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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迷梦与部落新生

追日:夸父逐日 亮.亮 4420 2024-11-14 15:39

  刚刚,我做了一个无比荒诞的噩梦。梦里,我被困在一口滚烫的大锅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锅边围着一圈瘦骨伶仃的小鬼,他们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嘴角淌着口水,死死地盯着我,嘴里还不断喊着“吃肉,吃肉”,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人群里,还有一个猥琐至极的老妇人,咧嘴笑着,露出一嘴丑陋的烂牙,看得人头皮发麻。我环顾四周,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裹着兽皮的人,他看起来干净整洁,稍显端庄,像是这群人里唯一的“文明人”。可谁曾想,他竟正拿着一把木勺,往锅里撒着不知名的粉末,撒完之后,还时不时舀起一勺锅里的汤,细细品尝着。

  那一刻,我浑身冰凉,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我,应该就是锅里的那块肉吧!难道我就要这样,葬身于这个食人部落里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便猛地惊醒,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木屋里,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暖意融融。原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松了口气,刚要闭眼,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口熟悉的大锅——正是梦里那口让我恐惧的锅!锅里正冒着袅袅的热气,透过氤氲的蒸汽,我看到锅里竟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锅边的火焰,正发出明黄色的光晕,光晕里,映射出一张瘆人的笑脸——是那个梦里的“文明人”!

  而他的身边,围着的正是那群孩子,他们正仰着脑袋,喊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恐怖话语:“吃肉,吃肉!”

  一瞬间,恐惧再次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极力镇定下来,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动了他们。可即便如此,我细微的动作,还是被身边一个眼尖的儿童发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大喊起来:“他醒了!吴长老,他醒了!”

  这声大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木屋里的宁静。整个屋子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那个被叫做吴长老的人,放下手里的木勺,快步走到我的身边,俯下身,仔细打量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喉咙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干涩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全身上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疼得我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放松点。”吴长老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现在的你,就跟干尸一样,身上没一点肉,就不要勉强用力了,好好躺着吧。”

  干尸?我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伸出双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同枯树枝般的胳膊,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毫无血色。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缠着一圈圈的木板,束缚着我的身体。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虚弱到了什么地步。

  吴长老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转身端来一碗热汤,递到我的嘴边。那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勾得我腹中饥饿难耐。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我本能地张开嘴,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一碗汤下肚,才觉得身上有了一丝暖意。

  喝完汤,我认命地躺了下去,心里五味杂陈——也罢,能做个饱死鬼,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看他吃饭的样子,跟熊卫兵一个德性,狼吞虎咽的。”我刚躺下,身边就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嫌弃。我转头看去,正是那个发现我苏醒的孩子,他正皱着眉头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记恨,大概是还在记挂着那块没吃到嘴的烤肉。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断吴长老的工作。他很快又回到大锅边,继续搅拌着锅底的药汤。没过多久,锅里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醒了!

  孩子们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喊着:“吃肉!吃肉!吃肉!”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充满了期待。

  这个刚苏醒的男人,名叫明千,他已经经历过好几次冬眠了。他看着围在锅边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他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发出沙哑的出气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吴长老熟练地端来一碗热汤,送到明千的嘴边。明千喝了一口,缓了缓神,随即从碗里拿出里面的肉块,小心翼翼地分给了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孩子们欢呼雀跃地接过肉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明千则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喝完汤,吴长老便和几个族人一起,将明千从大锅里抬了出来,放在了我身边的床位上,开始细致地照料着他。身边的孩子们也没闲着,一个个跑前跑后,帮忙递水拿药,活脱脱一副童工护士的样子。

  照料完明千,吴长老又指挥着族人,将另一个冰封的冬眠者抬进了大锅里,继续着唤醒的工作。

  木屋里的天,似乎一直亮着,没有天黑的时候。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吴长老唤醒冬眠者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最后,整个房间里,都躺满了从锅里捞出来的冬眠者。

  我看着身边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心里竟生出一丝欣慰——原来我不是唯一的一个,有这么多人陪着我,我就没那么孤单了。

  那些孩子们,依旧在木屋里忙碌着,他们围绕着一个个床位,手忙脚乱地照料着苏醒的冬眠者,一会儿查看他们的身体情况,一会儿来回端饭送水。只是,他们始终对我视若无睹,没有一个童工护士,愿意过来照料我这个刚刚苏醒、被包得宛如木乃伊的迷失者。

