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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伪造者之梦4

双生星火 猫咪嗅柠檬 2392 2026-01-25 23:54

  “噫,找到了,我想到了!”

  加尔文就像是中举的范进,突然间在这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手舞足蹈起来。周培毅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特殊的猴戏。

  他找到什么了?想到什么了?“创造”出来的基因为什么不能代替受精卵,为什么单单人类的实验无法成功,他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周培毅一开始还以为,加尔文会先联想到神明,毕竟此时此刻的他还是一名神父,直到多年后他才被神教认证为叛教者。有些时候,一些思想的鸿沟,并不是能靠着一时的顿悟翻阅。

  但看起来,这位神父并没有什么困住思想的茧,他在试验台上紧张地操作,昼夜颠倒,很长一段时间,这座深藏在地下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访客。

  只有那位负责帮助和监视他流程的修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培毅已经渐渐习惯了时间在自己的面前飞逝,而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痕迹。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却是不同时间里的加尔文,疲惫不堪,邋里邋遢,但目光灼烁。

  庞大的水族箱一般的“人造子宫”,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汪浅浅的水池,只能容纳下一个孩子的胚胎。那些庞大的海带一般的光和作用体已经被排除,替代的是仿佛植物藤蔓一般的各种管道,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已经非常接近卡里斯马和拉提夏的那两棵树了。

  在这个实验室无比微缩的“世界树”培养皿中,加尔文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完全由他编辑了基因组,从受精卵之前的阶段开始,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纯粹来自于“创造”的生命。

  加尔文无比兴奋地盯着那个水箱里的小小胚胎,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也算是为周培毅解惑:“果然!果然!人类是独一无二的,人类是特殊的!”

  那么特殊在哪呢?周培毅在心里朝加尔文发问。

  “人类的神经系统,有着特殊的结构。这个结构需要一点点‘推动力’才能生长,这个推动力可以来自母体,同样可以来自环境。那就是场能!场能!!!人类的神经系统,必须由场能参与,才能发育成型!”加尔文激动地说着结论,而从结果看,他是对的,水箱里已经出现了胚胎。

  但是......人类的神经系统需要场能才能发育成型吗?作为地球人的周培毅显然不能理解,在地球可是没有场能这一存在的。但在地球上,人类一直能够正常繁育,与其他生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而且,如果这个结论正确,只有人类的神经系统需要场能,那岂不是成为了“神明创造人类”的一个佐证?

  伊洛波的“人类”,真的如此特殊吗?

  周培毅自己也颇为好奇,继续观察着加尔文的实验。这位日后因为空王座理论而被监察官忌恨的神父,此时此刻还是神教忠诚的信徒。对他而言,人类的特殊不是什么值得警示的讯号,而是神明创世的天启。

  随着编织的记忆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那个小小水箱里的胚胎也在一天天长大。比起十月怀胎的自然分娩,这个孩子成长的速度确实很快。

  崩溃的速度也同样快。

  这个水箱里的孩子并不是阿德里安,至少这一个不是。周培毅亲眼目睹了他的崩溃,从心脏刚刚开始跳动,到全身触电一般的痉挛,再到所有器官的衰竭,整个过程几乎只有一分钟。

  “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加尔文崩溃地喊叫,“是因为我僭越了神明的权力吗?我为这个孩子输入的场能出现了问题,对吗?”

  周培毅虽然看出了些门道,但这是梦境不是执念,他的声音并不能传递到四十年前的加尔文耳中。

  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崩溃,原因很简单,他的基因太“完美”。

  加尔文的实验确实编辑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类,完美的基因簇,几乎没有任何遗传疾病,没有患癌可能,完美适配伊洛波人作为能力者的要求。

  但那些基因簇虽然完美,但却并不是自然生成的。当世界树开始尝试与一个新生的生命进行链接时,它所能识别到的并不是一个全新的、充满缺陷和特征的基因组,而是一个已经在数据库占有了位置的“别人”。

  这个孩子的基因,就像是一只“特洛伊木马”,看起来是自己,但内容是别人。作为新生儿被识别,又作为其他人被链接。

  那他刚刚出生就会成为能力者,然后触发史上最早的场能癫痫。

  看起来加尔文还要失败好几次,周培毅有些无聊,也有些不忍看这个小小实验室里一个又一个无法成型的生命。

  织梦者明明链接的是阿德里安,为什么时间回到了他出生之前这么久的从前?加尔文所做的这些实验,一定是与阿德里安的出生有着重大的联系,但看起来,这实验永远不会有尽头,人类创造“人类”的技术,始终有缺陷。

  而且,周培毅看着实验室里记录的时间,按照圣城提供的档案,阿德里安在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织梦者像是看到了他的诉求,大幅度加快了加尔文所处的时间线,圣城外的这座小村庄,迎来了一个漆黑寒冷的冰雨夜。

  “砰砰砰。”

  敲击教堂大门的声音。实验室里的加尔文没有听到,但周培毅听得很清楚。

  他就像是鬼魂一样,穿过实验室坚固的大门,走过那些幽暗的长廊,僻静的圣堂,来到了紧闭的教堂门前。

  冰冷的夜雨在他身边如同刀片般滴落,而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感受不到任何寒冷。这不是他的时间,也不是他的世界,他只是来看另一个人留存下的数据,另一个人被记录的人生。

  “砰砰砰,砰砰砰。”

  敲击铁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还是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看到。这座教堂并不是真正的教堂,也没有真正的神父和修女,甚至于那些曾经大量聚集在此的研究人员,也随着加尔文的一次次失败离开。

  所以没有任何人来回应这个敲门的,绝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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