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部落的长老会,连续几日都陷入激烈的争吵之中。议事厅内烛火摇曳,老一辈长老们拍着桌子怒斥,眉头拧成疙瘩,态度坚决:“绝对不行!咱们的地盘上,绝不能出现自己管不了的地方!让外人租地建房收租,传出去岂不是让别的部落笑掉大牙?”
年轻的季玲玲却力排众议,站在厅中眼神锐利,语气掷地有声:“如今朱襄城人口激增,单凭部落之力扩建根本赶不上需求。陈云的提议既能加快建设,又能吸引富裕部落参与,这是盘活整个城池的好机会!我坚持要执行这个计划,还得给陈云这个第一人争取有利条件,才能起到示范作用。”她心里清楚,老一辈的顾虑不无道理,但固守成规只会让朱襄城停滞不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打破僵局,哪怕要承担更多压力也值得。
一番唇枪舌剑后,季玲玲终究说服了部分摇摆的长老。时隔两天,陈云终于收到了她的答复。
“好消息是,部落决定免除你的土地租金。”季玲玲坐在核心交易所的桌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没等陈云露出喜色,她又补了一句,“坏消息是,我代表部落以土地入股三成,不参与日常管理,但客栈日后的收益要按股份分成。”
她抬眼看向陈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这是想跟你同进同退,赚钱一起赚,亏本一起亏。朱襄城要发展,就得有这样的魄力。”话说得恳切又动容。
陈云表面点头应下,心里却翻江倒海般暗骂:“好家伙,朱襄部落里果然有高人!这一下,我直接成了高级打工人,还得替部落打工!”他瞬间就看穿了这入股条件的门道——季玲玲这是要绑定利益共同体,既不放手地盘的控制权,又能坐享收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可偏偏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毕竟免除租金已是不小的让步。
商议既定,陈云立刻行动起来。中心交易所里,平时最冷清的一间门面外,很快挂起了一块崭新的木牌。路过的行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奇怪,夸父车队刚走没多久,怎么又开始招聘工人了?”
“不对,你们看清楚!上面写着‘云朵客栈招聘建筑工人’——包吃住,日薪6火力;去过夸父城者优先录用,日薪8火力!”
陈云坐在往常古鑫坐过的位置上,意气风发地翘着二郎腿,脚还轻轻晃了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壮汉,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声音洪亮:“你好!我是来应聘的!我去过夸父城,还有一年的建筑工经验!”
陈云闻言,立刻放下腿,身子坐得笔直,神色也严肃了几分,问道:“你的夸父铭牌带了吗?”
壮汉连忙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精钢铭牌,递了过去。陈云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的纹路和编号都符合夸父城的制式。
“田氏部落,田老三。”陈云念出铭牌上的信息,抬头说道,“不错,我要了。你进来吧!”
田老三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自我介绍,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录用了,愣了一下才跟着陈云走进门面里。他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忍不住问道:“老板,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啊?”
“现在啊,就咱们两个。”陈云随口答道。
田老三瞬间无语,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好家伙,难道我跟了个浪人老板?就他一个人敢建客栈?这怕不是个骗局吧?”这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8火力的日薪实在诱人,只能压下疑虑,赶紧换了个话题:“那老板,我现在做什么?”
“先给我当助手,跟着我忙活。”陈云说道,“等我招满十个人,再安排具体的活儿。”
或许是8火力的高薪极具吸引力,仅仅一天时间,陈云就招满了十个工人。他带着这十来人,浩浩荡荡地先去交易所采购了凿子、锤子、铁框等工具,随后又直奔火山口最边缘的一块地——这里是地下一层中央过道的尽头,也是朱襄部落最新延长的甬道末端,过道两侧空无一屋,寒风顺着甬道灌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田老三裹了裹身上的兽皮,忍不住抱怨:“老板,咱们来这儿干嘛?这里什么都没有,还冷得要命!”
陈云却环视着这片空旷的区域,眼神发亮,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要在这里发财!你们别看这甬道不起眼,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这里变成朱襄城最繁华的街道!哇哈哈哈哈!”说着,还忍不住大笑起来。
田老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内心独白:“完了,我怕不是真跟了个傻子吧?这荒郊野岭的冷地方,还想建成最繁华的街道?怕不是在做白日梦!”可看着陈云自信的模样,再想想丰厚的日薪,他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只盼着老板不是真的异想天开。
陈云笑了好一会儿才收敛心神,大手一挥:“开工!先把地下四层的楼道打通,所有碎石都搬到地面上,之后再建地上四层!”
“老板,地上四层得用大量夸父钢铁才能建啊!这得花多少火力?”田老三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陈云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用什么夸父钢铁?女娲部落的铁管、铁丝照样能用,性价比高多了!真当我钱多人傻?”
