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抱着三箱沉甸甸的夸父币走出核心交易所,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没急着找地方落脚,先拐进附近一家标注着“必备物资”的店铺,打算采购些日常用度。可刚看清货架上的标价,他猛地顿住脚步,指尖指着货架上的标价牌,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什么?1公斤煤炭要卖2火力夸父币?还有这几两肉,居然也要2火力?你这价也太离谱了吧?跟抢钱似的!”
店员是个身着兽皮的中年男人,见他神色激动,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勺,快步上前,双手虚按了两下安抚:“贵客您先消消气,这价格真没坑您。”他指了指店外往来的运货队伍,脸上堆着谦和的笑容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朱襄城上万口人的物资都得从外地部落收来,再千里迢迢运过来,路上耗的人力、吃的苦头都得折算进去。不卖这个价,根本撑不起这么大一座城啊。”
陈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反驳:“可在我们那儿,燃料几乎不用花钱!肉食更是便宜得随便造,2火力能买一大块肉,足有好几公斤!”他说着,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夸父城人的底气,物资丰沛的日子过惯了,实在没法接受这翻了好几倍的高价。
店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往前凑了凑,探着脖子追问道:“您说的‘你们那儿’,是哪个部落的地盘啊?”
“夸父城。”陈云挺直脊背,没有避讳,语气笃定地直言道。
店员闻言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原来是夸父城啊,那确实没法比。”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我们这儿人多货少,价自然降不下来。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市场稳了,肉价也降了些。不少穷部落都能把自家特产运过来卖,换点肉回去。而且夸父武器普及后,狩猎收成多了,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到的最低实在价了。”
陈云沉默了,道理他懂,可这价格落差还是让他心头发沉。他不再争辩,掏出夸父币买下了少量煤炭和肉干等基本物资。付完钱的瞬间,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朱襄部落招聘的日薪才5火力夸父币,辛苦干一天,光买物资就得花至少2火力,再和几个人合租一个床位轮流休息,又得花1火力,一天下来顶多攒1到2火力。照这个速度,一年下来连一件普通的夸父板甲都买不起,普通部落人的日子竟这般艰难。
“靠打工肯定没出路。”陈云暗下决心,必须另寻门路。
买完物资,陈云没急着离开,打算趁机摸清朱襄城的布局。他沿着交易所边缘的一条裂缝找到了楼梯,顺着陡峭的台阶往地下一层走去。楼梯旁立着一面厚实的石壁,触感冰凉坚硬,看样子是中央大坑下仓库的外壁,与外界完全隔绝,想必厚度惊人,能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地下一层是早先挖好的洞穴,墙壁经过简单修整,还算整齐;再往下到地下二层,景象就截然不同了——墙壁上的凿痕崭新清晰,显然是这一年才刚开挖出来的空间。刚下到二层平台,路口悬挂的木牌就映入眼帘,其中一个过道的木牌上写着“地下2层,坎位4区”,字迹还带着几分青涩。
这里的过道仅有4米宽,两人并行都略显局促,更别说偶尔有扛着工具的工人路过,需得侧身避让才能通过。过道两侧用简陋的木板隔出一间间小房间,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休息的人。整个区域喧闹不堪,铁器敲打的“叮叮当当”声、人们的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拥挤的过道角落里竟有人随地小便,一股刺鼻的骚味扑面而来。
陈云忍不住皱紧眉头,心里暗暗感慨:在这直径五百米的火山口里挤着上万人生活,实在太不容易了。即便朱襄部落一直在大力修建新的地下城,也根本赶不上日益增多的人口需求。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陈云脑海里闪过,像一道灵光划破迷雾。朱襄部落在全力扩建房屋,可偏偏资金有限,建造速度缓慢。他要是能参与进来,学着夸父城金婆婆的样子,在朱襄城搞房地产出租,岂不是既能解决这里的住房难题,又能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财之道?
越想越觉得可行,陈云当即转身往回走,打算先回交易所打听一下建筑材料的价格,再用夸父城的建造方法,规划一下房屋的层数和结构。
回到交易所外,这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巨大的告示牌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交易信息,木牌、布条层层叠叠,不少人围在跟前仔细查看。这时,一名朱襄部落的工人扛着新的木牌走来,费力地将其挂在告示牌最显眼的位置,又拿出石灰粉仔细描了描上面的字迹。
木牌刚挂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就凑了上去,眯着眼睛逐字逐句地阅读上面的白色通知。“夸父部落求购白松木,1公斤10夸父币,收购数量1吨,先到先得!”老者念出声,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正在收拾木梯的工人。
“小伙子,小伙子!”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身子往前倾,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工人的胳膊,语气急切得都发颤,“你刚挂的牌子,是说夸父部落要收白松木?是不是把价格写错啦?1公斤10夸父币?这也太高了!”他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告示牌,生怕自己看错了字。
工人挣开他的手,往胳膊上揉了揉,擦了擦额角的汗,叉着腰语气肯定又带着点不耐烦:“没写错,就是白松木!价格也千真万确!”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消息我核对了三遍才用石灰写上去的,大厅里有样品,您要是不放心,现在就能去看。”
老者还不放心,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工人面前,又追问了一句:“那夸父部落收这白松木,是要做啥用啊?”
