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城车库外墙的告示栏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木质牌架上贴满了泛黄的任务纸,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投机者们举着小黑板穿梭其间,高声吆喝:“代领任务啦!跑腿费只要5火力,识字的来!”“白山黑地路线图复刻,20火力一份,标注安全落脚点!”小贩们也凑着热闹,推着小车叫卖:“粗粮饼子!1火力一个,扛饿耐吃!”“提神草药水!3火力一瓶,荒原赶路不犯困!”
邢战扛着漆黑巨斧,站在告示栏前直发愣。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得,唯独数字看得真切——毕竟夸父币上的数字,是他迁徙路上最上心的东西。他眯着眼扫了半天,目光突然定格在一行数字上,激动得攥紧了拳头,一把拉住身旁一个戴布帽的路人。
“那个第27条任务!后面写着1000火力,1什么?”他的嗓门洪亮,带着战士特有的粗犷,两米多的身高加上肩上闪着神秘花纹的巨斧,吓得路人猛地一哆嗦。
路人原本想发火,抬头看清邢战的模样,气焰瞬间消了,缩了缩脖子老实回答:“第27条是赏金任务!去白山黑地采矿,1000火力一公斤黑石。有路线图、兽王领地标注,还有注意事项,任务数量不限!”
“一千火力一公斤?当真?”邢战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旁边一个穿短褂的路人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鄙夷:“当然当真!前阵子还是500火力,有个十几人的小队去过一次,伤亡惨重,就带回来50多公斤,拿了火力就再也不敢去了,这才涨价的。可就算涨了,也没人敢接。”
“可不是嘛!”另一个好事的路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小队可是全副武装,走得小心翼翼,回来路上撞上兽王群混战,被波及才死伤惨重的。白山黑地那边,邪乎得很!”
邢战脸色一沉,急忙追问:“兽王群混战?这里的荒原兽也开始乱了?那夸父城怎么还不迁徙?”
这话一出,两个路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约而同地狂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流了出来。“怕兽王攻城?”穿短褂的路人指着城外,“你去外墙靠荒原那边看看,墙上还钉着几只兽王呢!8米高的狮兽王、12米高的长毛象兽王,尸体都还挂着震慑群兽,哪儿还有比夸父城更安全的地方?没瞧见外墙上的蒸汽城防大炮吗?”
邢战立刻带着弟兄们跑到城外,远远就看见几只巨大的兽王尸体被铁链钉在城墙外,毫无尊严地曝尸荒野。阿力看得热血沸腾:“大哥,就这玩意儿,我们也能杀!”
邢战摇摇头,眼神凝重:“你仔细看,都是一击毙命,这城防大炮的威力,果然惊人。”
“大哥,这任务接不接?我们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阿力搓着手,满眼急切。
邢战的眼中燃起斗战之火,猛地攥紧巨斧:“接!战死总比穷死强,这是战士的荣耀!”
与此同时,夸父部落研究所内,蒸汽管道丝丝作响,穹顶垂下的油灯照亮了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哐当!哐当!”两块金属壳体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聚集的工程师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将年轻的文墨高高举过头顶。
“成功了!我们居然切开钢铁祖先的钢材了!”有人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在发颤。
明古轻咳两声,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只是切开了一条本就脆弱的焊缝,而且只是普通的齿轮泵壳体,不是钢材本身。”
墨大力长老拍了拍明古的肩膀,乐呵呵地说:“这也是进步啊,值得高兴!”
明古却没心思庆祝,目光紧紧盯着齿轮泵壳体:“我还以为真没有螺丝,没想到是内六角的。文墨,赶紧量一下六角尺寸,做一套六角扳手来。”
几人立刻拿出测绘工具,快速画出六角扳手的图纸,加急送到机加工车间——优先级最高,即刻加工。要知道,这些早已石化的螺丝,经过万年岁月,分子运动让螺丝与壳体近乎融为一体,工程师们之前扳断了数根扳手,才勉强松动。
当扳手送来,小心翼翼拆下外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哇!这简直是艺术!”“就两个齿轮啮合旋转?”“这样就能产生吸力?什么原理?”“这轴承精度,至少在1丝以内!有一丝偏差,我这五百年的功力都能摸出来!”工程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神里满是惊叹。
文墨盯着齿轮,突然灵光一闪,尖叫道:“我知道原理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这个曾经的学徒,如今竟走在了所有人前面。明古欣慰地点点头:“细细说来。”
“伏冲最近一直在研究微分,教我把问题拆分,越小越接近答案。”文墨激动地指着齿轮,“你们看,每一次齿轮啮合,都像活塞运动!啮合前是压缩空间,把液体加压挤出;啮合后是释放空间,形成负压吸入液体。单个齿的容积小,但一圈下来多少齿?转速越快,压力越大!”
这层窗户纸一戳破,众人恍然大悟。“天才!设计这东西的人简直是天才!”一个工程师赞叹道,随即又皱起眉,“可这结构太考验精度了!齿轮要贴合壳体,还要高速旋转,我们的技术根本做不到啊!”
明古沉思道:“首先要减小轴承跳动,提高端面平行度和轴心垂直度;其次壳体的轴与内壁精度也要提升,这是对整个工业体系的挑战。”
墨大力摇摇头:“以现在的技术,难!蒸汽机的振动、不稳定的动力,还有加工精度,高要求的部件报废率极高,基本靠手工研磨。”
“学徒们每天都在磨研磨台,就是为了出合格的平面。”另一个工程师无奈道,“就算勉强做出来,也会漏油,连水泵的压力都达不到。不如回头研究双作用活塞泵,用连杆控制阀体,还能提升流量。”
“要是蒸汽反向输入,能不能带动齿轮旋转?”有人提议,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密封条件全靠加工精度,我们还是做不到。”
众人纷纷叹气,脸上写满挫败。花费巨资收购,又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拆开壳体,最后却发现以现有技术无法复刻,这种落差让人难以接受。集全族之力,竟不及祖先留下的“玩具”设备,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笼罩在研究所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