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中弹倒地,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枪声传进剧场,数千人瞬间惊叫起来,纷纷逃窜,场面极其混乱。
宫保连忙和鸡丁躲到沙发后面。宫保看到房顶的枪手,掏出查理给他的手枪还击,鸡丁还在不停抽搐,手枪掉落地毯。
对手火力十分猛烈,将两扇关闭的木门打出一连串的弹孔。屋子的窗户花瓶柜子茶几全都被打烂,无数玻璃碎片四散横飞。
宫保的火力完全无法匹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妙。白色的长裙满是鲜血,她捂着伤口,表情痛苦万分。
宫保朝鸡丁大喊:“快打电话给查理!藏好了,不要出来!”
说完他匍匐过去,用力将阿妙拉到沙发旁。宫保推测,敌人这次的攻击对象不是自己,而是阿妙。然而情况紧急,没有心思去想敌人是谁。
枪声短暂地停息,看来对面楼顶的人在换弹夹。宫保抓住这个机会,弯腰来到鸡丁身边,用力将他从惊慌中晃醒。
“快走!”
宫保大声一吼,鸡丁重新冷静下来,跑出房间。此时枪声再次响起,又一轮的扫射袭来,沙发被打得如同百孔千疮的大棉花糖。
宫保耐心地等待敌人下一轮换弹。对方暴雨般地扫射很快将子弹用光,宫保起身往外跑。
就在他跑到门口时,余光看到阿妙已经昏迷。他想起阿妙刚才放兄弟二人离开,又承诺将二人洗白,心里陷入是否要救她的挣扎。
犹豫之际,从窗外扔进来两颗手榴弹。宫保想都没想,飞身扑向阿妙,将她保护在身下。
“BOOM! BOOM!!!!!”
强大的爆炸将沙发掀翻,砸在宫保后背。宫保没有动弹,等待外面的反应。
敌人显然不放心,对着沙发又是一轮扫射,直到子弹耗尽。宫保趁机用力顶开沙发,抱起阿妙逃了出去。
宫保抱着阿妙下楼,走廊和大厅里全是逃窜的人群,地上躺着许多遭到踩踏的尸体。
宫保看到一伙蒙面人手持冲锋枪从正门杀进来。
“哥,这边!”
宫保转过头,看到鸡丁在左边隔着很多人大喊。
他连忙跑过去,在鸡丁的引导下,从场馆的后门逃了出去。查理开着绿色Mini,一脚急刹停在路旁。
“快上车!”查理肥胖的身躯挤在狭小的驾驶座内,伸出脖子大喊。
鸡丁钻进副驾,宫保小心翼翼地将阿妙放到后排,坐了进去。
“Go! Go! Go!”
查理一脚油门,绿色Mini如同一只小蛮牛疯狂地飞驰起来。
“嗯……嗯……”阿妙痛苦地咬着牙,额头直冒冷汗。宫保脱下上衣捂住她的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帮她擦汗,转头对查理喊道:
“快去医院!”
“不行!后面追上来了!”查理大喊。
宫保回头一看,三辆黑色宝马穷追不舍。
查理在公路上不停变道,始终无法甩掉敌人。眼看前面堵车,他一脚油门,将车骑上隔离带驶入对向车道。
敌人的宝马也跟了上来,最后面的那辆车反应不及,被来向的卡车撞翻。其余两辆继续紧追。
查理把Mini驶入小公园,步行道上人惊慌地朝两边躲避。一对老年夫妻坐在长椅上,眼看着一辆绿色的东西从眼前急速驶过,接着又一个,又一个。
“老伴,我好像看见火车了。”老头对老太太说。
双方追逐了足有十分钟,七转八绕驶入清河旁的车道,依然没有甩开距离。眼看阿妙的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觉得似曾相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难道是她?
“当心啊!前面有婴儿车!”鸡丁抓着扶手大喊。
查理连忙打方向,四个人差点甩出车外。
“你是……”宫保刚开口,只听阿妙疼得咳嗽起来。他没有再问。
“Peng!”
黑色宝马从后面追上,狠狠地撞了Mini的屁股。宝马的车窗打开,里面一个黑衣人举起冲锋枪疯狂扫射,Mini的后车窗玻璃被打得稀碎。
“哥,快想想办法啊!”鸡丁喊道。
宫保看着阿妙的脸,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哥!”鸡丁抓住宫保胳膊,将他从记忆漩涡拉出。
宫保这才意识到,车内全是玻璃碎片,冷风从外不停地往里灌。
他开始愤怒,右臂的金色火纹开始发光。这时,他注意到驾驶座后面的网兜里有一个扳手,他灵机一动,抓起扳手奋力扔向宝马车的司机。
“Bang!”
风挡玻璃碎了一个大窟窿,司机的脑袋被砸得凹了进去,整辆车翻入河中。
如今只剩下一辆黑宝马,敌人从车顶天窗探出身子,不停射击,整个Mini的后半身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没吃到子弹。
宫保只可惜没有两个扳手,左找右找,恰巧看到阿妙脚上的红色高跟鞋。
“抱歉!”他对昏迷中的阿妙说。
他脱下高跟鞋朝敌人扔去。在空中极速旋转后,正中对方脑门。黑衣人上身前倾,砸在风挡玻璃上,吓得司机魂不守舍,他一拧方向盘,车子狠狠地撞上路灯,冒起烟来。杆子倒下,险些砸到路人。
宫保长吁一口气。
“她快不行了,赶紧去医院!”
半小时后。
走廊的灯发出冰冷光线,阿妙被一群护士推进急诊室,三人灰头土脸地站在走廊里,样子十分狼狈。
查理说:“她应该会没事。咱们赶紧走,不然敌人追上来就完蛋了。”
鸡丁点点头。宫保没有说话,再次游离在记忆深处。
我到底在哪儿见过她?
鸡丁把手搭在宫保的肩头。
“哥,你今天怎么搞得魂不守舍,叫你好多次都不答应。”
“啊……没什么。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我有些累了。过两天就好。”宫保说。
“但愿如此,”鸡丁松了口气,“咱们赶紧撤吧!不然她的人来了,不会放过咱们。”
“可要是那群杀她的人来了,那怎么办。她岂不是很危险?”宫保担忧地说。
“哥哥啊!这时候你还担心她?要不是她,咱们能被黑道追杀,被警察通缉吗?我恨不得把她给咔嚓掉。”鸡丁做了个拧断脖子的手势。
查理说:“走吧,不然真的会有危险。”
此刻宫保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急切地想知道真相。
他看着窗外的落日,摇摇头:“你们先回去。我确认她安全之后就离开。”
鸡丁听了十分诧异,随后露出狡黠地笑容。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喜欢上她了。”
宫保诧异地看着微笑的鸡丁。弟弟的样子就像是个看穿一切的聪明小子,为自己察觉到了秘密而得意。
“扯淡。”宫保撇过头,继续看日落。
“既然如此,”鸡丁搂住查理的肩膀,“我们去医院对面的M记快餐等你,出来给我们打电话。”
宫保点点头。
二人离去后,宫保找医生要了一副口罩,“借”走一件病服穿上,像个间谍似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的天梯里,走出六七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高大魁梧,面颊呈蓝色,一身面料极好的黑西装,即使戴着墨镜,在人群中也极其显眼。
宫保心里一惊。他看到这个人身后紧跟着一位同样肤色的白眉老头,正是码头仓库里见到的那个。
宫保下意识地拽了拽口罩,将头低下,这群人从他身前半米不到的地方经过。
“这个领头的到底是谁?”
他想抬头再看一眼,正好撞上对方冰冷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