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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羲和寻踪诉初心

追日:夸父逐日 亮.亮 4749 2024-11-14 15:39

  羲和大厦地下四层,是一处上下完全贯通的巨大空间,相较于其他楼层喧闹的作坊,这里格外宽敞明亮。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鱼缸,足足有四层楼高,缸体由厚重的钛板拼接而成,钛板边缘的焊接纹路清晰可见,铆钉排列规整,尽显蒸汽朋克的粗粝质感;部分钛板上镶嵌着厚厚的透明玻璃,玻璃与钛板衔接处密封严实,透过玻璃能清晰看见缸内游荡的鱼类。

  陆压和罗阳径直走到玻璃前,双手按在微凉的玻璃面上,瞪大眼睛望着缸内——那些鱼通体泛着淡淡的荧光,有的带着青蓝色光斑,有的拖着橙红色尾鳍,穿梭在水下的钛制珊瑚模型间,光影在玻璃上流动,看得两人惊叹不已,嘴里不时发出小声的啧啧声。

  夏渊长老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扫过鱼缸,缓缓解释道:“这些都是弇兹部落带来的浅海海鱼,不仅观赏性强,这一缸水还能利用地下的地热维持整栋大楼的恒温,算是个一举两得的设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惬意,“关键是这里没有作坊的轰鸣,安静得很,我素来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说罢,夏渊长老转身走向楼梯间,陆压和罗阳连忙跟上。楼梯由钢筋和实木拼接而成,台阶表面打磨得光滑,两侧的扶手是黄铜材质,被行人摸得泛着温润的光泽。三人一阶一阶向上攀爬,爬完第八层时,夏渊长老停下脚步,扶着黄铜扶手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自嘲道:“唯一的不足就是我住八楼,这每天上下爬楼,对我这把老骨头可真不友好。”

  陆压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夏长老,要不我背您上去吧?”

  “开什么玩笑!”夏渊长老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几分倔强,“虽然这两年在城里过得舒坦了些,但这点路还难不倒我。继续走!”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这楼梯格外宽敞,即便中途停下休息,也不会影响其他行人通行。

  终于抵达八楼,走出楼梯间,一眼就看到一块挂在墙体上的木质牌匾,牌匾上用烫金字体刻着“伏羲部落”四个大字,边缘还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夏渊长老推开旁边的木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四百平米左右的楼层被木质隔断分成多个房间,工匠们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有的低头绘制图纸,有的组装零件,有的低声讨论技术细节,看到夏渊长老进来,只是匆匆点头打个招呼,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夏渊长老径直带二人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示意他们坐下:“你们先坐会儿。”房间里摆放着两张铺着深色天鹅绒软垫的沙发,陆压和罗阳坐下时,身体微微下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这沙发的柔软程度,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夏渊长老走到房间角落的壁炉旁,拿起一旁金属盒子里的几块淡蓝色可燃冰晶体放进炉膛,点燃火折子引燃晶体。淡蓝色的火焰在炉膛内平稳跳动,没有浓烟,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温暖的火光很快驱散了房间里的凉意。“虽然大楼的集中供热做得不错,但我还是怀念部落里的壁炉。”他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躺在这沙发上,听着可燃冰燃烧的轻响,才算真的放松。我出来已经两年没回部落了,要是在以前,估计部落里都该为我立好灵牌了!”说罢,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罗阳连忙附和道:“是啊,等日食结束,我们也得赶紧回部落了,不然部落里还以为我们出了意外,得回去好好汇报这里的情况。”

  夏渊长老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这一路上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急事。”

  罗阳转头看向陆压,只见陆压正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绷得笔直,眼睛不停在房间里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完全没听见问话。罗阳无奈,只好开口说道:“夏长老,我们是为了私事来的,想找一个人。”

  “找人?”夏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找哪位?”

  罗阳刚要说出名字,手腕突然被陆压抓住,他转头看向陆压,只见陆压摇了摇头,脸颊和耳朵已经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活像一头紧张的野兽。罗阳只好改口,尴尬地挠了挠头:“是陆压要找,他不好意思说,想找一位伏羲部落的女战士。”

  夏渊长老闻言,略一思索,直接问道:“你们找的是夏金玲?”

  这话一出,罗阳顿时愣住了,满眼都是吃惊。陆压则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推开罗阳,站起身高声喊道:“对!就是她!”

  这一声喊力道十足,不仅震得房间窗户微微发颤,还惊动了楼层里所有忙碌的工匠,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转头望向这边。一个正路过房间门口的工人被吓得一激灵,手里抱着的一摞工程图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乱什么!”夏渊长老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那名工人,“这些都是高价从夸父部落买来的手稿图纸,是要带回部落的核心资料,赶紧捡起来,别弄脏了!”