  “都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别往心里去。”不知过了多久,吴长老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了我的床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问题,我们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现在的你,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恢复身体健康。什么都别想了,安心调养吧。”

  听到吴长老的安慰,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我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流逝,身边床位上的冬眠者,也在慢慢恢复。那些身体强壮的冬眠者战士,已经能够下地走路,出院了,加入了部落建设的大军。剩下的冬眠者,身体也渐渐好转,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位上,开始叽叽咕咕地闲谈阔论起来,木屋里终于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我跟你说啊,这次的轮回,绝对是神仙开局!”一个身材魁梧的冬眠者,兴奋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在我们脚下,就是用不完的天然气!这下好了,我们又可以过一段好日子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冬眠者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感慨,“还有,你看你身后那具干尸——哦不对,是那个迷失者,这明显是部落新加入的迷失者了。你猜,这次能出个什么天才?”

  “依我看啊,这说不定是个比肩赵长老的战士!”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看他,全身上下骨头断了那么多,居然还没死,而且还能一个人在野外撑那么久。换成你,你能保住自己的身体不被荒原兽吃掉?”

  “那倒也是。”先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一脸后怕地说道,“换成我,光是疼都疼死了,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他们的议论声,一字一句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的心里却无比失落。我的脑海一片迷糊,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眼前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强大的战士。这些天听到的议论,只告诉我一件事——我是被这个部落救回来的。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过去,可脑海里,只有那句让我恐惧的梦魇,以及被人群抛弃的绝望。我张了张嘴,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可我依旧是一副干尸的模样,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座临时医院——也就是那间雪橇木屋,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其他的冬眠者,都已经陆续出院,加入了部落的大建设之中。闲下来的吴长老,将我从床上扶了起来,让我靠在床头。

  他推开了木屋的窗户,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透过窗户,我终于看到了部落的营地全貌。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家。”吴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我们是夸父部落,传承着夸父一族的血脉和意志。那么,你又是来自哪个部落呢?”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我唐突了。”吴长老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着急。”

  说完,他便蹲在了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杆,点燃了,慢悠悠地抽了起来,袅袅的烟雾,在阳光里飘散开来。

  我靠在床头,透过窗户,仔细打量着这座冰原上的营地。营地已经初具雏形,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吕娘长老依旧精力充沛,在人群里到处跑动着,大声指挥着匠人们码放冰砖。从高处俯视下去,整个营地的布局,竟像是一张平铺在冰川之上的八卦图,精巧而玄妙。

  “那边的冰砖,再往边上挪一点!”吕娘长老的声音,隔着窗户传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坤六断的位置,要保持气的流入畅通,不能堵死了!”

  我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只见营地的最外围,已经围起了一圈正十六边形的冰砖城墙,坚固而整齐。八卦图的坤字位,一条宽阔的大道,由外围直通营地的中心,大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从外向内,营地一共分为三层,每一层的房屋地基,都在紧锣密鼓地建设着。所谓的地基,其实就是将一块块厚重的木板,用冰砖架在空中,离地足有一米高。这样的设计,是为了减少房屋与地面的接触,从而减少热量的散失,让房屋里更加暖和。

  “乾三连的位置,一定要砌得严丝合缝!”吕娘长老又走到另一边,大声叮嘱着,“经过中心的热气,都要靠你们挡住了,这里可是营地里最暖和的地方!以后部落的浴室,就建在这里,想要舒舒服服泡澡的,就得给我好好干活,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这才明白,乾字位是坤字位的对位,从坤字位流入的寒冷对流空气,经过中心大火炉的加热,会将热量带入乾字位,这样一来,乾字位就能一直保持温暖,最适合建造浴室。

  目光再往远处望去,只见一群风尘仆仆的木匠,正扛着一根根粗壮的木料,朝着营地走来。他们跨越了五十多里的路程,深入荒原伐木,将木材运回部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坎位——那里是部落的伙房。

  几日的长途跋涉,他们冒着酷寒,顶着风雪,终于将珍贵的木料送回了营地。常年的劳作,早已麻木了他们的神经,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希冀。他们只盼望着,随着越来越多的冬眠者苏醒,身为失眠者的他们,能够稍微轻松一些,安安稳稳地安享晚年。

  阳光洒在冰原之上,营地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我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迷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或许,在这个陌生的部落里,我能找到新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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