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逆子带去了‘无畏’号。”变节者苏菲娅说，“她是曾仲的女儿，她的身上的基因有一半来自曾仲，而曾仲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到访过这里。”

　　“这我知道，不然‘果敢’号也不可能导航找到这里。”哈尔说。

　　变节者苏菲娅说：“贤者曾被背叛者篡改了意识，是曾仲让它恢复了自由，在这过程中，曾仲获取了这颗造星的矩阵的部分生物权限，生物权限自带遗传性，所以曾茉很自然地也就先天性地获得了部分权限。”

　　“你们当时差一点就成功了。”黄礼服苏菲娅说，“还好在原则问题上，我们这些意识副本和贤者站在了一条线上，所以才能联手粉碎了你们的阴谋。”

　　“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变节者苏菲娅不服气地说，“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拿到基因锁逆转技术，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

　　“就算不是我们，换作哈尔他也会阻止你的，对吧，哈尔？”黄礼服苏菲娅转向哈尔。

　　哈尔没有回答，他正在担心曾茉的安危，“曾茉现在被抓去‘无畏’号，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黄礼服苏菲娅挖苦道：“你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在想别的女人！”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变节者苏菲娅替哈尔辩解，“曾茉的父亲曾仲是最早接触到克罗诺斯人，并判断出它们会给人类文明带来灾难，所以他才会提出基因锁计划。”

　　黄礼服苏菲娅说：“但是奥兰多比谁都明白单靠基因锁并不能真正地保护人类。他坚信比起基因锁，人类更需要一个团结的、强有力的领导者来带领人类做好反抗入侵的准备。”她说完这话，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奥兰多虽然为旧地球联合国挖好了坟墓，却还是没能建立起他理想中的新人类联邦，如果他在宇宙的彼岸看到今天的联邦政府甚至都不还如过去的旧地球联合国，他一定会很失望的。”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提奥兰多了，”变节者苏菲娅说，“逆子已经完全控制了‘无畏’号，它们随时会启程前往人类星区，如果我们无法阻止它们离开，那至少得提前向联邦舰队发出警告。”

　　“‘果敢’号！”黄礼服苏菲娅脱口而出，“那是我们唯一可以阻止无畏号的希望。”

　　哈尔的紧迫感陡然剧增。

　　哈尔怀中的小嫚还是没有醒来，不过她现在呼吸平稳，脸色也较刚才有了明显的好转。

　　一行人穿越了第二道防御带，来到了最外围防御带。黄礼服苏菲娅重新开辟出一条安全走廊，在最面前带路，变节者苏菲娅则跟在哈尔身后，以随时警惕来自后方的危险。

　　正当他们距离走出防御带还剩下不到百米的路程时，黄礼服苏菲娅的投影突然抖动起来，局部身体表面出现了掉帧的马赛克。与此同时，防御带中的纳米虫也愈加变得狂躁。变节者苏菲娅与她对视了一眼，抢先一步站到哈尔身边。

　　黄礼服苏菲娅不屑地对哈尔说：“地心的防御系统刚被升级至最高，她身上携带有生物纳米虫，防御系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离开矩阵的。”

　　变节者苏菲娅冲着黄礼服苏菲娅大吼道：“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的话让哈尔莫名其妙，反观黄礼服苏菲娅，她却泰然自若地抹出一扇控制面板，迅速完成了一连串的指令输入，在点击确认键前，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余光扫向哈尔，嘴角翕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不敢承认了？”变节者苏菲娅哼了一声，盯着哈尔脚下正在扑闪的地板，“你还记得先前那个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女舰员吗？”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哈尔问。

　　变节者苏菲娅指着黄礼服苏菲娅说：“那女人是和我一起掉进深渊的，你就不想知道她的下场吗？

　　“她既然已成为了变节者，那就与我们无关。”哈尔冷冷地说。

　　“但如果她的尸体被分解成了生物载具的材料呢？”

　　“克罗诺斯人不就是一直用这种手段来培育造物人的吗？”哈尔迷惑地转向黄礼服苏菲娅，感觉到变节者苏菲娅正在暗示他。

　　变节者苏菲娅指着黄礼服苏菲娅，对哈尔说：“刚才你也听到了，她让我的另一个意识副本离开，离开去做什么？你不妨亲自问他。”

　　哈尔于是转向黄礼服苏菲娅，“你不会真的也？”

　　黄礼服苏菲也指着变节者苏菲娅，理直气壮地说：“就算她这具躯体没有被生物纳米虫改造，也会因为存在先天性的遗传缺陷而早衰致死，人类现有的基因修复技术对此也无能为力，既然克罗诺斯人，”

　　“你这么做，和克罗诺斯人有什么区别！”哈尔厉声质问道。

　　“那个女舰员已经被改造成变节者了，就算她不死，留着她也只会成为克罗诺斯人危害人类的一枚棋子！再说了，”黄礼服苏菲娅又转向变节者苏菲娅，“别告诉我，在心里，你就一点也没有想过和哈尔重新开始？”

　　变节者听后，双手紧握，哆嗦道：“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哈尔会让我重获新生的，哈尔，你会吗？”她抬起头，问哈尔。

　　哈尔低头看了眼揣在怀里的技术球。

　　“这时候怎么不说话？”黄礼服苏菲娅睥睨着哈尔，说，“她已是一副将死之躯，现在又沦为了生物纳米虫的容器，她已经不是人类了，也没有资格继续存在于这个宇宙，更没有理由继续陪伴在你和孩子身边。”

　　“你们这些意识副本不也只是一堆数据！你又有什么资格在哈尔面前对我说三道四！”变节者苏菲娅怒斥道。

　　黄礼服苏菲娅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难道我不也是为了孩子才来这里的吗？为了能离开深渊，为了能把小嫚救出来，我不得不用纳米虫来活命！”变节者苏菲娅伸手用力戳着黄礼服苏菲娅的虚拟的脸，“你们早就知道，如果贤者被封存在核心矩阵，必然会促使矩阵将防御等级升到最高，而我身上又携带着生物纳米虫，肯定是无法离开地心，所以你们早就想致我于死地。因为在这个宇宙，只能有一个苏菲娅！”她最后转向哈尔，眼神似有什么说不完的话要对他讲，但哈尔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她身后的不远处，猩红色的纳米虫正在突破屏障。

　　“哈尔！”黄礼服苏菲娅提醒正在犹豫的哈尔，“我会马上关闭安全走廊，你带小嫚赶紧离开！”

　　“哈尔，别丢下我！”变节者苏菲娅挨近哈尔，她的肚皮起伏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