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城如巨舰般稳如泰山地向前推进,沿途汇合的部落越来越多,迁徙队伍愈发壮大。祝融部落的人力雪橇车旁,总能雇到足够的工人,他们踩着踏板不停发力,将人力转化为动力——这另类的“大号自行车”正静待发动机下线,一旦安装完毕,便又是一辆威风凛凛的蒸汽雪橇车。
各族迁徙工具各异,落后些的原始部落仍沿用传统雪橇:毛皮裹成的睡袋、全部家当与简易供热小炉挤在狭小空间里,一个个小小的雪橇便是一个个小家,挤在一起抵御着冰原的酷寒。越来越多的部落战士自发守护在迁徙队伍外围,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绵延数里,足有几十万人口,声势比荒原兽群还要骇人。即便没有巡逻队提前清场,也没有任何荒原兽敢贸然靠近——这便是团结的磅礴力量。
随着夸父城日渐靠近天堑城,两地间的贸易队愈发频繁,甚至出现了对岸部落与轩辕城的商队。天堑大桥尚未通行,已有不少人冒着生命危险通过索道往来,更有贸易队顶着伤亡风险赶来夸父城,只为目睹蒸汽时代的奇迹,抢购炙手可热的发动机。夸父城外的部落争相抢购,留给天堑城的份额寥寥无几,而那里早已聚集了更多翘首以盼的买家。
原本容纳近十万人口尚算从容的天堑城,如今人口即将突破百万,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群涌入,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城外的巨型反光镜被改造成一座座冰屋,入驻的每户人家都能获得维护反光镜的工作,每日简单清洗便能换取少许火力;城内仓库尽数改为大型收容所,原本的货架被改成床铺,人们如同货物般拥有专属编号,即便一间仓库挤着五千人,大家也喜笑颜开,陌生的孩子们见一面便成了好友,在过道里撒欢奔跑。
新的钓鱼台沿着大裂缝不断搭建,那些学会攀岩的海洋生物频频袭击天堑城,却成了部落战士们的绝佳猎物——拿着降价的赏金任务,战士们个个兴奋不已,这可比迁徙路上的贫苦日子幸福太多。
休养多日后,豆豆的身体已然康复,望着地平线上日渐清晰的天堑城,他满脸激动,身旁的云朵更是喜不自胜:“夏季连日食都没了,若不是夸父城的大钟敲响新年钟声,我都忘了过年!你可是错过了部落的成年礼!”
“那就等下次成年礼再赐福呗!哈哈哈哈!”豆豆笑得开怀。
“你如今已经成年,能娶媳妇了。”云朵打趣道,“我看你的护工小姑娘就不错,我帮你备齐三茶六礼,带回女娲部落,也为部落添丁进口!”
豆豆连连摇头,脸颊泛红:“不要钻裤裆的女孩,我要找……找……”他羞答答地看向云朵,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云朵忍俊不禁:“傻孩子,等你再大点就懂了,这样的女孩才踏实可靠!”
天堑城外,一座座冰块雪堆拔地而起,建筑工人们攀爬其上,雕刻着各自部落的图腾,宣告着领地归属,守护着堆积的物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图腾冰雕错落有致,壮观而美丽。一头六米高的大角鹿拖拽着货箱雪橇,在冰雕间穿梭,停靠在仓库门口,等候的部落仓管立刻上前搬运物资,一笔笔贸易在此间促成,铸就了天堑城的繁荣富强。
城内耸立的空中走廊与林立的楼房早已容纳不下这般热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天堑桥下,眯眼望去,对岸桥下亦是人声鼎沸。裂缝中不时上涌的海兽,在这般喧嚣中竟也开始退缩——人们此刻汇聚于此,是为了一年一度的标枪大赛,这是新年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各个部落都派出了最得力的战士参赛。
标枪是原始人类狩猎的基本功,亦是衡量身体素质的重要标准。方才,刑天部落的刑战手持六米长的标枪,助跑几步后奋力掷出,标枪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跨过桥墩朝着对岸冰崖飞去。众人本以为标枪会如往常般扎进海面冰层,引来海兽疯狂争夺,可它却跨越五百米距离,稳稳扎在了大裂缝下的冰崖上,距离海面尚有一米多高——这一刷新纪录的表现,如同十年前第一代蒸汽大炮问世般,令人难以置信。
刑战脱下身上的负重块,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欢呼与赞美。裁判紧盯对岸标尺,在海兽尚未靠近标枪前记录好成绩,高声喊道:“下一位参赛部落,丹赛部落!”
话音落下,一名身穿裙甲、上身着单衣棉服、手腕系着夸张铅块的蒙眼女战士从人群中走出,围观者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脚下与裙边都系着沉重的铅块,看那尺寸,寻常人早已被压垮,她却行动自如,头巾在风中摇曳,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力压全场。
“周长老,加油!”小徒弟齐婷婷激动呐喊,同行的族人也纷纷助威。
这套完全由铅块打造的负重铠甲,在她身上竟如同普通人的棉衣,瘦小的身躯稳稳驾驭着这份沉重,每一步都踏得稳如泰山。周长老接过裁判递来的标枪,助跑起身——带着这般沉重的负重,她竟能高速冲刺,步伐稳健而迅猛。
一旁观战的刑战缓缓垂下头颅,由衷叹服:“身穿配重,奔跑时腾空时间缩短,发力频率大幅提升,这冲刺速度百米能进二十秒。再加上全身重量加持,最后一抛,所有力量都能传递给标枪……我已经输了。”
话音刚落,周长老已冲到崖边,全力一抛,将全身动量尽数灌注于标枪之上。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那反物理的操作:抛掷后,她非但没有向前冲,反而微微后退了一步——普通人能刹住车已是不易,厉害如刑战也只能停在原地,而她竟能在标枪的反作用力下后退,堪称超人类表现。
标枪在巨大作用力下瞬间弹射而出,没有多余技巧,没有刻意计算的上扬角度,更无优美抛物线,如同炮弹般穿越五百米裂缝,直直射向对岸。对岸的裁判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寻找掩体躲避。
“砰!”
一声巨响,标枪射穿对岸象征意义的标靶,深深扎入冰川之中。
这怪物般的操作让全场观众瞬间失语,先前的山呼海啸化为死寂,满地“掉落”的下巴,不足以形容众人心中的震撼。
良久,不知是谁喃喃道:“这不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