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勾陈一的实验室监控端，莫星有却直接就被陆共武的这个白眼惊得整个人弹了起来，“他……他居然打算清除莫有烂！”

　　通过对莫有烂三人的远程监控，地球上发生的事情虽有短时的通讯延迟，但基本上也能够及时了解，只是基于实验守则，大家都保持零接触、零干预状态。此刻看到陆共武的表情，在地球上的莫有烂还没想明白，但在监控端的几位却都已经很清楚陆共武的意思了：所谓的另外一种选择，就是清除掉莫有烂！

　　因为这一次行动中跟地球人接触过的节点实际上只有莫有烂一个人，换言之将实验室以及捕手组合拖进实验进程中的关键节点就是莫有烂，如果莫有烂消失了，整个实验室以及捕手们跟整个地球又会重新回到隔离状态，维持不干预状态静观实验对象的成长进化。客观地说这也是代价较低、风险较小的方案，如果陆共武现在这样做，监控团队这边还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他既然说了出来，就说明目前还没打算这么做，而把有烂的行动限制起来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只是偏离了我们派有烂去地球的初衷。”莫视夜略带安慰地说道，语调中透出几分无奈，是不是对莫有烂的期望过高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孟浩天确实很努力地进行了很多尝试：

　　1.首先是重拾入梦大法，进入不同人的梦境后主动与梦的主人交流。但别人醒来后大部分都把梦境忘记了，即使记得也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梦境，对他的锻炼没有带来任何帮助。

　　2.然后还拼命练习分出更多的分身来提高身体的感应能力、最高峰曾经分出50多份分身，不过维持不了十分钟就感到疲惫不已。这种锻炼有点像练习长跑一样，对他慢慢积累耐力有一定帮助。

　　3.另外还尝试进入强电网络漫游，实际效果却比在弱电网络中还不如，虽然通过输电线路节点更少，可以更轻松地到达远端，但却不能像弱电网络一样可以通过无线网络和微波信号发散到空气中，多数时候都被束缚在电线中，活动空间更受限。

　　4.以及一些功能性的锻炼，比如连续把身体先舒展开充满整个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再缩小到只有一个数据质点，重复很多次，但这种练习除了感觉无聊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5.最后还有增强性的功能练习，比如凝聚全部精力企图触动一些小物品，却发现连一张小小的纸屑都移动不了。

　　如此总总，不一而足，但几个月下来，神识漫游的能力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提高，唯一的好处是越来越习惯于藏身在电脑和手机里面对各种软件进行极速操作，渐渐地越来越嫌弃鼠标和键盘这些龟速的工具，以致后来上班时间基本上只做规划设计类需要深度思考的工作、以及需要与同事进行面对面讨论的工作，大量需要动手的任务基本都在午休时间或者晚上回去后藏身电脑中极速完成。这种工作风格在不明所以的肥罗眼中显得越来越神秘，常常对他不可思议的工作进度投来崇拜的眼神。

　　有了极速操作的支持，孟浩天完成正常工作交付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把节省出来的时间都用来支撑正常下班，晚饭后在蜗居偷偷开展各种练习；逐渐地他变成了团队中极少加班的奇怪分子，在996气氛浓厚的软件开发团队中显得特立独行。为避免麻烦只好向上司解释为之前加班过多导致神经有点衰弱，在办公室加班效率很低，晚上回家一个人独自熬夜对完成任务更有利；也由于他总是能在次日开晨会前完成上一天的工作任务，大家慢慢地也就认可和习惯了。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却没感觉有多少进步，孟浩天心里叫苦不迭，深知监控者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自己，如果确认自己能力就停留在此，他有点担心会激发监控者的下一步行动，至于是吉是凶却是毫无把握，总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高空中莫有烂首先按捺不住了，一天终于忍不住对陆共武说：“陆组长，莫有烂不可能就这点本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是6号变异者了。要不……还是让我跟他接触一下吧？”

　　“你想做什么？”

　　“他很多尝试都只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没有点破而已，如果……”

　　“你又想像上次教他分身那样直接教给他各种技巧？想收徒弟，咱们家里大把，用得着你飞过几个星系来这里收徒弟吗？别忘了他目前还不能算是我们的同类，只是我们生命进化实验的一个对象而已。”陆共武并不认同：“只有他能够自己摸索出来的能力，才是碳基生命其它个体也有机会进化出来的，你教的都不算”

　　“明白，这就是实验；我的意思是即使是实验，也可以用一点点催化剂来加快进程的嘛，也许由他自己摸索，三五年才掌握一个半个要点，我们的时间不是白白耗在这里了？”

　　“急什么，按地球的岁月计，你已经过千多岁吧？难道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了么。”

　　“这不是时间耗不耗得起，而是工作效率的问题。”莫有烂还在坚持，陆共武却不再理他，转过头去，甚至微微阖上了眼睛。

　　莫有烂憋屈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心里面翻江倒海想着各种办法，虽然年青，但他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心中认定实验室才是整个实验的负责方，捕手团队只是提供协助、以及保证实验过程的行动安全而已，另外实验的守则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想做的只是催化而不是捣乱，退一步来说，如果能够尽快探明孟浩天潜力的上限，那么实验也能尽快进入下一个阶段。作为监控者的职业敏感告诉他，适当的接触对于打破目前的僵局会更有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守在高空号称遵守实验规则但其实上却什么都不做。墨守陈规才是对实验宗旨最大的违背，也许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捕手根本就不理解这个实验对于整个人类的伟大意义，遵守纪律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天职和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