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天空依然阴霾,新札幌依然在下雨,
上班族打着透明伞匆匆走过,路边摊支起了彩条布棚子,全息影像广告在雨点的打击下出现条条波纹,
既有烟火气又富含科技感,复古迪斯科音乐配上流行歌曲,很符合旅游手册上一座‘赛博朋克都市’应有的氛围。
李昂·维尔纽斯站在天桥,俯瞰十字路口拥堵的车流,车尾灯拉出一条条炫彩的霓虹,嘴里叼着的万宝路香烟正在损害他的肺脏,
但他已然是完全超脱,不在乎了。
脱离功名利禄低级趣味,抛下维尔纽斯贵族的架子,只留下人性中最宝贵的,
人与人之间最为赤诚的爱,
就让一切,交由命运去审判,
一切就绪,明天就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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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烟的路上,李昂看到一群纹着‘过肩龙’的帮派成员围住一个吉普赛非法移民女孩儿的占卜摊位索要保护费,
那女孩儿还没开张,分文未有,一场恃强凌弱的殴打便开始了,木刀和棒球棍朝着身上招呼。
若是半月前的李昂,准会和麻木的路人一样,装作没看见远远绕开,
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影响自己的归乡大业,太蠢,不值得。
但今天的李昂不一样,停下脚步想道:
(如果由奈拥有我的力量,她会怎样做呢…)
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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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逆着逃避的人流靠过去:
“哥们儿,别打了。”
帮派分子纷纷回头;“巢理码!多管闲事儿!你算哪根儿葱?!”
“路过的,”李昂插着兜儿说道;“再打该出人命了。”
“这吉普赛脏鬼是个非法移民,摄像头又没拍到,就算打死也不会有条子来管。”
“摄像头儿没看到,但我看见了,看到就得管。”
“巢里大业!”领头的叫骂着冲向李昂;“你特么算个78毛儿,显你能耐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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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抡起棒球棍的刹那,李昂的反击如雷霆般迅捷,后发先至的一拳击中肋骨,穿透力的拳劲儿直透肝脏,疼得对方直翻白眼儿,蹲下来叫骂:
“哎呦窝巢…断…断了!”
“砍了他!并肩子上啊!”
帮派分子拔出武士刀一拥而上,李昂轻蔑地抽出机械甩棍,按动按钮弹开;
“太慢了。”
甩棍的棍身由航空级铝合金打造,轻盈迅捷易挥动,武术技法乃是师从于南洋短棍大师,再加上李昂顶级的静态天赋,千锤百炼的身体素质,
每一次的出招都能精准格挡武士刀,击中脆弱的关节要害,不到十秒全部撂躺下了。
曾带着三百水兵跳帮魅灵族海盗船,在一对一单挑中击杀灵族高阶巫师的李昂,对付这些小混混,纯属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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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窝巢…好强…哥们儿认栽了…”
混混头子捧着被打断的手臂,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小Zei,你特么谁啊?哪条街上混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哪个帮派的双花红棍(王牌打手)吧,说出来,让哥们儿挨打挨个明白行不?”
李昂不动声色撩开西装,露出衬衫上别着的樱花株式会社徽章,以及脖子上挂着的塑封工牌。
“我去…公司狗?企业战士?!”
混混头子被吓得面色铁青,爬起来跛着脚迅速逃离,小弟们也都互相搀扶着慌忙遁走,哪怕再狠的帮派,也惹不起一家富可敌国的巨型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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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吉普赛女孩儿‘噗通’一下跪在李昂脚边:
“俺来新札幌一年了,头次遇到您这样儿的好人!”
李昂皱着眉头:“起来,这世上没人值得你跪。”
“最近都没生意,三天饿九顿,实在拿不出钱来感谢大哥…俺只剩这条烂命了…实在不行您找个宾馆…”
“用不着。”
李昂打断对方话语,对其审视一番;
女孩儿形貌枯槁,眼神空洞,嗓音沙哑,似乎眼泪早已流干,连悲伤都做不到了,只是抱着双臂麻木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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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移民都是拖家带口摆摊,你咋就一个?”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讲讲。”
“俺爹说俺是搞破鞋生的野种,每次喝酒回来就往死里揍俺,俺娘仗着漂亮,嫁给村里的豪绅老头儿,也不要俺了…
其他亲戚都说要收养,但俺不傻,他们都惦记着把俺卖给人贩子…
俺孤身一人钻进集装箱偷渡,稀里糊涂到了这颗星球,靠着垃圾箱捡来的一副塔罗牌,给路人占卜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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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李昂叹了口气,呢喃自语:
“你我彼此一样…”
“大哥…您说什么?”
“没啥。”
李昂帮着女孩支起摊位,捡起散落一地的塔罗牌放在桌上:
“给我算一卦,不用说好话,实话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