云朵客栈的建造工程,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工了。陈云没有当甩手掌柜,而是带头搬砖凿石,亲自上阵干活。那些原本想偷懒耍滑的工人,见老板都这么卖力,也只能乖乖埋头干活——毕竟老板就在眼前盯着,一点小动作都能被看得明明白白。
云朵客栈的建造工程,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工了。陈云没有当甩手掌柜,抄起一把尖凿就钻进了预定施工区域,亲自抡锤凿石。他手臂发力,铁锤带着风声落下,“哐当”一声砸在尖凿上,石屑瞬间飞溅开来。那些本想着偷奸耍滑的工人,见老板带头冲在前面,一个个也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工具跟上——毕竟老板就在眼皮子底下,谁偷懒藏奸,一眼就能看穿。
十几个人分成两组轮流上阵,一组负责凿洞,一组负责清运碎石。负责凿洞的工人里,老手握着尖凿找准岩浆岩的石缝,让新手用铁锤轻敲,“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遇到坚硬的岩块,就换上更粗的撬棍,几人合力往下压,“轰隆”一声就能撬下一大块。清运的工人则用麻绳将碎石捆绑成捆,再通过提前搭好的简易木梯往上抬,脚步踩在木梯上“嘎吱嘎吱”作响。
地面上,田老三果然没辜负“夸父城施工经验”的名头。他指挥两个工人先在地面划定房屋骨架的范围,再将女娲部落的铁管按尺寸切割,用铁丝缠绕固定接口——铁丝拧得又紧又匀,还特意留出加固的余量。接着,他让工人把搬上来的碎石倒进方形铁框,再往框里倒入提前搅拌好的黏土浆,用木夯使劲夯实,随后端到一旁晾晒。等黏土浆干透,拆开铁框,一块块结实的碎石方砖就成型了。另外几个工人则在墙角支起铁锅,烧热水搅拌黏土,热气腾腾的泥巴被抹在方砖缝隙里,既能填充空隙,又能让墙面更牢固。
不远处的高台上,季玲玲看着那座一天天成型的小楼,眼神复杂。她能清晰地看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听到凿石、敲锤的声响,原本空旷的甬道尽头,已经立起了几排铁管骨架,晾晒的碎石方砖摆得整整齐齐。这座四层的云朵客栈,一旦建成,就会成为朱襄部落最高的建筑,格外显眼。
“可眼下的库存,根本满足不了陈云的消耗啊!而且他的火力已经见底了,后续材料肯定供不上。”负责人急得直皱眉。
季玲玲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坚定下来:“这样,提高两成铁料的收购价,从其他小部落手里回收一部分。至于陈云的火力,从我的个人火力里预支给他!”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因此丢了长老之位也认了——比起职位,朱襄城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而且她相信陈云的能力,这波投资不会亏。
负责人大惊失色:“季长老!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您这么做,很可能会被罢免长老之位的!”
季玲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无所谓了。我这个长老之位,也才坐了半年而已。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个职位,整天担惊受怕,太累人了。”她心里其实早就厌倦了长老会的勾心斗角,若不是为了推动朱襄城发展,她根本不会勉强自己留在这个位置上。
这边季玲玲暗中协调,陈云的工程进展得异常顺利。交易所的物资总能准时送到工地上,根本不用他亲自去催、去取。
可陈云毕竟受过夸父部落的小学教育,简单的算数还是没问题的。他反复核算自己的火力,明明已经见底了,原本都打算缩减一层建造规模,可交易所的人却总说材料管够,让他放心施工。他心里满是疑惑:“难道是交易所算错了?还是季玲玲那边有什么安排?总不能平白无故给我供料吧?”
“不对劲啊,我的火力明明没了,怎么还能继续供货?”陈云正纠结着,就看到季玲玲朝着工地走来,显然是来考察进度的。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了上去。
“欢迎季长老前来考察!”
季玲玲脸上带着笑意,摆了摆手:“我已经不是长老了,你还是叫我玲玲吧。”
陈云仔细一看,此刻的季玲玲,没了之前的稳重高冷,眉宇间多了几分娇柔和轻松,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心里微微诧异,看来卸下长老的担子,让她轻松了不少,连忙改口:“那就欢迎玲玲前来考察!”
季玲玲忍不住笑了,学着大长老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大步往前走去,裙摆被步子带得微微晃动也不在意。她边走边说:“如今这云朵客栈,可也有我一份了!”
陈云一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后续用的材料,都是我用自己的火力帮你预支的啊。”季玲玲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陈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交易所能一直供货了。他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说来,您也是云朵客栈的老板了!”
季玲玲努力憋着笑,点了点头:“作为老板,我想知道,这客栈什么时候能完工?”
“外面的主体结构快要完成了,里面的细节只能后续慢慢修整。”陈云指着小楼介绍道。
季玲玲继续往前走,又问:“马上今年的贸易活动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能正常运作吗?”
陈云算了算时间,语气肯定:“虽然时间很赶,但一定可以!再说了,我也没火力了,再不靠客栈进账,我只能吃土了!”
“噗嗤——”季玲玲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要是吃土,我可就得跟着你一起吃土了!”
两人走进小楼内,里面的工人都在忙着修整墙面,见两人进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陈云见状,大声介绍道:“大家停一下,这位是云朵客栈的新老板,欢迎一下!”
田老三反应最快,立刻带头高声喊道:“欢迎老板娘!”
“是老板!”陈云怒喝一声,脸都黑了。
一旁的季玲玲听到“老板娘”三个字,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抹了胭脂似的,心里又羞又窘,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从未被人这样调侃过,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