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无邪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早已料到这一幕。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三人招呼道:“兄弟们,随管家走一趟。”
一行人带上法器,跟着老管家来到沈宅门口。
沈先春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连忙亲自迎进客厅。
“袁大人,老夫信了!老夫全信了!”
沈先春声音颤抖,满脸急切,“这几日府中怪事不断,一到夜里,四处就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晨起时屋门前还留下许多诡异的脚印。
小女更是突发高烧,昏迷不醒,嘴里净说胡话,请了好几位大夫诊治,开了药方也不见好转……”
袁无邪听闻沈嘉瑶高烧,脸色一沉,急忙问道:“瑶瑶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闺房里躺着,她娘正守着呢。”
“带我去看看。”
众人匆匆来到沈嘉瑶的闺房,沈夫人正坐在床边抹泪。
袁无邪走到床前,见小姑娘满脸通红,嘴唇发白,双目空洞无神,对周遭动静毫无反应,显然病得不轻。
“我上次给你的玉佩,给嘉瑶戴上了吗?”袁无邪转头问沈先春。
沈先春面露愧色,支支吾吾地辩解:“起初……起初老夫实在难以相信,所以就没给小女戴上……”
袁无邪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先春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颤声问:“袁大人,小女……小女是不是没救了?”
“那倒不至于。”袁无邪摇头,“只是瑶瑶被邪祟惊吓,丢了一缕魂魄,只需将魂魄招回便可。”
“什么?”沈夫人惊呼一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女儿好端端的,魂魄怎么会被吓掉?”
“年关将至,各路妖魔邪祟都出来作祟。瑶瑶是八世大善人转世,心性纯善,那些妖魔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先幻化成恐怖模样打散她的魂魄,待她魂魄不稳,再伺机夺取玲珑心。”袁无邪解释道。
这番话听得沈家人头皮发麻,沈夫人更是泣不成声:“我的苦命女儿啊……”
“你们放心,嘉瑶福泽深厚,没那么容易被妖魔得逞。”袁无邪安抚道,随即对欧弛吩咐,“你准备一下,为瑶瑶喊魂。白昼,你们随我布下结界。”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在沈宅四周摆下结界,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催动,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住沈宅上空。
袁无邪又取出数道符箓,命下人贴在宅院各处。
与此同时,欧弛也成功将沈嘉瑶的魂魄招回。
袁无邪亲手将玉佩系在小姑娘颈间,她的脸色顿时好了几分。
“今晚,定会有大批妖魔来袭。”袁无邪郑重嘱咐沈家人,“你们务必看好瑶瑶,躲在屋内切勿外出,沈宅的安危交给我们便可。”
沈家人连连道谢,感恩戴德。袁无邪忽然笑道:“对了,沈员外,府中有酒吗?”
“有有有!”
“麻烦热上几壶,再备些下酒菜。”袁无邪道,“没有好酒助兴,哪有精神迎战群魔?”
不多时,下人便端来了热好的米酒和几碟精致小菜。
沈家人谢过四人后,便匆匆躲进内屋。
寒风萧萧,街坊邻里依旧是欢声笑语,唯独沈宅内一片沉寂,只有门口两盏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透着几分诡异。
袁无邪四人端坐,双目紧盯门外,手中酒杯却未停,酒香混着符纸墨香飘在空气中。
夜色渐深,白日喧闹的街道早已沉寂,只剩零星几户人家窗内亮着微光。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院中的青石板积了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忽的,飘雪骤停,北风却愈来愈烈,欧弛怀中的罗盘突然“嗡嗡”震动,指针疯狂打转。
紧接着,凄厉的鬼哭狼嚎穿透夜色,其间夹杂着猫崽般的婴啼,在寒夜里听得人汗毛倒竖。
“嘭嘭嘭——”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重锤直扣人心。
片刻后敲门声停了,又传来“咯吱咯吱”的指甲挠门声,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尖锐的怪笑与幽幽的哭声凭空交织,门外混着各式异响,似有无数东西聚集。
狂风依旧肆虐,宅院上空的结界被孤魂野鬼撞得微微震颤,天上飘着诸多冤魂,惨状骇人。
门楣上的符咒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袁无邪四人却依旧从容饮酒。
白昼晃了晃酒杯:“百鬼夜行,这阵仗不小,宅外不知道聚了多少邪祟。”
袁无邪嗤笑一声:“百鬼夜行算什么?当年我在上清派修道时,掌教整天让我去坟茔地里睡觉,什么孤魂野怪没见过?”
