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部落的招待所里,榫卯结构的木梁上雕着饕餮简笔纹样,铜制暖管沿着墙根蜿蜒,白汽顺着管道纹路丝丝渗出,混着空气中的铁锈味,透着几分蒸汽朋克的粗粝。伏羲部落的夏渊长老坐在雕花木椅上,手指叩击着嵌有齿轮装饰的桌面,满脸郁闷:“货币流通起来了,其他商品物价都稳得很,怎么钢锭、钛锭的价格一路疯涨?”
对面的古鑫长老端起铜制茶杯,浅酌一口热气腾腾的草药茶,杯壁上雕刻的玄鸟纹样在灯光下泛着暗光:“需求暴涨,供应跟不上,可不就涨价了?如今夸父部落的钢材消耗大得惊人,我这次来,就是专程采购钢材回去的。”
“以往都是夸父部落卖钢,如今居然反过来买钢了!”夏渊猛地直起身,座椅的木轴发出“咔嗒”轻响,“难怪市面上的钢材一下子就紧俏起来!”
“你可说错了。”古鑫放下茶杯,指尖划过桌面的齿轮纹路,“我只是把朱襄城仓库里囤积的精钢换走了,用等价的蒸汽机核心零件替代,市面上流通的钢材我可没动。”
夏渊脸上满是埋怨,伸手挠了挠鬓角:“那市面上的钢都被谁抢光了?价格都翻倍了!我们伏羲部落离得远,明明有大把资源,却没法及时运来交易。朱襄城附近的小部落借着距离优势,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只能靠部落里的能工巧匠做点手工活,如今钢材一涨价,全成了赔本买卖。”
“别急,过段时间价格自然会降。”古鑫笑着安慰,“钢锭、钛锭价格一涨,最高兴的就是姜氏部落和羲和部落了。听说他们连女人孩子都动员出来挖矿冶炼,用不了多久,一大车一大车的钢材就会送过来,这波利润不知翻几番呢!”
“到底是谁在大量收购钢材和钛材?”夏渊好奇地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古鑫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久之后,我们夸父部落也会加入收购行列。如今各行各业对钢铁的消耗越来越大,我打算用工业品来换这些钢材。这多亏了大祭司夸父的先见之明,早早将炼钢技术传播出去,现在有点实力的部落都能自己炼钢了。”
夏渊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确实要感谢夸父的恩泽!我们带回去的炼钢技术,让部落的钢产量与日俱增,几乎人人都能穿上铠甲。伏羲城也建得越来越雄伟,吸引了周边不少小部落前来朝拜。”
古鑫看着他眼中的向往,打趣道:“想家了?你这都两年没回部落了吧?”
夏渊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思念。
“我也该回夸父城了。”古鑫站起身,袍角扫过地面的铜制地砖,发出清脆声响,“齿轮泵的火力,我已经在云朵银行转给你了,记得去更新银行卡余额。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串数字,可真够耀眼的。”
夏渊笑着把钢皮银行卡塞进衣襟里藏好,讪讪道:“古长老怎么不把你的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古鑫刚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说:“露出来,我怕吓死你!”
与此同时,朱襄城交易所内一片忙碌。汉白玉柜台后,工作人员正用铜制蒸汽计算器核对账目,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混着蒸汽的嘶嘶声,不绝于耳。柜台边缘雕刻着貔貅衔钱的纹样,铜制栏杆上缠着细铜管,与交易所的蒸汽系统相连。朱襄站在柜台前,眉头紧锁,看向交易所负责人——朱襄部落大长老。
“大长老,这钢铁价格怎么一个劲上涨,丝毫没有回落的迹象?”
