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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插翅难逃

  格林尼治时间凌晨3点11分,黎明破浪者号上的登陆部队开始行动了。三十艘大型垂直登陆艇从母舰腹部的舱门处鱼贯而出,把能带走了一切几乎都带上了。因为大型航天器在近行星轨道上进行复杂的战术机动十分困难,不仅要克服行星的引力,还要面临无数太空垃圾的困扰,只能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进行简单的环绕飞行,这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非常容易遭到来自地面打击。

  马克伊万诺夫在他的《垂直登陆战》里面,用了三个章节来详细介绍如何从外层空间突破到地面,他的结论是:在面对一个拥有打击轨道目标能力的敌人时,登陆行动首先要快,然后再去考虑安全和效率的问题,因为快就是安全。为了达到“快”这个要求,登陆舱必须沿着一条笔直的垂直于着陆点切线的轨迹前进,因为两点之间线段是最短的。以地面上的视角来看,登陆舱几乎是从天上笔直地栽下来的,所以这种着陆方式被伊万诺夫称作“垂直登陆”。

  在《垂直登陆战》理论思想的指导下,三十艘登陆艇离开黎明踏浪者号之后,几乎是以坠落的姿态咣咣咣砸到了火星地表,场面十分惨烈,复合材料的船身几乎全都摔烂了,乘员和物资甩得到处都是,幸亏有缓冲垫的保护,没有人员伤亡,堪称人类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就连火星独立军那边也是看得一头雾水:他们这到底是着陆呢,还是在扔炸弹?

  联合国军的着陆场一度有点混乱:当兵的找不到自己的班长,驾驶员找不到自己的装备,指挥官找不到通讯员,炊事班找不到锅。有两个风华正茂的小青年,为了抢女朋友还打了一架。直到穿着深红色制服的宪兵队开始维持秩序,场面才开始变得有条理起来。

  三个小时之后,战地前线应急指挥中心才搭建起来,登陆部队的指挥官是个上校,他让工兵连去部署两层防御圈,半径分别在三公里和五公里。这项工作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开着小卡车过去转一圈,把自动炮台一扔,就完事了,火星地表的重力只有0.38g,也就是原本一百多斤重的炮台,到了这边只有不到五十斤,俩人抬着就能搬上车。但是工兵连的连长说什么都要按照操作手册严格执行,首先第一步就是组装一台轮式装载机,也就是叉车,结果这台装载机的说明书只有文字和插图,没有视频教程,一大群人围着研究了半天,连个轮子都没装好。

  在一片混乱中,王二他们就开着战车出发了。

  作战计划很简单:从着陆点出发,全速奔袭200公里,去攻击最近的一个火星独立武装的军事据点。王二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简明扼要的作战计划,竟然只有一句话!散会以后,他还私下里悄悄问营:“这都能行?不先来点炮火准备什么的吗?有没有空中支援?”

  营长说:“费那个事呢,这破据点就是拿以前施工时候的活动板房改的,外边蒙了一层两公分厚的彩钢板,挖几个窟窿当枪眼,主要火力是矿区用的高压水炮,有效射程五十米。这还用什么火力准备?那据点后面不到五十米就是生活小区,有便利店和菜市场,有公共厕所和小酒馆,那些房子可都是花了不少钱盖起来的,一块瓷砖两千多万,炸烂了心疼不心疼?”

  参谋长在旁边插了一句:“这次行动的原则是:文明执法。你们千万要记好。”

  简单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油,王二他们三十台“散步者”腿式全地形步兵战车就出发了。这些战车都是三战结束以后封存起来的,几十年没有开动过了,又因为火星地面的低重力环境,战车机械足的抓地能力下降,根本达不到设计的最高时速,每小时也就跑个四十公里左右。最要命的是腿式车跟轮式载具还不太一样,它没有定速巡航,每一条腿的关节动作都需要驾驶员手动完成。王二他们撅着屁股趴在控制台上,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可怜。

  相比之下,炮手就轻松多了。散步者的车顶是一门105毫米电磁增压滑膛炮,42倍径,可以发射十六种不同类型的炮弹,装备了自动观瞄火控系统,即使是在车辆行进中,对十公里外的移动目标,首发命中率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更让人羡慕的是,火控系统还集成了智能化的敌我识别模块,这就大大减轻了炮手的工作量,他需要做的的就是摁一下发射按钮就好了。

  所以,散步者步兵车上的驾驶员和炮手之间,关系都不怎么融洽。这是很正常的,当一个人像快要累死的耕牛一样,以一种畜生的运动姿态趴在控制台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悠闲地半躺在真皮座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抠脚,闲的没事还要拍下同车战友滑稽的样子,把3D短视频发到自己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去,这不闹矛盾才怪呢。