话音刚落,围墙上突然探出一排排惨白的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
“那边有群小鬼探头探脑。”
白昼已摸出数道黄符,扬手掷向围墙。符纸炸开金光,小鬼们吓得连忙缩回头,墙头上只剩几片飘落的黑灰。
屋外撞门声越来越响,木门摇摇欲坠。
忽然一股妖风卷来,大门“哐当”一声被吹开,海量孤魂野鬼如惊涛骇浪般涌进院子,积雪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脚印。
袁无邪微闭的双目猛地睁开,手中酒杯脱手而出,砸在院心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四道残影纵入群鬼之中,寒光过处,鬼物纷纷溃散。
四人同时手结法诀,口念咒语,一掌拍在地上。
一道漆黑的土墙拔地而起,将残余群鬼隔在墙外。
就在此时,大门外响起阵阵刺耳的笑声。
众人抬眼一瞧,六只披头散发、吐着长舌的红衣女鬼正飘在半空,裙摆随风猎猎作响。
欧弛吃惊道:“大哥,怎么来这么多鬼,根本杀不完。”
“少啰嗦。”
袁无邪单手结剑指,在剑身敕上道符,飞身直劈红衣女鬼。
数道白光闪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女鬼们化作碎光消散在风中。
未等喘息,宅院四周的房顶、墙壁突然爬满蛇虫鼠蚁,黄狼、刺猬、狐狸、野猪等山精野怪冲破门槛涌入,个个目露凶光——它们都是为玲珑心而来。
“尔等再不退,休怪我刀下无情!”袁无邪横刀而立,声如惊雷。
可在妖物眼中,袁无邪身上竟透着星宿之气——竟是“天煞孤星”转世!若能同时吞噬天煞孤星与玲珑心,便可少修千万年,得道飞升近在眼前。
妖物们瞬间红了眼,如恶狗扑食般冲来。
袁无邪四人背靠背,挥刀迎上,刀刃劈砍妖物的声响不绝于耳,黄狼、狐狸等妖物顷刻间倒在血泊中。
欧弛抖了抖手腕,喘着气道:“手都砍酸了,到底有完没完?”
白昼听得有些不耐烦,“给我住嘴,少啰嗦!”
院中正乱作一团,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笔直矗立在院中。
强大的妖气瞬间扩散开来,在场妖物竟吓得连连后退。
借着毛月亮的微光细看,那黑影竟是口黑漆漆的棺材,棺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妖气,里面还传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四周的百鬼见了这口棺材,竟如老鼠见猫般四散奔逃,生怕被其盯上。
袁无邪四人也暗自警惕,不敢贸然靠近。
喘息未定之际,棺材盖“嘭”的一声炸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好重的尸气。”
棺中,一具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尸正静静站立。
她双目透着幽绿寒光,皮肤惨白如纸,朱红嘴唇微微上扬,笑容诡异至极;十指交叉于胸口,指甲血红纤长,看着令人窒息——竟是只修成形的百年尸妖!
袁无邪也暗自心惊,没料到今夜会遇上这般棘手的东西。
“刚刚的都是开胃小菜,现在这才是一道硬菜。”袁无邪握紧手中七星宝剑,双目警惕前方。
尸妖缓缓迈出棺材,袁无邪下意识后退两步,白昼迅速摸出钉尸镖,扬手砸向女尸。
可女尸竟毫发无损,还发出“咯咯咯”的奸笑,像是在嘲讽几人的不自量力。
周遭温度骤降,尸妖突然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沈嘉瑶所在的房屋。
袁无邪眼疾手快,纵身追上,死死抓住她的脚腕。可尸妖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按不住。
白昼三人立刻抛出捆尸索,缠住尸妖四肢,猛地发力拽住,各自将绳索绑在廊柱上,随即拔出佩刀朝尸妖劈去。
未等刀刃落下,尸妖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尸气暴涨,捆尸索瞬间被灼烧得“滋啦”作响,火星四溅,紧接着“啪嗒”一声断裂。
尸妖挣脱束缚,再度朝里屋飞去。
袁无邪见情况危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门前,横剑一挡,将尸妖拦在门外。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连连发出恐慌的尖叫。“躲好别出来!”袁无邪边与尸妖缠斗,边高声嘱咐。
白昼三人迅速将尸妖围在中间,可尸妖浑身如铜皮铁骨,佩刀劈在她身上,只发出“铛铛铛”的脆响,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用镇尸符!”白昼急喝一声,从腰间摸出一道天师镇尸符,“你们缠住她,我趁机贴在她额头上!”
袁无邪三人立刻挥刀齐攻尸妖的前胸后背,趁它格挡之际。
耿震阳用镇尸索缠住尸妖,白昼瞅准时机,飞身而上,将镇尸符狠狠贴在尸妖额头。
刹那间,尸妖僵在原地,如断线木偶般一动不动。
可四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镇尸符突然冒出一股黑烟,随即自燃成灰。
女尸猛地睁眼,一把抓住白昼的衣领,将他狠狠甩飞出去。
四人拼尽全力,身上的符纸也用得所剩无几,却依旧拿尸妖没办法。
“这尸妖根本降不住,怎么办?”耿震阳喘着粗气,捂着受伤的手臂,现在又添了道伤口。
与此同时,大量邪祟趁四人缠斗尸妖,再度朝里屋涌去。
欧弛见状,立刻从怀里摸出一面八卦镜,扬手掷在门楣上。镜面骤然射出耀眼金光,将冲来的百鬼逼退数丈。
“欧弛、震阳,你们对付百鬼!”袁无邪高声喊道。
“我和白昼对付尸妖!”
“好!”两人应声领命,迅速转身迎向群鬼。
一番恶战下来,四人早已体力不支。缠斗中,袁无邪手中的七星宝剑被尸妖一掌打落,尸妖双爪带着腥风,直插他的胸膛。

