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尘埃落定,丹赛部落如愿拿到了成吨的精良装备——足够武装起五十名精锐战士,五台小型蒸汽炮更是被巧妙地架设在五头鹦兽背上,让原本毫无攻击能力的鹦兽摇身一变,成为高速移动的“空中炮台”。
一夜之间,丹赛部落从原始狩猎部落,跨越式迈入蒸汽武装时代,战力飙升数个档次。反观夸父部落,看似只换来了周琦五年随行的承诺,实则古道长老心中早有盘算:待丹赛部落见识到新世界的广阔,终究会融入贸易全球化的洪流,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丹赛部落的营地中,丹赛大祭司盯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夸父币,满脸困惑:“这些纸片,真的能派上用场?周长老,你为何如此激动?”
只见周琦像个孩子般趴在纸币堆里,熟练地拿起一沓,以一种奇特的手势捻动,手指翻飞间,竟精准地数起了钞票,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一旁的女徒弟连忙解释:“方才我向师傅转述了夸父币的模样,她便成了这般模样,显得格外迫不及待。我也不知师傅为何如此,仿佛对这纸币无比熟悉,还格外喜爱。”
周琦听到徒弟的话,放下贴在脸颊上的纸币,轻轻敲了敲徒弟的额头,随即指向纸币,又指了指自己,而后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师傅说,这些纸币全是她的,我们谁也不能动!”徒弟翻译道。
周琦立刻化身“财迷”,紧紧抱着装满夸父币的皮箱,沉浸在纸币的世界里,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蒸汽列车补充完可燃冰燃料,锅炉中又添入沿途收集的冰雪,在丹赛部落众人的欢呼声中,喷吐着浓密的白雾,缓缓驶离营地,向着茫茫冰原深处进发。
往后的旅途,愈发深入冰原腹地,远离了已知的陆地碎片。这片荒芜的大洋冰层上,除了连绵起伏的冰川,几乎空无一物。冰层百米之下的海洋中,或许是生灵争奇斗艳的繁华世界,但冰面之上,唯有死寂与荒凉。
已知的栖息地皆有部落栖息,可大洋深处却毫无记载,一切都是未知的迷雾。而跨越这片冰原后,便是共工部落的栖息地。丹赛部落必然会选择沿着陆地碎片迁徙,途中还能猎杀荒原兽补充给养;而夸父部落的列车别无选择,只能在古道长老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在冰原上开辟前路。
逐渐明亮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透过漆黑的墨镜,落在古道长老的脸上。他没有躲闪,依旧忧心忡忡地凝视着前方,仿佛要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冰面中,揪出那困扰他许久的梦魇。
身后的明建,历经岁月洗礼,虽已略显老迈,却始终陪伴在侧。古道长老忽然柔声问道:“你恨我吗?”
明建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解:“长老?您在说什么?”
古道长老没有重复,沉默许久,又问道:“你还坚持着儿时的梦想吗?”
明建一愣,随即眼神坚定地答道:“未曾忘却!”
古道长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明权若是还在,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明建童年那段不愿回首的回忆,他垂眸不语,神色复杂。
古道长老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耀眼的阳光,许久后叹息道:“人啊,真是越老,越难以放下过往。”
他近来的行为愈发古怪,让明建满心疑惑,却也只能静静等待。又过了许久,古道长老终于开口,切入正题:“你觉得那位周长老,究竟是什么来历?”
明建立刻答道:“作为迷失者,她沉睡两千年,记忆始终未能唤醒,想必冬眠时间已临近极限,几乎耗尽了所有过往记忆。但她仍保留着深层潜意识,或许还有唤醒的希望。”
古道长老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反问道:“你见过两千年容颜不变的人吗?”
明建心头一震,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问道:“您的意思是……初代冬眠者?”
“冬眠者的寿命不过三千年,两千年便是一道生死坎。即便干荒部落的练体之术,也未能达到这般驻颜效果。像她那样的体质,真的是练体能做到的吗?”古道长老语气中满是疑虑。
明建毫不避讳地说道:“说实话,赵长老在她手中恐怕走不过一招!她的身体太过强悍,远比荒原兽还要凶猛,简直如钢筋铁骨一般!”
“更何况她还是盲哑之人,这样的人,如何能达到这般高度?来历定然不一般。”古道长老补充道。
明建反问道:“难道是钢铁祖先的遗民?”
古道长老摇头:“明古便是遗民,却无这般体质。”
“她传授的练体方法,比干荒部落的还要残酷,真的可行吗?”明建仍有疑虑。
“干荒部落的孩子自小打磨筋骨,如今每个干荒战士皆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你说可行吗?”古道长老反问道。
这般说来,周琦的练体理论已然得到实际验证,愈发令人信服。明建暗自思忖:若是真如长老所言,往后夸父部落的孩子们,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呜呜呜——”
汽笛声响彻孤寂的冰原,列车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
与此同时,在这片冰原的另一处,一辆翠绿的蒸汽列车正跨过冰原,向着不远处的山谷岸边靠近,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大小不一的蒸汽皮卡车队。远远望去,山谷外那高耸的城墙,宛如黑云压境,气势恢宏。
“大哥!”
身材粗壮的黎巨从车厢外挤了进来,语气中难掩兴奋:“大哥,九黎城到了!”
黎弼神色淡定地答道:“知道了。”
身旁正在整理文档的黎禄,收起黎弼面前的文书,打趣道:“大哥早就按捺不住了吧?之前还说要空车返回,要不是那个黎贪阻拦,估计你早就回来了!”
黎弼没有说话,一旁的黎文连忙打断黎禄:“别打扰大哥了。”
黎巨性格暴躁,忍不住抱怨:“要怪就怪那个黎贪!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们要听他的?”
黎禄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墙面的木柜里,安抚道:“名义上,车队最大的股东是黎贪。而且蚩尤部落中,后加入的浪人皆是魔神信徒,黎贪的影响力,不是我们能轻易挑战的。好在他大多时候都是甩手掌柜,除了爱财、好吃懒做,倒也算个合格的大股东。”
“要不是当年大哥仁慈,他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黎巨依旧愤愤不平。
黎禄轻叹:“世事无常!我们当年不也都是奴隶出身?如今的生活,若是放在以前,你敢想象吗?”
“嘟嘟嘟——”
城墙上响起巨大的汽笛声,守门的九黎战士远远便望见了蚩尤部落的车队,脸上满是惊讶——这比往年约定的抵达时间早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