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族的历史很奇怪...没有源头，开篇就是现在的疆域挣扎，之前的历史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的东西，仿佛是在某个不知道时间段，历史被打断或者说是抹灭...你刚刚说的葬礼和景晨这位史前老祖应该就是历史断层之前的...”
牧野看着身旁浑身杀气的温意想要靠近又不敢，余生两人倚得有些刺眼，上前攀着余生的肩膀。
余生是兄弟，亲密一点很正常，至于初珏因为他的靠近往后退了两步什么的就和他没多少关系了。
“那你经历了什么呢？”
余生转头，淡淡的看着牧野，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直到看到牧野讪讪的将手收回去。
顺手摘下一朵巨大的彼岸花，牧野说道：“我在幻境中进入一座巨大的藏书楼，里面有海量的典籍，尤其是关于人族地界以外的的风土人情，我在里面看得入迷，直到一场大火将藏书楼焚毁，我就出来了...”
“就这？”
“就这...”
牧野突然感觉好挫败，初珏一个妖族在这个属于人族老祖的埋骨地经历的一切都比自己丰富多彩的幻境，自己有那么差吗？分开两人的快乐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他想要上前抱一抱温意，想要点安慰，微微回头，他不敢...
蹲下身子，抱着腿，也算是有东西抱着了。
“我在幻境中从头杀到尾...”温意上前站在了牧野身旁，只是这样的站定，牧野瞬间幸福满溢...
没有理会有些痴傻的牧野，余生转身看着彼岸花对面的两人问道：“你们呢？”
时瑾在花后面笑了，红衣白发在红色的曼珠沙华后面影影错错，她发现自己当初还是不够勇敢，算不得爱有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也知道多看几次就会爱上了，如今却只能隔着花海看着另一个女人倚在他的肩上，关键是那人太过优秀，让她生不起争抢之心。
如今他们的关系如同这娇艳得快要诡异的花名一样，彼岸...他可能是她永远都到不了的彼岸了。
“我在幻境中被一名医师收为弟子，奇怪的是师傅他老人家只教我认识草药和带我去野外采摘...”
时瑾一挥手，身旁有许多珍惜或者干脆已经灭绝的草药在她身旁沉浮。
“而且我采摘的那些草药都带出来了现世世界...”
“快收起来！”
陈年手忙脚乱的布下一个阵法把草药隔绝在内，这些药材虽然被时瑾妥善的保管，可是灵物自有其神华，而他们还太弱，只要被感知到，便是死亡。
“你呢？”
时瑾转头看着陈年。
“你们知道初珏说的那场葬礼埋的谁吗？”
“和那场葬礼有关？”
余生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击过，也就是说，幻境中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忘记了，而且刚刚说起景程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名有一丝心疼，所以陈年刚刚提起，就忙不迭的问道。
陈年透过红色花丝，视线落在余生身上，缓缓开口说道：“我在幻境中也看到了你...余生，不过这个等会再说，先听我说说整个故事吧...”
“初珏那场葬礼埋的是我，也是人族第一个踏碎虚空的老祖...我的幻境结束就是在棺木合上的那一瞬间...”
“我进入到幻境同样有短暂的五感缺失，等我睁眼的时候就完全的进入到这个老人的视野中，全程以一个旁观者和亲历者的身份参与了他此后人身的重要时刻...”
“而我进入是瞬间正是老人踏碎虚空的瞬间，我不是对先祖不敬，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只能这么称呼，他是人族第一个踏碎虚空的人，当时的人族还是妖族万族中的一员，我随着他看遍了万族的故纸堆，了解到的信息都是踏碎虚空便是极致...”
“老人因此欣喜若狂，他以为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便向万族求一片人族独属的栖息地，可是世界就这么大，战争紧随其后...也就是这场战争中，我看到了你...余生，你死在了景程的怀里...”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余生想不到咽一口口水也会被呛到撕心裂肺，侧过身小声的问初珏道：“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景程是个男人吧？”
“是个男人...是一个即便头发灰白，满脸风霜都俊逸的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男人，女人爱上他理所当然，男人看上...也...合情合理！！！”
余生满脸黑线，他虽然想不起来幻境中的一切，不过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别人的经历，和自己无关，只是希望景晨的怀中不要是个女子。
“俊男靓女...那是的余生你当真美颜不可方物，比时瑾还要好看呢！”
余生心中的侥幸被陈年打破，这个家伙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的嘴果然是比余生要利索许多，句句都直戳心窝，嘿嘿一笑，陈年继续说道：“我人族当人多智且坚韧啊...”
“即便是万族围攻，人族依然保下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而且老祖也足够强，即便是数十人围攻也没法完全把他灭杀，只要他不死，那群踏碎虚空的强者也就不敢往下轻易动手，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用等，等人族再出现踏碎虚空的强者，共同撑起人族这片天...他等到了，等到景程踏碎虚空，不过也同时等到了他的死亡...”
“我们现在知道踏碎虚空之上还有强者，但那个老人并不知道，许是人族地盘争夺的战争太过酷烈，杀了太多妖，那未曾听过的强者，隔着无尽的距离，只是一指点出，老人的生命便已经走到了末尾...”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令人绝望的力量并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不过修为尽废，没有能量在支撑那强大的肉身，死亡已然可以预见，他见了族中的族老，也见了景程，留下一句话，不求立锥之地，只求活着...像狗一样的活着...”
“我大概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够踏入幻境了...”牧野拨开彼岸花，被他接触的彼岸花瞬间化作流光散去。
“我像景程老祖是成功了的，不过他用大法力掩盖了许多东西，毕竟我们现在还活着，而且不是像狗一样活着，虽然不少妖族把人族当做无上珍馐，我们人族生活的地方相对整片大陆来说也确实贫瘠，不过我们终究是拥有了这片贫瘠的立足之地！”
“而景程老祖做到这份上，说明他和那群无上强者必然是能够平起平坐的，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他必然是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最近人族四周烽烟四起，恐怕也是他的代价开始反噬了...对了余生，我们这说了许多，怎么没有听到你说起你经历的梦境？”
陈年看着手中化作流光的彼岸花，问有些出神的余生道。
“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都忘记了，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过我确定我进了幻境，我心中多了许多修行的明悟，融汇贯通之后修为想必可以再上一个台阶...这个幻境似乎为我们量身定制当下最合适的...除了时瑾...”
陈年看着眼前的彼岸花如流光般散去，暂停了他的推测，眼中有对幻境记忆的再现，他在想如果老祖有幸看到现在的人族也会说一句已达彼岸吧...
“彼岸花谢，梦达彼岸...我等为舟，渡自身，渡余生...”牧野轻声呢喃。
他看了海量人族轶失的典籍，了解一些未曾听过的历史，见了未曾见过的世界，他日当亲自踏上那文字所描述的土地，让人族光明正大的站在这些土地上。
“诶...余生你怎么哭了？我说的渡余生，可不是渡你，别瞎感动，怪恶心的...”
牧野说着还往温意的身旁凑了凑。
“大概是幻境中的经历作祟，我的记忆应该是被封印了，想必内容很重要，实力不够知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我们需要努力提升自己，当我能看到记忆的一角，一定跟各位分享...”
余生有些讪讪，初珏倒是无所谓，依然是那副深陷于余生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皆无所谓，他在就好了，或者说是谁都无所谓...
余生转头看着初珏，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也许还是太年轻了吧，看不懂这一切，但是生死契尚在，那便辜负不得，所谓情爱怎敌生死...
她想做什么呢？他依稀记得，似乎提起过无情道，魅族多情，深陷而不可自拔，如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