  工人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拾图纸,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陆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涨红了脸,乖乖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夏渊长老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陆压,别紧张,坐下吧,沙发又不会咬人。”

  陆压像是收到了指令,立刻坐下,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姿态,眼神紧紧盯着夏渊长老,等待后续的消息。

  “夏金玲不在城里。”夏渊长老缓缓说道,“她去了夸父城,负责护卫我们部落派驻在那里的工人,没有我的命令,她暂时不能回来。”

  罗阳连忙站起身,对着夏渊长老拱手道谢:“多谢夏长老告知,我们知道了!”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就不掺和了。”夏渊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关于你们的事,夏金玲之前也提过几句,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既然你有心,就自己把握机会吧。”

  得知夏金玲的下落,陆压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激动得站起身,对着夏渊长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夏长老!”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罗阳告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伏羲部落的办公区。

  走出羲和大厦,罗阳笑着打趣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人找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要不要学学陈云,大张旗鼓地追求人家?”

  这目标可不是一般的大。罗阳心里清楚,陈云为了迎娶季玲玲,不仅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累,还欠了部落长老团一屁股外债。但与其说陈云是云玲集团最大的老板,不如说背后的部落长老团才是真正的赢家——账面上看,陈云欠了他们巨额火力,但没有一位长老着急催债。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云玲集团正常运作,赚火力的速度简直像坐火箭一样。更重要的是,只有陈云能促成夸父部落与朱襄部落的联合,一旦合作终止,他们能拿到的不过是个空壳子。所以长老们非但不催债,反而盼着云玲集团发展得更好,只等着债务到期时,收取翻了无数倍的利息——即便如此,他们赚的也远不如陈云多。

  与此同时,陈云正待在云玲大厦最顶端的阳光房里。通往这里的路格外特殊,需要先抵达钢梁操作间的下一层独立楼层,再通过专属阶梯才能进入。阳光房内温暖如夏,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精心栽培的植物,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季玲玲正蹲在花架旁,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叶片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

  陈云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这么多植物,为什么不请两个种植工来照料?”

  季玲玲头也不抬,继续擦拭叶片,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里是我们的婚房,我不允许外人进来。”擦完一片,她直起身,指着一朵盛放的粉色花朵,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看,这朵花漂不漂亮?”

  “你真有主见,想法总是与众不同。”陈云下意识地夸赞道。

  季玲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明显带着不悦:“我问你花漂不漂亮,你老扯这些干什么?”她放下棉布,看着陈云,“我们以后是夫妻,是要过日子的,不是天天谈生意、说这些客套话!”

  陈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赔礼:“怪我怪我,是我不对。”他认真地看向那朵花,语气诚恳,“这花很漂亮,但再漂亮,也没你漂亮。”

  季玲玲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陈云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玲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还有想不通的事?”季玲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点了点头,“问吧。”

  陈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他抬手蹭了蹭鼻尖,语气里的忐忑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玲玲,我想问你个事,你别生气。”见季玲玲点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冬眠者,能跨越漫长时光;可我是失眠者,生命于我而言,不过短短数十载。于你们漫长的生命而言,我们这些失眠者,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转瞬就会被时间抹去痕迹。”他顿了顿,眼神里藏着细碎的不安,“我想知道,你愿意嫁给我,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能促成部落合作,于朱襄部落有利?”

  季玲玲擦拭叶片的手猛地顿住,棉布从指尖滑落,掉在花架上。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片刻后,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翠绿的叶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紧接着又是第二滴、第三滴。她没有去擦眼泪,反而缓缓蹲下身,指尖捏住那片沾了泪的叶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许久,她才用平稳得近乎僵硬的语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蛛丝:“你猜。”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的轻嗤,“有些答案,太较真了反而伤人,不如留着。我就不告诉你。”

  陈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棉布,递到她手边。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反而多了几分释然的坚定,声音温柔得像阳光房里的暖风:“我不问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不管答案是哪一种,我都认了。我只是怕,我的喜欢太短暂,委屈了你;也怕,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只是部落利益的附属品。”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但我还是想对你好,哪怕只是你漫长生命里的一小段插曲。”

  “你敢委屈我试试!”季玲玲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偏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语气里的凶悍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更像是在掩饰脆弱,“上次让我受委屈的人,我连部落长老的面子都没给,直接堵在他帐篷门口,骂到他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她说着,抬手抹掉眼泪,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陈云被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逗得鼻尖发酸,他没有笑,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他轻声调侃,语气里却满是疼惜:“那可糟了,说不定,我们的祖宗十八代,还真是同一个人。到时候你骂我祖宗,不也等于骂自己祖宗?”

  “你找死!”季玲玲抓起手边的小喷壶,朝着陈云泼了过去,清水溅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站起身追了过去,脚步却故意放慢了半拍,语气里的凶悍早已消散,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跑!今天非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陈云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她追着跑了两步,阳光房里的笑声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却掩不住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滞涩。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可地上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错开,像极了他们之间,隔着族群差异与未知心事的距离。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晃动,投在叶片上的光影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未来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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