎虚空强者,如果你还能遇到打不过的记得要跑...”

  宇文钰说罢,招了招手,王凉亭方向走去,余生拔出长剑上面印着自己的脸。

  许久没看过了,这张还算清秀的普通脸庞瘦削了许多,也苍白了许多,憔悴的像是一个厉鬼。

  “呼~~”

  舒了一口气,余生往山下走去,他要去杀了祈安,倒也不是有什么非得你死我活的仇,只不过他如果离开了,西南之地这大妖能横行,而他打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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