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老内,早上好呀~”
保安剔着牙,和老同事打招呼。
“哈啰…”
内特·怀斯强颜欢笑和保安问好,刷员工卡过闸机。
这位蓝领电工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制服袖子依稀可见没洗干净的呕吐污渍,
步履紧张的样子,好像憋着一泡尿到处找公共厕所的外地游客。
保安对着电工上下打量一番,乐了:
“我说老内,你特么是不是打德州扑克又输了?”
“没…”
“骗谁呢,你身上那酒气,隔着半英里都能闻到。”
“有么…”电工揪起衣服闻了闻。
“每次你一输钱,必定和媳妇打架,咣铛一摔门出去吃夜宵,喝一肚子猫尿。”
“还是老哥们儿了解我…”
电工叹了口气,朝着研究所大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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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谁说话呢?”岗亭内传来声音。
“老内,内特·怀斯,那个酒蒙子电工~”
保安目送电工背影走远,一口将牙签儿啐到绿化带,转身对岗亭中看报纸的保安队长说道;
“老家伙打扑克又输钱了,只能借酒消愁,醉的晕晕呼呼就来上班。”保安点了颗烟,继续说道:
“队长,你说今天这是咋了,酒蒙子可真多,
有清洁工,有电工,还有研究员,都带着一身酒气晃晃悠悠过闸机,按公司规定不能让他们进来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打工人就别为难打工人了呗~”
“队长,那白大褂研究员可不是打工人,丫一个月工资比咱一年都多。”
“你懂个P,只要没掌握资本,工资再高也是臭打工的,而且人家白大褂也不容易,天天被老乔头儿指着鼻子骂,咱所长那脾气可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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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队长放下报纸,指着一则新闻说道;
“下礼拜可热闹了,参议员老娘们儿要来市里整个什么花车游行,给那个大胃袋黑胖子拉票竞选殖民地总督。”
“说到总督,队长,你打算投给谁?”
“投个78!”
保安队长啪地一拍报纸;
“红D和绿D候选人,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酒囊饭袋,当总督就为了D争和捞油水,真要投票,劳资就特么投自己!通过第一项Z策,给全市每个光棍儿都发个漂亮妞儿!”
“嘿嘿,那感情好,我第一个投给队长,让您当总督~”保安大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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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灵能研究所D区食堂,
李昂端着餐盘,坐到一位蓝领电工对面,看看周围,小声说道;
“咋样?”
“办妥了…”
电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拿叉子的手颤抖着,叉起的意面掉回盘子,溅起一滴番茄酱料粘到鼻子上。
“别紧张,有麻烦也是我担着,”李昂递过去一包熏香纸巾:“放松,你这样容易被人怀疑。”
“谢谢…”电工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想要擦鼻子,看到纸巾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纸愣住了:
“这是?”
“避开摄像头,去厕所蹲坑儿时候再看。”
李昂拍拍电工肩膀,起身离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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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梯厅,偶遇研究所仅次于所长的二把手,零号项目组组长莱恩·艾尔荘逊博士,
李昂神情泰然自若,先是讲了个粗俗的笑话,随后又和对方攀谈起昨天的‘玫瑰碗’橄榄球赛。
下楼前往B14区的路上,电梯乘务员东山琉璃子神情暧昧,不断用高跟鞋蹭着莱恩博士的脚脖子,小手儿伸进莱恩的白大褂不知抓什么去了,
李昂低头哼着小曲儿,玩着PSP游戏掌机,装作没有看见。
下到B14区域,去自动贩售机买了杯咖啡送给莱恩,因为纸杯上印着中奖再来一杯,莱恩很是高兴决定今晚买彩票。
或许是抗抑郁药起了作用,亦或许是演技炉火纯青,好几周了,李昂的状态从未像今天这么好过,见谁都热情地打招呼,
B14区域很大,七拐八拐才来到目的地,这间位于犄角旮旯的小屋子是清洁工放置扫把、墩布和塑料桶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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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有节奏地敲门,先是两声,然后一声,最后两声,
里面的人开了门让他进来,二人在黑漆漆的库房小声交谈;
“咋样?”
“没…还没弄呢…”
“什么?!”
李昂的语气有些恼火:“在酒吧你不是答应的挺好的?”
清洁工战战兢兢说道;“早间新闻报道那个运钞车抢劫犯,抢走一车黄金的…是你吧…”
李昂哼了一声;“大西洋银行那帮混蛋…搞债务陷阱,把老实人攒一辈子钱买的房子收走,劳资这是替天行道!”李昂持续加重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那帮条子都是酒囊饭袋,一百年也破不了案,就算有事儿也是劳资担着,你怕个毛!
给个痛快话!你特么到底还干不干了?!不干就把钱退劳资,劳资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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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清洁工声音颤抖,显是害怕极了:
“我13岁出来做工,埋头干苦工半辈子,对上位者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是头一次…产生叛逆的想法…我只是很不安…”
“你这家伙!酒劲儿一过胆子就没了!”李昂抱怨两句,后面语气逐渐软下来,
毕竟对方只是个升斗小民,不像自己接受贵族武士教育,从小带兵和各路海盗军阀死磕,李昂想了想说道;
“樱花株式会社在撒谎,灵能天赋者的目田是谎言,他们不是重刑犯或欠债者,只是被绑架的普通人,良家子。”
清洁工点点头:“正因我知道这些…才起了反抗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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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按住对方肩膀,语气轻柔地说道:“记不记得昨晚,莱恩叫清洁工来打扫地板,地上一坨黏糊糊的玩意儿,知道那是啥么?”
“脑浆…”
清洁工打个寒颤:“一定是哪个天赋者在实验过程中…天灵盖儿炸开了…”
李昂发出瘆人的微笑:“你挺聪明啊,都学会抢答了,
研究员用微波照射294号天赋者试图激发其灵能潜力,那孩子的脑袋就像袋装爆米花一样炸开。
更可悲的是,294号的父亲也是灵能天赋者,但因为灵能信号太弱连个编号都不配有,
那中年人被实验折磨得奄奄一息扔在担架上等死,清道夫来回收尸体之前,我恰巧听到他的临终低语,
他说特别后悔,不该赌博欠下帮派的高利贷,害得老婆被卖进X院,自己和儿子被卖进研究所当小白鼠。
那人临死前握着全家的合影,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清洁工听红温了,双手猛力去抓自己头皮,腿肚子转筋似的抽搐;
“别…
别说了…别说了…
我去…
我这就去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