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有气无力地攥着小女孩的衣角:“小姑娘,行行好……老婆子三天没吃饭了,能去你家讨口残羹剩饭吗?”
小女孩心善,当即点头:“婆婆快起来,我带您回家,叫爹爹给您煮热饭。”说着便小心搀扶起老婆子,往自家宅院走去。
老太婆喉间挤出一声笑:“好姑娘,真是积德的娃娃。”
袁无邪欣慰道:“果然是拥有玲珑心,纯善通透。”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老太婆宽大的布裙下,竟晃出一截毛茸茸的灰褐尾巴。
“是山精野怪幻化的!”袁无邪心头一紧。
立刻以指尖露水抹眼,开起慧眼再瞧。定睛一瞧,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那“老婆子”的皮囊下,藏只半人高的狸花猫,绿瞳里满是对玲珑心的贪婪。
此时已到僻静处,老太婆见四下无人,背在身后的手骤然露出锋利爪尖,直扑小女孩后心。
袁无邪眼疾手快,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如箭般正中猫妖手腕。
“嘶——”猫妖吃痛收爪,低呼出声。
“婆婆,您怎么了?”小女孩回头,满脸担忧。
“没、没事,脚崴了下。”猫妖强压怒意,声音越发沙哑。
又行数十步,猫妖见袁无邪没再动作,心一横再度抬爪。可指尖刚动,瞬间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你是什么人?为何拦我这老婆子!”猫妖大惊失色,抬头正对上袁无邪冷厉的目光。
“大哥哥,快放开婆婆呀!”小女孩急得拉袁无邪的衣角。
“不能放,她不是人。”袁无邪语气笃定,眼神扫过猫妖藏不住的尾巴尖。
猫妖听出破绽,眼珠滴溜溜乱转:“年轻人莫要血口喷人!老身一把年纪,被你揪着不放,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收起你的把戏。”袁无邪冷笑,指节微微用力,“敢打她的主意,我让你道行尽散。”
老太婆拼命挣扎,被袁无邪用伏魔诀牢牢锁住腕骨,连想魂魄出窍遁逃都无法得逞。
小女孩不明就里,急得直拉袁无邪的衣角:“大哥哥,快放开婆婆!你看她都疼得发抖了!”
“她不是老婆婆,是只修行成精的老狸花猫,我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话音未落,袁无邪从怀中摸出一道斩妖符,抬手便打在老太婆身上。
符纸触体即燃,火光中老太婆身形骤缩,摇身变成了一只灰褐相间的狸花猫。
小女孩惊得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片刻后,失声叫道:“这、这不是我家养的那只猫吗?它怎么会变成老婆婆!”
这狸花猫早早就潜伏在府中,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伺机吞食她的七巧玲珑心,如今被袁无邪撞破,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狸花猫见诡计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张口狠狠咬在袁无邪手背上。袁无邪吃痛,下意识松了手,狸花猫趁机蹿入旁边的巷弄,逃得无影无踪。
“小姑娘,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袁无邪揉了揉手背,温声问道。
沈嘉瑶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不远。”
“走吧,我送你到家。”
袁无邪牵着她往住处走去,闲聊间得知了她的名字——沈嘉瑶。
抵达宅院门口时,大门恰好打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老管家快步迎了出来,语气带着急切:“哎呦,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都快急得发脾气了。”
沈嘉瑶回头朝袁无邪挥了挥手,便跟着老管家进了屋。
袁无邪抬眼望去,见沈宅上空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心中暗道:果然是福泽深厚之地,才养得出这般身负玲珑心的姑娘。
第二日清晨,袁无邪带着三名下属来到沈宅。
片刻后,大门开启,昨日那位老管家出面迎接,面露疑惑:“几位少侠,不知到访我家宅上有何贵干?”
袁无邪上前一步,沉声道:“请问沈员外在府中吗?”
“老爷正在内堂。”
“烦请通禀一声,我等有要事与沈员外相商。”
老管家面露难色,迟疑着转身入内禀报。没过多久,沈员外亲自开门迎客,他身着锦袍,面容和煦,拱手问道:“不知四位少侠找老夫有何要事?”
袁无邪开门见山:“在下长安拔魔总司大符监令,此次前来,是奉朝廷使命拜访沈员外。”
沈员外闻言一愣,满脸茫然——他从未听过“拔魔总司”,更想不通长安城的官差为何会找到自己,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与身旁的老管家对视一眼。
袁无邪见状,当即取出腰间的虎头令牌递了过去。沈员外接过令牌仔细查验,见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大符监令”四字,才勉强放下疑虑,连忙吩咐:“老刘,快备茶!四位官爷,里面请!”
四人落座后,沈员外满脸忐忑,搓着手问道:“不知几位官爷找老夫究竟有何事?老夫一向安分守己,从未犯过律法,家中也没出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白昼笑着摆手:“您老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拿人的,反倒是来救您全家的。”
“救我家?”沈员外眉头紧锁,一脸茫然,“这话从何说起?”
袁无邪将众人来葛家镇的缘由和盘托出,沈员外听后满脸难以置信,实在无法接受小女儿竟有如此特殊的身份。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连连摇头,“我家小女不过是个寻常孩童,怎会成了妖魔鬼怪争抢的目标?再说,你们要把她带走,老夫万万不肯!”
“您老放心,我们只是带瑶瑶去一趟茅山,请掌教真人施法封印她的七巧玲珑心,事情结束便送她回来,绝无半分不妥。”袁无邪耐心解释。
沈员外仍是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袁无邪看穿了他的顾虑,开口问道:“您老是不是要亲眼证实瑶瑶的身份,才肯让我们带她走?”
“正是!”沈员外语气坚定,“若能让老夫信服,你们便可带她走;否则,休要想轻易将我女儿带走。”
袁无邪颔首道:“五天后便是新春佳节,那一日既是岁序更替之时,也是阴阳转换、太岁换位的节点。到时,山精野怪、魑魅魍魉定会齐聚沈宅,妄图夺取嘉瑶的玲珑心。五天后我们会再来,真假到时自见分晓。若这几日府上有任何异状,可到云莱客栈寻我们。”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放在桌上:“让瑶瑶戴上这块玉佩,可保她这几日平安。”
随后四人起身告辞,只留下沈员外对着满桌疑虑发呆,只觉袁无邪的话玄乎得离谱。
转眼春节临近,葛家镇的年味儿愈发浓厚。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商场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男女老幼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当日,家家户户挂红灯、贴春联,爆竹声此起彼伏,人们在和煦的春风中畅饮屠苏酒,整个镇子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里。暖阳洒满街巷,新换的门神守护着家家户户,崭新的一年就此拉开序幕。
云莱客栈内更是人声鼎沸,每层楼都坐满了赴宴的食客,杯盏相碰,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品着佳酿,尝着精致菜肴,好不热闹。
袁无邪四人坐在二楼包厢里,慢饮着自带的米酒。
白昼小酌一口,回味道:“这酒确实比竹叶春醇厚不少,好酒好酒。”
欧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白,等办妥了沈府的事,还怕没机会一起痛饮?”
袁无邪微闭双眼,手托酒盏轻轻摇晃,沉浸在米酒的醇香中。
一旁耿震阳问道:“大哥,都过去三天了,沈家怎么还没派人来?”
袁无邪抿了口酒,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淡声道:“不急,该来的总会来,再等一日便知分晓。”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朝着二楼涌来。很快,包厢门被敲响。
“何事?”白昼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沈府老管家焦急的声音:“袁大人,我家老爷有请您即刻过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