  王二开的7号车,就有这么一个炮手,叫李铁根。和王二一样,他也是参加过三战的老兵。就在三战结束之前的一个月,李铁根被狙击手打断了左臂,幸好这是一个高科技产品层出不穷的年代,全仿真义肢的控制电路可以直接跟人体神经束焊接到一起,李铁根就去天桥下面的地摊上,花三十块钱淘了一个钢铝合金的左胳膊。这种东西从正规渠道去买,也就是一百多块钱,何况李铁根还领着伤残补助,按理说是不差这点钱的,而且地摊上那些货已经不知道是几手的了,有些还是偷来的,既没有售后服务,也没有保险公司承保。如果是假腿也就算了,出点问题顶多就是摔个跟头,手可就不好说了,一旦突发什么故障,谁也说不好当时它在进行哪种操作,有可能是在掏耳朵,一下子劲儿大了,把耳朵掏聋了,也可能是在揉眼,一下就把眼戳瞎了,还可能是在撒尿……

  李铁根最引以为傲的是,他这条三十块钱的左胳膊,居然用了三十多年都还没有坏,虽然长期缺润滑油,总是嘎吱嘎吱响,有时候动作大了,也会噼里啪啦的漏电、冒火星。但是跟李铁根身上那些原装的部件比起来,这条左胳膊还算是症状最轻的,至少阴天下雨的时候它不疼。后来因为他总是吹这事,王二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李铁手。一开始李铁根还没有想明白,反正铁手这个称号听起来还算威风,像大侠。后来别人总是笑话他,李铁根就跑去问王二,为啥人们一听铁手就笑呢?王二这老小子也坏得很,就是不告诉李铁根为什么。

  许多年以后,王二他们才知道,李铁根并不是因为抠门、小气,或者是有恋旧癖一类的心理障碍,才舍不得换这条老胳膊,他是真的穷。退伍以后虽然一下子领了不少安家费,很快就让女朋友全骗走了,那年代的人工智能还不是很健全,人类还不能跟机器人结婚,李铁根也只是想找个老婆过日子,结果人财两空。后来每个月的伤残补助和退伍津贴,李铁根全都买了火星发展建设投资基金,这个基金的投资回报率很高,比之前的月球基金还要高,等到火星殖民地建设好,旅游养老矿业能源大开发,转眼就是几十倍的收益,提前二十年退休躺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多好呀。

  那个时候几乎人人都买火星基金,王二他们也买了,只不过李铁根是加了杠杆的。这火星一闹独立,基金会破产倒闭,王二他们也就是损失一点本金,最多就是欠银行几万块的手续费,可以李铁根不一样,他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他每天只要一出门,屁股后面就有一群讨债公司的小伙子跟着。那场面老威风了。十来个西装革履的光头,戴着墨镜,李铁根逛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上馆子里去吃碗板面,老板都不敢收他的钱,临走还得送他俩卤蛋。

  关于卤蛋这事,王二是信的,他知道干吃卤蛋容易噎着,那个老板八成是希望李铁根早点死。

  车队出发以后,按照作战要求,必须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其实,他们落地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被侦察卫星拍下来了,更不要说几十辆战车屁股后面扬起来的漫天黄沙,比烽火台还烽火台。所以这个无线电静默,并不是为了反窃听和反侦察,而是因为通讯服务商漫天要价,数据流量按字节收费,在公共广播频道里说两句话的钱,都够买一发防空导弹了。

  这可苦了王二,因为李铁根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时能上网的时候,他还有点事干,现在可好,信号全掐断了,他就只能找王二聊天。然而驾驶散步者是需要全神贯注集中精神的,人只有四肢,却要去控制八条机械腿的运动,难度可想而知,稍不留神就翻车。王二这边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李铁根吹牛,可是李铁根见王二不怎么搭理他,只是嗯嗯嗯,还以为是自己聊的东西没意思,王二不感兴趣,所以他就千方百计、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聊的内容越来越大尺度,王二听得都受不了,他跟李铁根说:“你这些要是被人偷偷录下来,拿到法院去都够判你个无期的了!”

