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孟浩天惊魂甫定,对少年的神出鬼没也只能表达愤概和无奈。
“你正在尝试的行为叫‘夺舍’,这是有一定难度的,一般人都不容易做到,像你这么肤浅的情况下,更是想都不要想了。”少年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教导起来。
“夺舍……是道家的术语么?那你怎么能夺我舍?”一问出来自己也觉得可笑,一般人做不来,人家水平高自然就做得来了,自己能力尚浅呗。
“为了让你能够理解,就只好用你们人类的术语来解释了。”少年却不觉得可笑,继续解释道:“大多数情况下我也做不了,当然真正的高手是没有问题的。上次我能夺你的舍,是因为你的元神先一步已经出窍了,舍是空的,当然就可以轻松接管了;可是现在这个家伙连入定都不会,自己元神充满了整个鼎炉,在得不到他配合的情况下连我也不能轻易做不到;除非先教他入定、出神,哪怕他入定不成功,也要有让位的意识,这样在他神不守舍时,我才能乘虚而入。”
“神不守舍?那么说我入定越深,本人其实就越虚弱了?”
“不能说虚弱,出神是走向独立与强大的第一步,不挣脱鼎炉的束缚,你就只能一辈子都困死在这个鼎炉中了。如果失去一棵树,可以得到整个森林,你会怎么选?”
孟浩天半懂不懂地问道:“您是道家的高人?请问为什么你会这么关注我呢?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借用你们的名词来表达只是方便你能听懂;别乱想,也别乱问,想试什么就试什么吧;刚才只是看到你徒劳无功的样子,忍不住过来提醒两句而已。”少年完全理会他的问题,抛下一句话又消失不见了。
“哎!又走啦……”孟浩天无奈地跌坐下来,双手抱头,直觉得生无可恋。
莫有烂刚刚升到上沙村的半空,陆共武的共鸣感应呼叫就来了,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向上抽离,莫有烂不敢抵抗,慌忙来到高空中面见陆共武。
“你这么做合适吗?”陆共武劈头就问。
“陆组长,我是看见他长时间都没有什么有效的行动,出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不就催促他一下嘛。”莫有烂解释道。
“你上半夜见他确实是催促,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但下半夜就不是催促了吧?”陆共武语带不悦:“想做他师父?那也简单,结束接触,把他带回去想怎么教都行。”
“不是,我们还是让他自己练习;只是刚才那种徒劳无功的练习……确实没有价值,就再提醒一下呗。”
“徒劳无功?你怎么知道他就徒劳无功了?万一他就这样成功夺舍了呢?不能用常理推测他的行为,否则他就不会是6号变异者了。”陆共武越来越严肃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监控行动仍然可以自主,但任何想跟6号变异者进行接触的行为都要先征得我的同意。”
“陆组长,这……我应该向实验室汇报的吧?”莫有烂委婉地想要拒绝。
但是陆共武心里清楚,并不是他想多揽事,而是现在他们师徒俩已经成为被莫有烂拖下水,成为实验对象的一部分了;如果由得莫有烂的性子乱来,说不定会把他们师徒俩一起拖入深渊,因此这不是捕手团队与监控团队的分工问题,而是直接关系到陆共武与陆武之的生死存亡,他可不希望自己无端端被变成要被清理掉的失败实验分支的一部分。
“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实验室不对你的请求作出任何响应的原因吗?为何连你师父也没给你回过只言片语?这都是从你直接给6号变异者发出提醒信息的那一刻开始的。”陆共武突然通过共鸣感应给莫有烂单独发了一段信息,莫有烂不知道为什么陆共武会通过共鸣感应系统单独给他发信息,连段话难道连近在咫尺一起执行任务的陆武之都不合适听闻?
“你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守着吧,不要再下去了。”陆共武再正常开腔,这句话陆武之也听到了,两个人都愕然地望着陆共武。
缓了一阵,莫有烂终于有点回过神来了,隐隐约约地想明白了一部分,但对从实验室成员骤然变成实验对象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一下子还接受不过来,或者说还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事实,就也通过共鸣感应单独回复陆共武:“陆组长,难道我们已经变成实验的一部分了?实验室对我们和对6号变异者是一样的态度?”
陆共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分明是已经默认了。莫有烂接着问:“那万一……我们跟5号变异者也是一样的吗?”
陆共武抬头看着天,没有回应。莫有烂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韩蒙之最后时刻的疯狂就是被陆共武夺舍之后发生的,控制着韩蒙之的躯体疯狂杀人的根本就是陆共武本人,所以这个问题问得也有点尴尬。这么说,后续万一决策层对他们本次的行动作出类似的裁决,确认6号变异者是一次失败的实验分支并启动清理工作的话,他们三个人以及孟浩天的下场就要步韩蒙之的后尘了。他终于明白了陆共武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限制自己的单独行动了。
“那……,我们就再也不能跟6号变异者接触了吗?万一他好长时间都、都没有什么进展,那该怎么办?”莫有烂讪讪地道。
“咱们不差这点时间,碳基生命才能活多久?”陆共武淡淡地说,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这是为你好;其实我还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
等了好一阵,陆共武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莫有烂不禁问道:“另外一种选择是什么?我还是不想在这里干耗着,如果有办法高效率一点的话也许可以试试啊。”
陆共武白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莫有烂被这个白眼扫得心里有点发毛。只好退到陆武之旁边默默地站着,陆武之则一直保持着石雕般严肃的神情,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