“这我哪知道?”工人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随意,“人家要,我们就按价收,反正人家出火力,我们照办就行。”
“真、真的1公斤10夸父币?”老者又确认了一遍,得到工人肯定的答复后,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不住地搓着,声音都拔高了:“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部落里这东西多的是,烧火都用不完!我这就回部落报信,让族人赶紧把白松木运过来!”
“那您可得抓紧了!”工人笑着提醒道,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就收1吨,数量有限,来晚了不仅没货,说不定还不是这个价了。”
老者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转身就一溜烟地消失在人群中。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部落里的白松木运到这儿一卖,就能拿到1万夸父币,足够换几套夸父板甲和爆破弹,要是再凑点钱,说不定还能买一把火神枪,部落的实力就能大大提升了。
满脸通红的老者急匆匆地从陈云身边穿过,带起一阵风。陈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充满机遇的地方,一条信息,就能改变一个部落的命运!”
这样的事情,在朱襄城里每天都在上演。这个部落视作垃圾的东西,到了另一个部落手里可能就是珍宝。就像之前夸父部落瞧不上的季氏部落驱虫药,竟被另一个部落高价收购,还预订了来年的订单;而那个部落产出的神奇麻醉毒液,一经推出就被人们争先恐后地抢购一空。
也正因如此,不少小部落都在朱襄城里常驻了一两位长老,专门负责收集和传递各类交易信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改变部落命运的机会。
陈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愈发坚定了搞房地产的想法。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走进核心交易所,找到了负责人季玲玲。季玲玲虽然年轻,却极具眼光,是朱襄部落里最早接受新思路、新发展路线的人。
正在低头处理交易单据的季玲玲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陈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客气地问道:“贵客,您怎么又回来了?是还有其他货物要交易吗?”
“不是来交易的。”陈云走到桌前站定,开门见山,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想向朱襄部落购买一小块地。”
“这绝对不行!”季玲玲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身子微微坐直,语气坚定又带着部落长老的庄重,“朱襄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部落的固有领土,绝不可能对外售卖。”
陈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表述不妥,微微躬身致歉,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不是要买地,而是想租一块地的使用权。”
听到“租”字,季玲玲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身体微微放松,语气疑惑地问道:“您要租地做什么?若是想租间石屋落脚,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给您算个优惠价。”
“我想参与朱襄城的扩建。”陈云语气笃定地说道,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比划着,“我看得出来,你们正全力建房子,但仅凭部落一己之力,进度太慢,根本赶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那些千里迢迢、耗上半年才来一次的部落,总不能因为没地方住,就把人家赶走吧?”
季玲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桌上的单据,说道:“我们已经尽全力在改善环境了,可部落资金有限,只能维持现有规模,慢慢推进。”
“既然这样,何不开放部分土地的使用权?”陈云趁热打铁,语气恳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比如把土地租给我,我来出资建房子,再向众人出租。”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强调,“每年我会按约定,给朱襄部落交租金。这样既能加快扩建进度,又能给部落添一笔收入,是双赢的事。”
季玲玲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神锐利地看着陈云,语气严谨地问道:“若是你租了地,却不按约定建房子,或者建出来的房子达不到我们的要求,该怎么办?”
“那你们直接收回土地就行。”陈云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坦诚,他摊了摊手,“到时候我的所有投资都打了水漂,我自然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季玲玲看着陈云自信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这个提议,倒是个新思路。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要租多大面积?打算怎么建?我好回去跟其他长老开会商榷。”
“我计划租200平方的土地,建一座客栈。”陈云胸有成竹地说道,他张开手大致比划了一下客栈的规模,“打算建地下四层、地上四层,建筑里会配套修厕所和个人储物铁柜,一楼专门设成饭馆,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
季玲玲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纸上轻轻记了两笔,语气客气地说道:“你的规划想得挺周全。这样吧,请你在此等候几天,我们商议出结果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