  李铁根见王二终于搭理他了,心花怒放。

  王二心里正毛躁着呢,一看李铁根这么来劲儿,他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在散步者驾驶员这个群体中间,其实私下里也是有经验技术交流的,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驾驶员,经验特别丰富,早就总结出了许多种偷懒省事的非常规操作方式,其中最简单的就是跳着走,毕竟爬行的时候需要八条腿互相协调作业,哪条往前哪条往后,一点都不能差,要不然自己先把自己绊一脚。跳着走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四肢往下一甩,八条腿全部使劲儿蹬就行了,特别省操作,缺点就是对车辆损害比较大,虽然是轻型步兵战车,自重也有二十来吨,光是车顶上那门105炮,加上配套的炮塔、弹药、装甲,就有好几吨重,蹦蹦跳跳,颠来颠去,别说战斗了,就是去巡逻一圈回来,都能把后勤养护的那帮人气死。所以新版的《行车安全规范》和《散步者步战车操作手册》里,都明确写了不能跳着走。

  好在火星重力比较低,而且散步者这种老古董估计也就是这最后一次发挥余热了,大家都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像三战那样一打就是十年八年的,所以车损什么的,也就没必要在意了。

  偷懒这种事是会传染的,王二开始跳起来之后,不到五分钟,整个车队都开始蹦蹦跳跳了,气得营长想骂人,可惜又不能开无线电,这要是拿个大喇叭去吼,估计连嗓子都要喊哑,干脆就算了,掏出记仇的小本本来,写上王二的名字,等着打完仗回去再修理他。

  王二这边正跳得开心,一个没留神,居然跳进一个流沙坑里去了。这个流沙坑也不大,刚好就是把王二他们的车给陷住的那种大小,应该是前面几次搞行星地表气候改造计划的时候,在这用超声波打了一个探眼,后来也懒得填,就这么慢慢风化成了一个流沙坑。一开始王二根本不担心,像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北美大陆那么多沼泽、沙丘、雨林、乱石滩,什么地形都没有难住过他,这一个小小的流沙坑而已,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微操,再加上一点技巧……

  “哎呀,怎么开始往下馅了!”李铁根嚎了一嗓子。

  王二也纳闷,火星上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坑?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坑往下有十几公里深呢,真要是掉下去,能直接沉到熔岩池里。

  “你赶紧想想办法!”李铁根不停地催,车也在不停地沉。王二手忙脚乱了一阵,渐渐摸透了这个流沙坑的大概情况,他把战车最长的两条腿完全伸展,是可以勉强挂住两边稍微牢固一点的石头,当然也是勉强挂着,另外的六条腿使不上劲儿,想爬出去是不可能了。他们连长跑着跑着发现少了一辆车,就回来找王二他们,还笑话他:“你这个落点真是准啊,屁大点的小坑都让你精确命中了。”

  王二说:“你少说两句风凉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赶紧拿牵引绳把我拽出来。”

  连长说,没有牵引绳。

  出发之前,为了降低载荷,把几乎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像牵引绳这样的装备,原本是用来拽坦克和轮式载具的,他们这次全都是腿式战车,估计也用不上绳子,就拆下来扔了。那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火星上会有流沙坑啊,这不科学。

  因为没有牵引绳,连长也帮不上忙,叫王二他们自己想办法,然后就开车走了。

  王二把毕生所学全都试了一遍,还是出不来。李铁根也着急了,哐当一下,给105的炮膛里压了一发反步兵高爆榴弹,说:“要不来一炮试试呢!”

  王二说别瞎闹,这炮是低后座设计的,就算把炮弹全都射出去,反推的那点劲儿也不够战车脱困,万一再把旁边石头震烂了,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王二只好呼叫救援。

  指挥部值班的是一个智能语音助手,三十年前国防部统一采购的信息化战区接线系统的一部分,原本是非常好用的,后来因为供应商破产倒闭,不给提供升级和维护了,导致它现在脾气非常暴躁,不管跟谁说话,都好像别人欠它几根内存条似的。

  “7号车,你们想干啥?不是说好了要无线电静默的吗?想死啊?”

  王二还一个字没说,劈头盖脸先挨了顿骂,那一刻,他几乎差点就要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了,管他谁跟谁呢,车沉了就沉了吧,死了算了。不过后来,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毕竟他们这些老年人是社会的中流砥柱,不能像年轻人那么冲动,更不能跟一电子程序过不去。其实这个电子程序也就是说话难听一点,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明白了他们的处境之后,很快安排了一架直升机,不到十分钟就飞过来了。

  这是一台空重四十二吨的大型运输直升机,两台液冷聚变反应堆供电,内置一台动量拆借机,所以它的引擎在工作时是没有尾流的。动量拆借机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将一对正负质子在强电磁场中加速,然后射入一个全封闭的球形空腔,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反冲的推力;这一对正负质子在球形空腔里相遇并发生湮灭,损失质量转换成伽马射线,最后伽马射线被空腔内壁上的特制电极吸收,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处理,再把能量转换成略少于一对的正负质子,返回加速器重复这个循环。整个系统从外面看起来,动量好像是不守恒的,所以这台设备刚刚造出来的时候,人们都不相信它能工作:动量守恒定律是金科玉律,不可能有错!为了安抚这些人,工程师们只好解释说,动量还是守恒的,少的那一部分只是“暂时”存储在系统内部,引擎加速的时候损失的反向动量,在减速的时候就又找回来了,所以这个设备才有了“动量拆借机”这么个名字。

