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505-0724-1800

　　哈尔一行人快速穿越在黄礼服苏菲娅开辟的防御带安全走廊。安全走廊之外的区域涌动着绛紫和猩红两色混合而成的“雾霾”，“雾霾”就是生物纳米虫，它们互相吞噬着对方，将对方转换成自己的同类，因此呈现出了一幅诡秘画面。

　　当一行人经过第二、三道防御带之间的过度区域时，哈尔发现“雾霾”中有一支若隐若现的星际陆战队，士兵他们全副武装，保持着楔形索敌队形，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哈尔本能地先将变节者苏菲娅拉到了身边，自己则尽可能走近观察。生物纳米虫“雾霾”似是感应到了他的举动，如海浪般翻滚起来。而那些士兵们也倏然化成齑粉与雾霾融为了一体。

　　“离那些生物纳米虫远点。”黄礼服苏菲提醒哈尔，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加快速度带头前往第二道防御带。“克罗诺斯人基于不同的需求设计开发了不同的物纳米虫，你所看以的绛紫色生物纳米虫是主要功能是构建地心的矩阵；猩红色的生物纳米虫则用于替代克罗诺斯人的新陈代谢。”

　　“生物纳米虫还能替代新陈代谢？”哈尔抱了一个抱小嫚的姿势。

　　变节者苏菲娅紧跟在哈尔身边，不时地查看哈尔怀中的小嫚，她说：“在克罗诺斯人漫长的星际迁移途中，造星生态环境日趋恶化，克罗诺斯人为提高资源的获取效率，于是就设计创造了这种共生式的生物纳米虫，以便替它们收集生存所需的物质和能量。你可以将其理解成人类体内为细胞提供能量的线粒体，只不过两者的区别在于这些充当线粒体角色的生物纳米虫是可以自由出入宿主身体的。”

　　“也就是现在寄生在你体内的那些纳米虫？”哈尔拉开了与变节者苏菲娅的距离，以免她突然张嘴喷出一口纳米虫，把他和小嫚也给感染了。

　　变节者苏菲娅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别担心，我体内的生物纳米虫只作用于我这个主人。”她见哈尔还是有所顾忌，便又补充解释说，“克罗诺斯人出于不挤占资源的考虑，将这种共生式的生物纳米虫设计成了自身增殖所需的材料来自于那些不能被宿主利用的资源，比如我们在造物表面所看到那些巨树。但事与愿违，地表的巨树发生变异，这些生物纳米虫也随之受到污染。而当克罗诺斯人意识到这一危机时，他们的新陈代谢系统早已在生物纳米虫潜移默化的变异中丧失了原本的生理机能，也这促使他们为彻底清除变异生物纳米虫，而不得不抛弃实体。”

　　“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黄礼服苏菲娅突然停下了脚步，原地转身，哈尔专注于观察变节者苏菲娅身上的皮肤变化，没有及时停下来，两人的脸的几乎重叠“吻”在了一起。

　　黄礼服苏菲娅说：“宿主长期依赖于生物纳米虫，其后果不仅造成了自身的生理机能的退化，还会加重对生物纳米虫的依赖性，以致最终差点彻底沦为生物纳米虫的奴隶，成为它们增殖的容器，而这才是促使克罗诺斯人抛弃实体的根本原因。”黄礼服苏菲娅解释完以后，继续带路，“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克罗诺斯人使坏，修改了这种生物纳米虫的程序，让它们把人类当作资源采集对象，并将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散布到人类星区，那会有怎么的后果。”

　　哈尔说：“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人类将毫无还手之力。”

　　变节者苏菲娅呼出一口雾气，她的这一举动马上遭到了黄礼服苏菲娅厉声喝止。

　　变节者苏菲娅于是就用鼻子将吐出来的雾气重新吸了回去，“别这么紧张，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体内的纳米虫都还在我的控制之中，而且也只会作用于我的新陈代谢系统。”

　　“当初克罗诺斯人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呢？”黄礼服苏菲娅反问，“你也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地心的矩阵，你所得到的权限随时会被剥夺。”

　　变节者苏菲娅这才有所收敛，老老实实地待在哈尔身边。她再次解释说：“贤者早就设想过它们族人有朝一日可能会失去对生物纳米虫的控制，所以在丧失实体之后，第一时间将这些生物纳米虫回收封存在了深渊之中。现在，逆子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正不遗余力地想从贤者手中夺争对地心的矩阵的控制权。如果地心的矩阵的控制权被篡改，深渊也将会失去对生物纳米虫约束。”

　　“贤者为什么不直接销毁那些纳米虫？”哈尔问。

　　黄礼服苏菲娅抢话说：“因为贤者将来还需要利用这些生物纳米虫将它的族人的意识从矩阵中转存到新的生物实体。”

　　“生物纳米虫还有这种作用？”哈尔觉得不可思议。

　　黄礼服苏菲娅说：“克罗诺斯人认为意识本质上也一种具有思维逻辑的能量，既然是能量，那同样也可以借助生物纳米虫这一载体进行移植和转移。这么多年来，它在地心的矩阵就一直在做这件事：预先将数据化的罗克诺斯人意识进行转码和压缩，以数字压缩包的形式转存于生物纳米虫，为将来重振实体文明做准备。”

　　变节者苏菲娅插话说：“这一方式的最大好处在于，当实体受损或者因衰老而失去机动能力，可以随时重新为意识更换新的躯体”

　　“这就相当于实现了永生。”黄礼服苏菲娅说，“贤者自从遭到背叛，它就一直在寻找机会，带领所有依旧效忠于她的族人意识逃离这颗濒死的无间造星，去宇宙寻找新的生存之地，而人类的出现更是强化了她的这一动机。”

　　“可有人告诉我，贤者是因为反对利用我们人类充当造物人原料才遭到背叛的。”

　　黄礼服苏菲娅说：“贤者反对的是利用人类充当造物人材料或者直接当作生物载具使用，它本身更倾向于借助我们人类的星际交通工具来摆脱这颗造星。所以它才会在我让背叛者抓来地心后，将我救走。因为只有我们离开了这颗造星，它才有机会借助我们的拓荒船一起离开。”

　　“这就相当于偷渡了。”哈尔说。

　　变节者苏菲娅说：“可以这么理解。贤者也只是纯粹地想为自己的族人寻找新的生存之地，复兴它们的实体文明。只是它的这一复兴计划让背叛者给篡夺了。贤者于是为了阻止背叛者激进的做法，就将所有已经准备好的生物纳米虫转移至了核心矩阵。背叛者为了夺回核心矩阵的控制权，又利用我将曾茉带去地心，想借她之手释放还被封存在深渊里的未格式化的生物纳米虫。”

　　“曾茉？又是她？”哈尔这时才想起曾茉也还在这颗造星上，“她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