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的源头,便是那片温热的湖泊。这片水域曾养育了无数生灵,湖心的参天古树之上,更是栖息着这片土地最强大的族群——白猿部落。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质异动,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平静。温泉之下涌出致命的毒气,原本数百只的白猿部落几近灭绝,仅剩的十几只幸存者,只能勉强依附大湖苟延残喘。
毒气喷发的频率越来越高,赖以生存的领地日渐萎缩,毒雾甚至开始蔓延到湖岸与大江上游。越来越多的荒原兽失去家园,被迫背井离乡,向着下游迁徙。
白猿首领新占据的大江源头,除了厚厚的冰层与冰下的鱼群,再无其他资源。它心里清楚,这里绝非长久生存之地,唯有掠夺更多的领地,才能供养族人繁衍生息。
就在这时,四个渺小的身影闯入了它的地盘。纵然这片领地算不上肥沃,可刚刚宣示过主权的白猿首领,绝不容许任何人的亵渎。这是对它——曾经这片土地最伟大王者的公然藐视与侮辱。
白猿首领推开挡在身前的大耳豪猪,冲着四人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宣示着自己的绝对权威。
“它在向我们示威!”黄昌长老捂着冻伤的手臂,沉声说道。
一旁的赵无名长老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看向尹涛,沉声道:“把你的钢刀借我一用!”
下水避难时,众人早已丢弃了所有装备,此刻身上的皮衣结了一层薄冰,冻得人瑟瑟发抖。赵无名接过钢刀,没有护甲护身,却依旧挺直脊背,径直朝着白猿首领冲去。
白猿首领见这渺小的人类竟敢反抗,顿时怒不可遏,抡起手中的巨木权杖,狠狠朝着赵无名砸去。
赵无名脚步微微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权杖——他的招式向来简洁,多一分动作都是多余。躲过攻击的瞬间,他顺势挥刀砍向白猿首领握杖的手臂。白猿首领急忙撒手弃杖,收回右手,同时扬起左拳,朝着赵无名的面门轰去。
赵无名借力跳起,脚尖在白猿首领的左臂上一点,身形扶摇直上,直扑它的头颅。白猿首领反应极快,猛地侧身翻滚,赵无名无奈之下只能再度跃起,落回地面。可他双脚刚一着地,白猿首领便捡起权杖,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赵无名只能举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连连后退,双脚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卸去这百吨巨力。
“不好!”明建失声大喊,“赵长老体温下降,反应越来越迟钝,根本不是对手!”
“赶紧突围!”黄昌长老急声喝道,“再得不到供热,我和赵长老就要被迫冬眠了,到时候就彻底任人宰割了!”
三人不敢迟疑,立刻加入战局。明建飞快摇动手柄,给强弩上弦,搭起一支爆破箭矢,瞄准白猿首领一箭射出,随即又快速装填下一支,跟着冲了上去。
爆破箭矢在白猿首领身旁炸开,虽然没能伤它分毫,却将它惊得一哆嗦。这偷袭彻底激怒了白猿首领,它发出一声咆哮,身后的十几只白猿立刻嘶吼着扑向四人。
“不要恋战!突围!”黄昌长老挥舞着拳头,砸翻一只冲上来的白猿,高声吼道。
赵无名抓住机会,一刀砍伤一只白猿的后腿,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明建紧随其后,一箭射退拦路的白猿,四人借着这个空档,冲破包围,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江下游狂奔。
冰面上的其他荒原兽,全都冷眼旁观着这场领地之争,没有任何一方敢贸然插手,静待新的领主决出胜负。
白猿首领看着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怒吼着将权杖上的火焰熄灭,随即高举权杖,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向所有荒原兽宣示着自己的统治权。
毒雾渐渐散尽,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消失无踪,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可上游的荒原兽们却清楚,灾难远未结束。轻微的地震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一次,每次震动过后,都会有大量毒气涌出,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上游的强大荒原兽们纷纷向下游迁徙,下游的弱小族群则被挤到更偏远的区域。荒原之上乱象渐生,甚至出现了以劫掠为生的荒原兽,四处抢夺其他族群的领地与资源。
这片曾经孕育了无数强者的温泉湖泊,如今已成绝地。失去家园的荒原兽们,只能依靠掠夺生存。而那些原本就弱小的族群,只能继续向下游迁徙,去欺凌更弱小的存在——那只出现在夸父城附近的雪花豹,便是这场迁徙中最倒霉的牺牲品。
大量上游荒原兽的涌入,让下游的资源愈发紧张,整个荒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另一边,陶玉驾驶着蒸汽皮卡,载着昏迷的伤员,在冰封的江面上一路疾驰。沿途的荒原兽对他们视若无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江面没有任何可供生存的资源,自然也就没有领地之争的价值。
蒸汽皮卡不眠不休地狂奔了整整一天,将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一口气跑完。跟在车后的熊猫兄弟气喘吁吁,四条腿几乎要跑断,舌头拖得老长。
夸父城的外墙上,巡逻的战士远远望见皮卡的身影,立刻高声喊道:“他们回来了!快打开车库大门!”
蒸汽皮卡刚驶入车库,一名队员便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大喊:“来人啊!快救人!送部落医院!”
部落医院里,吴长老看着病床上的伤员,只见他浑身皮肤灼伤溃烂,不断渗着脓液,脸色凝重。
“这是什么伤?怎么会溃烂成这样?”
一旁的队员连忙解释:“不清楚!只要皮肤碰到那雾气,就开始溃烂冒泡,连水洗都不行!”
“毒素应该已经停止扩散了。”吴长老沉吟片刻,沉声道,“只能把这些坏死的皮肤削掉,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手术立刻开始,医院外很快传来伤员凄厉的惨叫声,时而停止,时而响起,听得人心头发颤。那名队员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痛苦不堪。
医院门口,尹子璇死死抓着陶玉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明建哥哥呢?明建哥哥在哪?”
陶玉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女孩,咬了咬牙,硬起心肠说道:“黄长老、赵长老、明建和尹涛……都没能回来。我们被突然出现的兽潮逼了回来,根本来不及救他们!”
“什么?”尹子璇的身体晃了晃,双眼一翻,径直昏厥过去。
大祭司得知消息后,立刻召开长老会议。陶玉将上游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随即沉声道:“如今他们生死未卜,上游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荒原兽的异动还在继续,正在不断向下游逼近。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派出大量战士,重返上游搜寻他们的下落!”
“不行!”墨大力立刻反驳,“若是真的发生大规模兽潮迁徙,我们夸父城首当其冲!光是守城就已经捉襟见肘,怎么还能派出战士去送死?”
大祭司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鲑洲一带的荒原兽,不下数十万之众,其中的强大兽王,更是我们难以抗衡的存在!”
弇兹部落的风清扬长老沉吟道:“荒原兽的异动还在进行中,未必会形成大规模兽潮。若是上游的地质变化能够稳定下来,下游自然就不会受到波及。”
大祭司叹了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窗外:“关键在于,那毒气会不会继续喷发,会不会继续扩大范围。若是毒气持续扩散,迟早会破坏大江两岸的生态。到那时,所有荒原兽都将被迫迁移,互相蚕食,我们夸父城,恐怕也难逃厄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