  这种技术一开始是应用在跨行星航线的大型飞船上的,装在运输机上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火星的原始大气层太稀薄,螺旋桨提供的动力实在有限,而喷气引擎工作时会产生强大的尾流,把尘埃吹起来能飘三个月。月球就好一点,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尘埃很快就落地了。

  运输机的飞行员叫杨美丽,三十二岁,是那这支远征军里最年轻的一个姑娘,有人说她是国防部一个少将的女儿,王二也不知道真假。

  她开着运输机悬停在王二他们头顶的时候,战车已经快要完全陷进沙子里了,只剩下一个天窗还露在外面。杨美丽看不见他们,就用无线电喊:“谁在呼叫救援?”

  王二拿应急灯朝着天窗闪了两下,杨美丽才看见他们。据王二事后回忆,杨美丽说话比连长还难听:“这么小个坑都能钻进去,谁开的车啊?技术真好!这要是晚高峰开上北三环,十二分都不够扣的吧。”

  她当时大概好像就是这么说的。李铁根在后面炮座上笑得像个傻子。

  运输机放下来四根吊索,还是特别原始的那种,只有钩子,没有自动固定的机械爪。杨美丽叫王二自己把吊索固定在车身上,可是王二他们这边连车窗都打不开,要不然沙子就灌进来了。杨美丽只好发扬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自己跳下来捆绳子。

  她那天穿着一身红白蓝三色相间的抗荷服,背着一个精致又小巧的喷射背包,从机舱里跳出来,用一只手和一只脚勾住吊索,轻飘飘地滑下来,还在空中转了两圈。王二说他在一瞬间彷佛看见了菩萨,心脏都不跳了。李铁根更过分,他把105炮的火控观瞄当成望远镜使,还是带光学自动变焦的。杨美丽一出舱,李铁根的炮管就一直瞄着她。王二说他这样干太没礼貌了,像个偷拍的跟踪狂。李铁根说王二就是嫉妒,驾驶员那一侧的摄像头被沙子盖住了,要不然王二也说不定会瞄着哪看呢。

  杨美丽把吊索固定好,拍了拍他们的车顶,然后打开背后的喷射器,像个小仙女一样飞走了。喷气背包的尾流吹起来的细沙像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场面十分壮观。

  运输机开始发力,四根吊索立刻就绷紧了,战车猛烈摇晃了几下,炮塔和半个车身钻出来之后,突然就停住不动了。杨美丽问王二是不是有东西卡在沙子里了。王二只好告诉她,之前因为害怕掉下去,就把机械腿插进石头缝里了,没想到插得太紧,现在拔不出来。杨美丽说那就把腿卸了吧,反正也没用了。

  王二说他们现在用的这个操作系统,是不能卸腿的,从上个版本更新之后,一键卸腿这个功能就被当成BUG给修复了。现在要想把腿卸了,得去基地找后勤。

  杨美丽很着急,她还想着早点回去看平台的选秀直播呢,已经晚了十几分钟了,再耽误一会儿就只能看重播了。

  王二和李铁根有劲儿也使不上,只能给杨美丽喊加油,李铁根喊得尤其卖力,拳头举得比头还高,一不留神,胳膊肘碰了一下击发按钮,105炮里那枚反步兵高爆榴弹就以2680米每秒的初速度,出膛了。火控瞄准的位置正好是杨美丽的座舱,幸亏流沙坑没能保持车身稳定,炮弹的落点右偏一米多,打在发动机的外装甲上,运输机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摔得稀碎。幸亏在它坠落之前,弹射座椅发挥了关键作用,把杨美丽弹出来了,要不然这下肯定能诞生一位烈士。

  王二和李铁根都吓傻了。

  “你开的炮?”王二问。

  李铁根说不小心碰的。

  “刚才没把炮弹退出来?”王二又问。

  李铁根说:“忘了。”

  “不是还有敌我识别系统吗?”

  李铁根说,刚才偷拍杨美丽的时候,屏幕上那个警告的框框严重影响画面效果,就把敌我识别给关掉了。

  王二看着旁边小土坡上的一片狼藉,心里满是惆怅。想不到他们这次出征,取得的首个战果竟然是友军,这架运输机少说也得大几千万吧,说不定还要上亿,这些钱要是拿来买步兵战车,够装备他们一个加强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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