大长老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账本,账本封皮上嵌着齿轮状的铜扣:“库存已经低到警戒线了。姜氏部落的货还要四十天才能送到,实在没办法,再没有新货补充,就要断供了。”
“到底是谁在大量收购?”朱襄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是血狼部落。”大长老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他们似乎把存在交易所的火力全拿出来买钢材了,哪怕价格持续上涨,也依旧来者不拒。”
“他们要这么多钢材做什么?”朱襄满脸疑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制佩饰。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大长老摇了摇头,“但血狼部落的采购速度快得惊人,七十天采购一次,两次下来,仓库就见底了。再过三十天他们又要来了,要是还这么大量收购,价格恐怕还要涨。”
朱襄没有丝毫惊慌,走到菱花格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交易人群:“让他们买吧!周边有冶炼能力的部落这次可走大运了,就这价格,就算是不怎么擅长冶炼的部落,也能赚一笔。”
大长老沉吟片刻,试探着问:“这就是货币的力量吗?那我们就不管了?”
“这是市场经济。”朱襄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呢?就让这无形的手自己去调节吧。”
大长老恍然大悟,笑着点头:“说得是!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人家愿意花多少火力交易,那是人家的自由。”
“正是这个道理。”朱襄笑道,“你愿意出价,他愿意卖,能完成交易,就是合理的。”
而在朱襄城一角,血狼部落那栋不近烟火的青砖小楼里,气氛却格外凝重。墙面嵌着隐蔽的铜制阀门,蒸汽管道藏在雕花木饰后,窗棂上雕刻的狼头纹样透着几分凶悍。一位老者坐在阴影里,声音沙哑:“这里的钢材也不够了。部落里变故不断,坏消息接连传来,大祭司怕是要发怒了。”
铁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困惑:“信里说,栖息地出现了异象,中心湖的水位一直在下降,还时不时会出现大雾。大长老解释说,大雾是中央湖水蒸发的水蒸气遇冷凝结形成的,可又没烧开水,哪来这么多水蒸气?”
他一脸好学地看向老者,老者却摆了摆手,语气无奈:“我脸上又没答案,我怎么知道水没烧开也会有水蒸气?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雾气已经蔓延到遗迹里,加速了冰块的融化,冰盖越来越薄,封印随时都可能失效。谁也不知道那怪物的力量有多大,会不会直接挣脱出来!”
铁勇满脸埋怨,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木柱:“我现在都不敢回去了。大祭司的意思,是想用钢板直接压在冰盖上,甚至把那口竖井彻底盖住,而且钢板还要足够厚重。哪来这么多钢铁?这些钢铁都能把朱襄城的地面铺满了!”
老者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具体情况,只能等下次和血狼骑兵一起回部落才能知晓。要是真按大祭司的想法,用钢盖加固封印,就算我们抢光朱襄城的钢材,也未必能满足需求,更别说怎么运输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两人相对无言,满室皆是凝重。血狼部落的危机正一步步逼近,封印松动,或许只是时间问题。这秘密,是每个血狼骑兵必须死守的底线——那片美丽温暖的栖息地,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各方觊觎。
可如今,变数已然出现。一个是定居朱襄城、身为交警的新晋血狼骑兵乾意,一个是幼时逃亡、化名方妮的赤旎旎。
盘山公路上,一头披挂着雕花钢甲的毛毛正缓步前行,背上搭着黄花梨的木架坐具,边缘嵌着铜制齿轮装饰,坐具两侧雕刻着鹿蜀纹样,在阳光下闪着光。方妮坐在木架上,双腿垂在毛毛身侧,乾意骑着矫健的血狼,再次拦在了毛毛身前。
方妮气愤地探直身子,吼声清脆:“交警哥哥!这次我绝对没有违反交通规则,连线都没压!”
乾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不是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这荒原鼠……是不是训练得能自主避让行人?”
“别老盯着我啊!”方妮气鼓鼓地指向路边,“你看,那边有只旅鼠横穿马路,都撞倒人了,你不管吗?”
乾意回头一看,果然有只旅鼠正横冲直撞地跑过盘山公路,还把一位行人撞得一个趔趄。他立刻拉紧血狼的缰绳,血狼猛地纵身一跃,跳出盘山公路,一口咬住那只伤人的旅鼠,动作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