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保尔放下望远镜，指向距离烂尾楼较远的一栋五层洋房；
“那栋房是干啥的?”
望远镜高倍视野下能看到：洋房有着篮球场大小的院子，房顶的橙色瓦片质感极佳，复古风格石材一看就不便宜，就连院子的围栏都做了精美的铁艺装饰，与周围一圈现代化的楼宇相比，显得特别突兀。
“那个啊，是一家孤儿院，去年新盖的。”尼古莱答道。
“孤儿院？”保尔再次拿起望远镜：“我看不像，院子里是一帮穿着考究的老头儿…在打微型高尔夫。”
“这都不懂，你呀，还是太年轻~”尼古莱咧嘴微笑，点燃香烟说道：
“谁说孤儿院一定就得有孤儿~”
“怎么讲？”
“面子工程呗~”尼古拉吐出一口烟雾：“说是孤儿院，其实是高档疗养中心。”
“那孤儿呢？”
“运气好的会被收养，”安藤秀一扶了扶眼镜儿：
“收养孤儿可以免除一部分税款，还有市政厅提供的抚养补贴可拿，真正好心眼儿的养父母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拿补贴自己吃喝玩儿乐，把养子养女关在发霉的地下室。”
“这也算好运…”保尔眼皮微微跳动，可以看出他生气了：“那运气不好的呢？”
“看那边，”尼古拉抬起胳膊，将烟灰弹向一家私营医院的方向；
“藤田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新札幌最大的Q官移植中心，上城区的公主少爷们身子骨儿娇贵容易生病，需要大量来自下城区的非法移民孩子、贫民窟孤儿的下水，心肝儿肚儿肺啥的作耗材。”
“我以为泰拉母星已经够烂了，”保尔的拳头攥紧了：“没想到新札幌也…”
“都一样烂，是吧，你来的时间太短，我们几个可是在这儿待了好多年了，见怪不怪了，”泷谷莉美放下狙击步枪，将瞄准镜的盖子拧上，指着上城区几栋建筑说道：
“在新札幌，‘吃人’属于一条龙产业，如果你需要某个Q官零件儿，去找本地帮派，自从山王会倒台之后那些小帮派就更加无法无天了，可以提供‘现点现杀’服务，
从破产到流浪再到抽致幻剂噶腰子一条龙，专门坑杀传统价值观好人家，老公去工地打灰，老婆去XX舞俱乐部Z台，孩子就去寄养家庭当牛马去黑厂打螺丝。”
保尔的表情嫌恶，连连摆手，仿佛在说；（你们闭嘴吧，劳资特么听够了！）
然而新札幌支部的T志们还是乐此不疲，迪米特里是个球迷，喜欢用职业联赛术语作比喻：
“父亲下放次级联赛，母亲跌入败者组，孩子进入转会期，不愧是俺滴泰拉联邦，太特么魔幻辣~”
谢尔盖听了哈哈大笑，冬妮娅一点也笑不出，扼腕叹息，灵族人崔斯特仍然远离人群，坐在脚手架上愣神，不知在想什么。
·
“今天就到这吧，”
保尔将望远镜收回到袋子里；“今天是第十次踩点了，无论计划还是装备都已到位，就等那邪恶老太太进入伏击圈，
我们要做的是回去好好休息。”说罢便向电梯走去。
尼古莱扔掉烟头，一脚踩熄了：“我说保尔，”
“怎么？”保尔停下脚步。
“那个，有句话，你听了别生气，我不是认真的，也不是信仰动摇，就当我这个老毕登脑子坏了，发牢骚。”
“说呗，”
“我寻思，干掉参议员，联邦会不会变得好一些。”
“不会。”保尔面无表情。
尼古莱神情低落：“自从我被组织分配到新札幌支部带队，我们团队已经干掉三十来个贪婪的公司高管还有腐败的联邦Z客，这座该死的城却特么越变越烂了…
我吐槽这些，不是觉得组织不对，而是有时候觉得特别憋屈，恨铁不成钢，
明明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却被定义为‘KB分子’通缉，像老鼠似的苟且偷生，蜗居在洗衣店里，
我们拼上性命战斗，拯救的弱势群体，为了点儿蝇头小利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原本新札幌支部有二十多人，现在只剩我、泷谷、安腾、迪米特里四个…而这次任务…尤为凶险…
有时候我夜里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战友们像幻灯片似的闪过…喊我下去团聚…”
说着说着，尼古拉这个老T志，9经烤验的W铲芥J战士，缝针不打麻药的硬汉，眼角竟渗出一丝泪光：
“有时候，我真替他们感到不值…”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沉默了，只听得呼啸的凛风吹过脚手架，吹得彩条布猎猎作响。
崔斯特听得满头冷汗，强烈的负罪感令他浑身颤抖，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
保尔直视尼古莱的眼睛：“谁都知道这不公平，可大多数人都不愿为改变付出代价。”；说罢，张开双臂拥抱上去：
“咱们组织的根据地星球太少，粮食产量低，工业产品不足，供养不了联邦几百几千亿人口，只能像蚂蚁搬家似的为联邦查缺补漏清扫垃圾，看着身边的同Z们一个个倒下…久而久之就会有杯水车薪的无力感…
可是…尼古莱老哥，我还清楚地记得根据地小学三年级的课本，老师要求背诵的那一篇；《小鱼儿在乎》；
“潮水退去的沙滩上，搁浅的小鱼在沙粒间垂死挣扎，有个小孩儿来回奔跑，把鱼一条条扔回海里。旁边大人劝；‘傻孩子，这么多鱼，你救得完吗，它们晒不晒成鱼干儿，谁在乎呢~’，小孩儿倔强地说：‘这条小鱼在乎！还有这条，那条，另一条，它们都…’
不等保尔说完，尼古莱张开双臂拥抱回去，长久以来的心结瞬间解开；
“好同Z…老哥我啊，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P孩儿…被组织高层选中了…”
“因为我是个倔驴脾气，从不动摇，”保尔神情坚毅：“总要有人去做的，尼古莱老哥，你和我，还有大家，
即便孤立无援，我们也必须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