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
拉娜大口喘着粗气,明明这具完美的身体几乎不需要呼吸,明明她从来不曾感觉到疲惫,但依然在此时此刻力不从心。
心脏跳得很快,为了将力量从胸口泵向全身。巨大的损耗让她出现了同样巨大的能量亏损,不得不用剧烈的呼吸,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场能。
可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够。
深渊潮虫的数量,一直没有减少。
不管拉娜使用多么强大的力量,摧毁了多少潮虫的实体,在她面前,依然是海一样无边无际的怪物大军。仿佛无穷无尽。
而这些潮虫还可以进化,之前二哥使用雷电攻击它们之后,它们很快就长出了甲壳和翅膀,能够将那些雷电的力量吸收反弹。
对付这种能够吸收能量的类型,拉娜自然想到了使用纯粹的质量进行碾压。
于是她召唤出了奇美拉一般的怪物,以山岳为躯体,以天地为囚笼,将那些长着甲壳的怪物吞噬殆尽。
而潮虫马上也做出了应对,它们再次进化,从巨大的个体分散为蝼蚁大小,就像是滔滔潮水,无孔不入,不断在奇美拉的身体上钻出孔洞,最终,就像是白蚁溃堤一般,毁灭了拉娜的创造。
于是,为了应对这无穷无尽仿佛黑潮的蝼蚁怪虫,拉娜再次利用三千世界的经验,想象着烈火的力量,投射出一只口喷赤焰的小火龙。
小火龙用它无尽的烈焰,点燃了大地,也再次应对了深渊潮虫的进化。马上,这些潮虫又将变化出新的形态,来对付拉娜的这只火龙。
就像是陷入了“锤子剪刀布”的循环,潮虫一直进化,拉娜一直应对,但终归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消耗战中。
不行,耗不过,潮虫看起来越来越多,但拉娜已经感觉到了力有不逮。
三千世界里有无数个声音,警告她不能被拖入这种泥淖中。她自己也知道,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就一定会被深渊的力量耗到精疲力竭。
这些深渊怪物的核心,应该就是天上那只奇怪的眼睛。
但是太远了,太高了,拉娜的力量再强,也无法抵达那么高的高度,攻击不到那只眼睛。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二哥身上,他肯定已经意识到了,一定要攻击那只眼睛。
再拖延一下,再拖延一下!
堡垒后的大殿,周培毅的幻影依然在与各位骑士沟通。
他的本体已经在织梦者的幻境中完成了对“改变”骑士的回收,看过了他的执念,破解了他的来历,理解这一“谶语”和星宫的意涵,伪造的世界树就能打开全新的通道,从更高的维度获得星宫的链接。
周培毅的意识,也短暂回到了现实之中。依然隔着厚厚的障壁,依然不被感知,不被发现。
“阿德里安的力量已经回收完成了。”障壁那头的周培毅说,“这个方法切实可靠,但是......还有纰漏。”
“那是什么样的纰漏呢,骑士王陛下?”夏洛特问道。
“如果我不被执念和记忆所困,我不迷茫,那就可以回收力量,建立链路。”周培毅说,“但是,需要战胜这些东西不仅仅是我,还有骑士本人。”
“如果骑士本人输了,输给了自己的过去和执念,那会怎么样呢?”夏洛特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道。
“会被困在幻景里面。”周培毅直言不讳。
“那还真是可怕呢。”夏洛特笑了笑,“不过,既然您可以从这个过程里恢复力量,那就请马上开始下一步吧。如您所见,外面的两位小朋友,他们的战斗可是非常激烈呢。”
“是,他们在给我争取时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屏障这头,周培毅的幻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而屏障那头,周培毅本人不禁问织梦者:“你能看到吗?拉娜和小仁那边是什么情况?”
“您的兄弟姐妹,确实拥有非凡的力量。一个接近八等,另一个相去不远,但被自己的内心束缚。”短发的织梦者像是云雾一般漂浮在周培毅身边,轻声答道,“但只有这种力量,肯定是不足够的。”
“要放下这里的事情,先去支援他们吗?”周培毅虽然也是在问,但同样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您一定已经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更加不可思议。”织梦者说,“神明的力量无穷无尽,模仿神明,总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益。”
“他已经很接近神了吗?”周培毅严肃地问。
“一滴水,一粒米,一颗沙,这个世界很大,也可以很小。距离可以很近,也可以很遥远。”织梦者语焉不详。
“也就是说,我现在帮不上忙,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还差得远。”周培毅明白了织梦者的意涵,“如果是第二星宫那种程度的怪物,我倒是有办法......”
“您当然拥有毁灭八等能力者的力量,但那只是毁灭,而不是战胜。”织梦者说,“深渊也不仅仅是第八等,它对神明的模仿,非常精妙。”
“只是模仿。”周培毅重复。
“只是模仿。”织梦者笑了起来。
“那它模仿到第九等了吗?”周培毅又问。
“我只能说非常接近。模仿虽然只是模仿,但如果正主本身从历史中消失,模仿之物就会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代替正主的位置。”织梦者说,“神明的存在,就像是王冠上的宝石,王冠一旦完成,必须要有宝石维系它的尊贵。如果没有宝石,那也至少要放上一颗玻璃球。”
“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得到王冠,更不能让它真的在上面放上玻璃球。”周培毅叹了一口气,“下一个星宫是哪个?你更推荐哪一位?”
“您已经得到了诸多星宫的认可,链路依然建立,便无需从这些可怜的骑士身上寻找出路。”织梦者说,“痛苦与您相伴,预言为您护航,求知是您的伙伴,幻想憧憬着您,而牺牲时常回应您的召唤。”
“所以,下一个是?”
“是割裂,我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