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随着一声大叫,孟浩天从定境中出来,四肢五官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中,但又一次被吓得全身冷汗涟涟,少年最后一句话明白无误地传递了几层信息:
1.韩教授的死绝对跟这些监控者有关;
2.即使自己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也不见得能躲开监控者的毒手;
3.韩教授未必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出事,也有可能是因为什么都没做而出事,总之只要跟监控者的要求或期望不一致就会被他们收拾;
4.这些不明身份的监控者无论从智商、能力还是什么别的角度,对自己都是全面碾压,就像神仙一样的存在;
5.监控者对他的期望就是想知道他在神游状态下能力的上限;
6.自己尝试变被动为主动的行为已被人识破。
想明白这几条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再去找韩柳商量任何东西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这股未知势力的绝对监控之下,再找韩柳无疑是把她也往这个深渊里面推。
先按照少年的要求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能力吧,也许这是眼前为了保命必须要做事情。回忆自己神游的历程,自从在仙湖糊里糊涂被雷劈中之后就具备了出入定境的能力,开启了神游的日子,从最开始的让灵魂主动离开身体、到可以漂浮抵达10多米半径方圆的自由空间、到后来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再到借助网络满世界游荡、以及得到少年的指导后实现了“一体分身”,可以说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但对神游能力的上限到底是什么却还完全没有概念,可以上天入地?还是可以装神弄鬼?现在监控者已经发出了明确的指令,要求自己持续锻炼提高能力,当然这些能力的提高暂时对自己还真没什么坏处,特别是少年说“有危险我自然会提醒你的”,相当于暗中有一个师父在保护自己,这就算是这一轮智斗最大的收获了吧。
可是怎样才能让自己的能力得到提升呢?无论对该练习什么和该怎么进行练习都完全没有概念,既然没有老师指导就只能自己头脑风暴了。第一条能够想到的就是尝试出神状态是否可以触动现实世界的物品;第二条就是有样学样,试试像那个少年那样进入另外一个人的大脑,接管对那个躯体四肢五官的控制能力。暂时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两项。
关于在“神游状态下触动现实世界的物品”,他之前已经有意无意地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神游状态下他只是一个数字化的质点,不能发出一丝力气,除了能够隐身在电脑里面对软件进行各种操作之外并无法触动生活中的各种物品,连一张小小树叶都触动不了,不知从何下手,还是先练习“进入某人的大脑接管其对四肢五官的控制”吧。可是找谁开展这个试验呢?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韩柳,也许她可以配合着自己去尝试,只是这样太危险了,而且必定会把韩柳推到监控者的严密关注之中,甚至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正自思来想去之间,肚子发出一阵沉闷的鸣叫,抬头看看时间已是深夜11点多,刚才出神同时去了三个地方旅游、回来又度过了惊险的一幕,肚子都累饿了,先下楼去吃点宵夜吧。
深夜的上沙村依旧人声鼎沸,霓虹灯管明亮闪烁,路边的烧烤摊档占道经营犬牙交错,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等摩肩接踵,几辆电动自行车按着喇叭在人潮中如穿花蝴蝶般左扭右拧;孟浩天提着刚刚打包好的一把烤串满怀心事地低着头慢吞吞走路,“吱~!”耳旁传来尖锐的刹车声,一个黑色车头映入眼帘,吓了他一大跳,猛一抬头,发现自己刚刚踏上一个十字巷口,横着开过来的一辆轿车的车头已经盖过了伸出去的脚掌,前轮堪堪就要压在右脚上。
“叼你老母!担高头望下路啦,扑街!”车窗迅速被摇下,一阵重金属摇滚的节奏瞬间从车窗扑出来溢满街道,伴随着狂躁的音乐露出一个染满了金毛的脑袋和一条满是纹身的胳膊,指着孟浩天就骂。
“不好意思。”孟浩天往后退了一步,这个金毛就住在他楼下,天天做梦的时候不是混夜店就是在修车行,而且每一场梦中都少不了包含点打打杀杀的场景,看了几次就不想看了;不过金毛应该不认识他,虽然是楼上楼下,但双方的作息时间和生活轨迹毫无交集,如果孟浩天不是有入梦的能力,也不会知道楼下住着的是这样一号人物。
金毛打了个90度的方向扬长而去,一边关车窗一边还隐约传来一连串的怒骂声。就他了,看着张牙舞爪地渐渐远去车影,孟浩天拿定了主意。
吃过宵夜再入定休息了两个时辰,估摸着金毛也应该回来睡觉了,孟浩天入定神游、穿过楼板,进入金毛的房间,一阵浓烈的烟味和酒味中人欲呕,金毛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孟浩天捏住鼻子强忍着作呕,往金毛的脑袋一个俯冲,随即进入了一片虚空之中,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金毛此时没有做梦,此地只是一片无我无人无众生的虚无空间,怎样才能接管金毛五官身体的控制权呢?以往他进入别人的梦境都是主动当一名观影者,从不对梦境的主人做过任何动作,现在则是存心想做点什么动作,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试图凝聚注意力去感知金毛的躯体与四肢,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接着各种上蹿下跳希望能找到一点点可以借力的方式,可是忙碌半天发现仍旧是陷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别试了,没用的。”少年的声音突然从心底传来,吓得孟浩天整个人“跳”到半空,一转身,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不太清晰的脸庞上毫无表情,正淡淡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